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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土质最黑、最肥。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表,闭上眼。 识海中,原本因为透支而黯淡的异能核,在接触到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时,竟然开始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空间那扇沉重的大门微微开启,一丝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黑土。 “出来吧。” 林砚低语,如同古老的咒语。 在寂静的黑暗中,那些被埋入土中的种子开始发芽。 不是普通的破土而出,而是一种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律动。 翠绿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那是他从末世带来的变异水稻,能够在极低的光照下完成光合作用,且周期极短。 看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在黑夜中悄然绽放,林砚眼底的阴翳彻底散去。 这就是他的底气。 在这冰河乱世,手里有粮,脚下有根,他便谁也不惧。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收回了异能,地上的嫩芽随之停止了生长,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沈景安。”林砚叫出了名字。 从阴影处走出来的沈景安披着一件宽大的披风,脸色在月色与雾气的交织下,显得如瓷器般精致而易碎。 他没有问林砚在做什么,也没有对那些凭空出现的绿芽表示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林砚身边,和他并肩站立在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如果你想要这天下。”沈景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阿砚,我替你拿下来。” 林砚转过头,看着这个病秧子。 沈景安的眼中没有对权力的贪婪,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忠诚。 “天下太麻烦。”林砚再次看向前方,语气平静,“我只要这一片地,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沈景安笑了,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实的一次笑容。 “好。”他低声应道,“那我就做那把剁手的人。” 两个同样被命运推向悬崖的人,在这片被冰雪遗忘的角落里,终于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灵魂共生。 远处的基地口,防御陷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而在这峡谷深处,某种足以颠覆旧秩序的力量,正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里,伴随着心跳的节奏,疯狂孕育。
第41章 无尽仓库,基建狂魔上线 沈景安的承诺如同这峡谷深处的地热温泉,带着一种能将人肺腑都烫穿的狂热温度。 林砚没有再接话。 他太清楚末世里的誓言有多廉价,但此刻,听着身旁这人略带气喘却异常平稳的心跳,他破天荒地没有出声讥讽。 两人并肩站在这片刚刚孕育出变异水稻的黑土地前,直到沈景安极有分寸地退回了阴影之中,转身走向庇护所的方向,将这片绝对的私密空间重新留给了林砚。 脚步声被湿润的泥土彻底吞没。 林砚确认四周再无任何活人的气息,连风声都变得沉闷起来。 他缓缓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与泥土腥气的空气,随后闭上了那双幽绿色的眸子。 识海深处,那颗原本因为催生植物而略显疲态的异能核,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但这还不够。 林砚的意识越过那片生机盎然的种植区,向着空间深处那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地带探去。 在那里,矗立着一扇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冰冷金属质感的闸门。 这是他在末世摸爬滚打数年,用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代价,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绝对底牌,无尽仓库。 与只要有灵气就能运作的种植区不同,开启并转移无尽仓库里的非生命体物资,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精神力。 在前世,那个异能满级的躯壳做这种事不过是抬抬手指,可现在,他附身的这具小哥儿身体,实在太过孱弱了。 “开。”林砚在心底低喝一声。 精神力如同被拉至极限的弓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鸣。 现实中,林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砸在黑土地上,瞬间隐没不见。 轰—— 识海中的金属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带着机油、钢铁、干燥粉尘以及无尽肃杀之气的味道,跨越了时空的壁垒,猛地撞进了林砚的感知里。 那是堆积如山的特种水泥,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合金钢材,是一箱箱尚未开封的现代基建工具,甚至还有成卷的建筑图纸与高压线缆。 这些在末世初期被视为废铜烂铁,却在基地重建时被炒到天价的战略物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 林砚紧咬着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强忍着大脑深处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的剧痛,将精神力化作一张巨网,粗暴地裹挟住仓库最外围的那批物资。 “出来!” 寂静的峡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物砸地声。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地面都产生了细微的震颤。 一袋接一袋灰扑扑的特种水泥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松软的黑土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灰色粉尘。 紧接着,是一捆捆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螺纹钢筋,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尖锐的金属交击声。 带有防滑橡胶握把的羊角锤、闪烁着寒芒的合金钢锯、一箱箱尺寸各异的精钢长钉、甚至还有几辆折叠式的重型手推车……这些完全不属于这个冰河乱世的产物,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疯狂地侵占着这片原始的土地。 林砚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每一次物资的转移,都像是在从他的灵魂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破风箱,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那颗点缀在眉心的殷红孕痣,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 “呃……” 当最后一捆建筑图纸连带防潮筒砸在水泥堆上时,林砚的精神力终于透支到了极限。 脑海中传来“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大片大片的黑斑所占据。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就在他的脸即将砸在那堆冰冷的钢筋上时,一双带着淡淡药苦味和清冷气息的手臂,稳稳地从身后接住了他。 是沈景安。 他根本就没有走远。 沈景安半跪在满是泥泞与灰尘的地上,将脱力的林砚死死地按在怀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奔跑而引发了压抑的闷咳,但他硬生生地将咳嗽声咽了下去,只用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铁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粉尘味,这不是泥土,也不是草木燃烧的灰烬,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带着一种极致干燥与坚固暗示的奇异粉末。 沈景安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林砚的衣襟,试探性地伸向了身旁那把散落在地的羊角锤。 指尖触碰到防滑橡胶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顺着握把向上摸去,那冰冷、坚硬、没有一丝锻打杂质的合金锤头,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作为大锦朝曾经最年轻的首辅,沈景安太清楚钢铁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了。 大锦朝的冶铁技术极其落后,哪怕是禁军统领手中的百炼钢刀,也绝不可能有眼前这块铁疙瘩这般纯粹、这般致密。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的造型诡异到了极点,一头是平滑的敲击面,另一头却如同恶狼的獠牙般弯曲分叉。 沈景安的目光顺着锤子向后延伸,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水泥袋,看到了那粗细均匀、表面带着防滑螺纹的钢筋。 他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说之前林砚催生植物,还能用神农显灵、仙家手段来解释,那么眼前这堆充斥着暴戾杀气与绝对秩序的金属造物,则彻底击碎了沈景安固有的认知体系。 这不是仙法,这是霸业的基石。 沈景安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因为痛苦而眉头紧锁的林砚。 他苍白的面容上此刻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爬满了难以遏制的狂热与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沈景安贴在林砚的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把这些东西暴露在我面前,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神明了。” 他没有叫醒其他人,而是脱下自己宽大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林砚包裹起来,拦腰抱起,步伐沉稳地走向了庇护所。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君王疯狂的物资一眼。 次日清晨。 峡谷内的迷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薄,温暖的地热让这里的早晨没有了外界那种能冻碎骨头的严寒。 薛神医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手里拿着个破旧的葫芦,正准备去远处的溪流里打点水洗漱。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也就是这风水宝地还能让人舒坦点。等老夫采点那边的异草,说不定能配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脚下传来一种奇怪的阻力。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双破草鞋踢到了一个极其规整的灰色物体。 薛神医愣了愣,顺着那个物体向上看去。 一秒钟。 两秒钟。 “当啷”一声,陪伴了薛神医十几年的宝贝酒葫芦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薛神医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音大得连远处树枝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下来。 他浑身汗毛倒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声惨叫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林小草握着一根烧火棍,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样冲了出来,沈大娘也披着衣服,神色惊恐地紧随其后。 然而,当她们顺着薛神医惊恐的视线看过去时,也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在距离庇护所不过百步远的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犹如小山般的物资堆。 对于这些一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几次的古代人来说,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大脑能够处理的极限。 那些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灰黑色袋子,每一个都方正得如同用尺子量过;那些闪烁着银光的钢筋,比村长家最锋利的杀猪刀还要亮眼;还有那些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工具,散发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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