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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面目狰狞的蟒兽。那不是普通的蟒,那是只有大锦朝皇室才能使用的吞云蟒。 而在暗牌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却极其锋利的“渊”字。 摄政王,陆文渊。 沈景安死死地盯着那个“渊”字。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带血的刀片。 “陆文渊……” 沈景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却仿佛咀嚼着这世上最恨的血肉。 他三族被灭,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他被穿透琵琶骨,废掉双腿的奇耻大辱,他在这极寒的林家村像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日日夜夜。 全都是拜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所赐。 沈景安握着暗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块玄铁捏碎。 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带有致命信息的暗牌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里衣深处。 不能让林砚看到。 林砚就像是一头孤狼,警惕、冷酷,只为生存而战。 如果让林砚知道他招惹的是当朝摄政王,是整个大锦朝最可怕的掌权者,这头孤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他不能让林砚走。 那滴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水,那些诡异消失的藤蔓,还有林砚身上那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强悍生命力。 沈景安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风雪交加的窗外。 他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沼里烂了太久,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束光,哪怕这束光带着刺,哪怕要用谎言和算计去编织牢笼,他也绝不放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破屋前院那扇塌了一半的木门外,传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 林砚回来了。 他的头发和眉毛上结满了白霜,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迷了路的凄惨农家哥儿。 “砰、砰。” 林砚极其配合地敲了敲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虚弱。 “有人在吗……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求你,让我进去躲躲雪……” 沈景安看着门外那个演戏演得毫无破绽的单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笑意。 他拖着虚弱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打开了门。 “进来吧。”沈景安的声音温和而沙哑,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收留落难者的好心书生,“这宅子虽然破,但总能挡一挡风雪。” 林砚抬起头,对上了沈景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雪光中交汇。 一个伪装成了无助的落难者,一个扮演着心善的病书生。 彼此心照不宣。
第5章 同居契约,破屋藏娇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狂吠的犬吠,蛮横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破宅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木门,在这粗暴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轰”地一声彻底倒塌,激起一地夹杂着冰碴的尘土。 寒风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呼啸着灌进屋内。 “都给我仔细搜!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 一道粗犷暴戾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官府皂衣、手持佩刀的衙役涌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捕头,牵着一条毛色斑驳的猎犬。猎犬一进院子,就冲着里屋的方向疯狂吠叫,狗嘴里滴落的涎水在雪地上砸出深坑。 而在这些衙役身后,还跟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村人。 林大强赫然在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恶毒与贪婪,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屋看。 屋内,气氛冷寂到了极点。 林砚蜷缩在土炕最阴冷的角落里,身上裹着那件破烂不堪的棉袄,身体配合着这极寒的温度,呈现出一种极其自然的、由于过度惊吓和寒冷而产生的战栗。 他的下巴死死抵在膝盖上,乱发遮掩下的那双黑眸,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右手缩在宽大的袖管里,指尖已经搭在了空间边缘那把带血的军刺上。 只要这帮人发现半点端倪,他不介意在这个破屋里再开一场杀戮的盛宴。 另一边,沈景安的情况看起来比他“凄惨”百倍。 这个男人斜靠在土炕的另一头,身上那件粗布长衫沾满了干涸的黑血。 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两声撕裂般的咳嗽,活脱脱就是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头儿,里屋有两具尸体!”一个衙役捂着鼻子,从被林砚昨夜撞碎的房门处退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横肉捕头眉头一皱,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一脚踹开挡路的破木板,大步跨进了里屋。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常年不散的霉味,瞬间冲入了捕头的鼻腔。 两具尸体,一具倒在门槛边,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指尖还沾着几张揉皱的、沾血的银票;另一具倒在屋中央,心口插着一把短刀,皮肉外翻,死状极惨。 捕头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大额银票吸引。他大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银票从死人的手指间抠了出来,借着昏暗的晨光看清了上面的面额,眼底闪过一抹极度贪婪的精光。 他迅速将银票塞进自己的袖兜里,这才装模作样地查验起地上的尸体。 就在这时,沈景安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趴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紧接着“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正好溅在那个倒在屋中央的杀手尸体旁边。 捕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握刀柄猛地后退半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土炕上的两人。 “什么人?!竟然敢藏匿在这杀人现场!”捕头厉声喝道,手中的佩刀直指沈景安。 沈景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幽深的眸子此刻涣散无神,透着一股大病垂危的死气。 “官爷……咳咳……官爷明鉴……”沈景安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尸体,“草民……草民本是进京赶考的书生,突遇大雪,迷失方向,才在这破庙里借宿……谁知半夜,这两个恶徒闯了进来……” 他大喘了一口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耗费生命。 “他们……他们身上带着一个重伤的人……那人满身是血,进屋没多久,就断气了。这两个恶徒……就为了那死人身上的钱财……起了争执。草民……草民吓得躲在炕上,一动不敢动……就看着他们互相砍杀……” 沈景安的话断断续续,配合着他那副随时都会咽气的模样,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遭受无妄之灾的病弱书生演绎得入木三分。 捕头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沈景安。 这种黑吃黑的戏码,他在衙门当差这么多年见得多了,但这病书生的话,他不会全信。 “头儿!悬崖边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被派去搜查后院的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沾满了黑血的布料。 “后山断崖边上的荆棘丛里,挂着这块血布!崖边的积雪有重物滚落和挣扎的痕迹,一路延伸到了悬崖底下!那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捕头一把抢过那块血布,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极重,而且带着一种奇怪的腥臭味。 他转头看向沈景安刚才吐出的那摊黑血,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这就对上了。 上面交代下来的目标,是一个中了剧毒、身受重伤的逃犯。 这血的颜色和味道,完全吻合。 这两个杀手带着重伤的目标逃到这里,目标毒发或是伤重不治,从后窗逃跑时坠下悬崖。 两个杀手确认目标死亡后,为了独吞那一笔巨额赏金,在这里分赃不均,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极其合理的逻辑闭环。 最关键的是,目标既然已经坠崖,死无全尸,那这件差事就算办成了。至于这地上的两具杀手尸体,不仅没人认领,他们身上的财物,自然也就成了他这个捕头的私账。 捕头的心情瞬间大好,他将血布随手一扔,看向沈景安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杀意。 “算你这书生命大。”捕头冷哼一声,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林砚身上。 “这又是谁?”捕头用刀尖指了指林砚。 还没等林砚开口,门外的林大强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官爷!官爷明鉴啊!这小子叫林砚,是我们林家村的人!他是个丧门星,昨儿个不仅打伤了王大户家的家丁,还偷了王大户家的两袋粮食跑了!”林大强指着林砚,口沫横飞,眼神里透着股要把林砚生吞活剥的狠毒。 “他肯定和这两个杀人犯是一伙的!官爷,您快把他抓起来,把粮食搜出来!” 林大强昨夜被林砚吓破了胆,逃回村后越想越不甘心。 那两袋米可是救命的粮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打死也不信是什么妖法,认定是林砚用什么障眼法藏起来了。 今天正好碰上官差搜山,他便想着借官府的刀,把林砚弄死,好独吞那笔粮食。 捕头眼神一冷,上下打量着林砚。一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哥儿,额间还有一颗扎眼的孕痣。 “杀人犯的同党?”捕头嗤笑一声,“就这副骨架子,连刀都提不起来,还能和这些江洋大盗是一伙的?你当老子的眼睛是瞎的吗?” 林大强急了:“官爷,您别看他瘦,他狠着呢!他昨晚……” “闭嘴!”捕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用刀背狠狠拍在林大强的肩膀上,直接将他拍得一个踉跄,“老子是来办杀人案的,不是来给你们村断那些偷鸡摸狗的烂官司的!这破屋子里连根多余的柴火都没有,哪来的粮食?” 捕头可不想节外生枝。 目标确认死亡,银子到手,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透着邪气和恶寒的鬼地方。 至于一个农家哥儿和村长之间的恩怨,他才懒得管。 “可是官爷……” “再废话,老子把你也当成同党抓进大牢!”捕头怒喝一声,吓得林大强瞬间噤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捕头转头看向手下的衙役,大手一挥:“把这两具尸体拖回衙门交差!动作快点,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衙役们动作麻利地将两具尸体拖走,顺便将屋子里能看的过眼的几件破衣裳也顺手牵羊带走了。 临走前,捕头深深地看了林砚和沈景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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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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