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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不要的贱命,长明谷全收了。阿砚你的异能能催生无数的粮食,但你不可能亲自去割麦子,去挖护城河。你需要一双手,一把刀,一群能在前面替你挡刀的死士。” 沈景安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林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腹擦过林砚颈侧冰凉的皮肤,停留了半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我替主子把这些刀磨快,把这些手洗干净。主子只管坐在最干净的屋子里,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这段话,看似是在分析局势,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向林砚展示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他在告诉林砚:我不仅能杀人,我还能替你掌控人心,你需要我。 林砚没有躲开他的手。 他盯着沈景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半晌。 林砚冷笑了一声。 “希望你磨刀的时候,别划破了自己的手。”林砚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城墙下的阶梯走去,“我去看看大棚里的苗。” 沈景安看着林砚的背影,眼底的顺从瞬间褪去,那股疯狂的占有欲重新翻涌上来。 他把刚才碰过林砚脖颈的手指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草木清香,让他体内的血液再次滚烫起来。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阿砚,我怎么舍得伤到自己呢。我这双手,还要留着抱你啊。” 谷口外,临时划定的隔离区内。 第一批通过甄别的流民,大约有几十个人,被带到了一个四周用原木围起来的空地上。 这里的风雪稍微小了一些。 但这群人依然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身上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气,大部分人只能互相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恐惧,死死盯着周围那些腰间挂着长刀的护卫。 没过多久,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木轮滚动声。 几个后厨的婆子推着两辆巨大的独轮车走了过来。车上放着四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木桶的边缘用厚厚的棉被裹着,用来保温。 婆子们把车停稳,解开棉被,双手用力掀开了沉重的木盖。 “嗡——” 一股极其浓郁的白色蒸汽,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 伴随着这股蒸汽的,是一股强烈的、直冲脑门的红薯甜香。 这种味道,没有任何修饰,就是最纯粹的碳水化合物被高温熬煮后释放出的致命诱惑。 空地上的流民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停止。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剧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有些人的瞳孔甚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急剧放大。 要不是周围站着那些提刀的暗卫,他们此刻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把脸直接扎进滚烫的桶里。 “排好队!拿碗!” 一个婆子拿着一把长柄的木勺,在桶里用力搅动了几下。 粘稠的、呈现出暗黄色的红薯糊糊挂在勺子边缘,缓缓滴落回桶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这粥熬得极稠,几乎能立住筷子,里面还混合着一些切碎的粗粮面饼渣。 流民们像是一群被丝线牵扯的木偶,机械地排成了一列。 他们没有碗。有的人从破破烂烂的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豁口陶片,有的人拿出一个缺了半边的木头瓢,甚至有人直接伸出了一双布满冻疮和泥垢的双手。 夜枭走过来,一脚踹翻了一个试图用手接粥的男人。 “长明谷不喂畜生。旁边筐里有木碗,拿了去洗干净再过来!” 那个男人被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跑到旁边的竹筐前,抓起一个粗糙的木碗,用旁边的雪水胡乱擦了几下,又疯了一样跑回队伍里。 第一碗粥,盛进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碗里。 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孩子。她盯着碗里那坨散发着热气和甜香的糊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用那双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全是血泥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挑起一点点糊糊,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然后一点点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 孩子干瘪的嘴唇本能地蠕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小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开始疯狂地吮吸着女人的手指。 那是活过来的声音。 女人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端起那只粗糙的木碗,连碗边缘的木刺扎破了嘴唇都浑然不觉。 她大口大口地将滚烫的红薯粥吞进肚子里。 喉管被烫得发疼,但胃里却瞬间升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将她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呜——” 女人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随后,这呜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城墙的方向,把头死死抵在泥水里。 哭声是会传染的。 随着一碗碗热粥分发下去,空地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令人心酸的哭嚎。 这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死去亲人的绝望,也有对这座神秘山谷最死心塌地的臣服。 他们捧着碗,像捧着自己的命。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咽下,哪怕烫得眼泪鼻涕直流,也没有一个人停下吞咽的动作。
第56章 社会升级,城池雏形 木桶底部的最后一丝红薯糊糊被婆子用长勺刮得干干净净。 空地上的啜泣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极度亢奋的心跳声。 滚烫的碳水化合物在胃里化作实实在在的热量,将这群濒死之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夜枭手里的绣春刀入鞘,刀镡撞击刀鞘,发出一声冷硬的脆响。 “吃饱了,就去卖命。” 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迟疑。人群自发地爬起来,抹掉嘴角的残渣,跟在暗卫身后,朝着被冰雪覆盖的采石场和荒地走去。 长明谷的基建,在这批劳动力注入后,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西侧绝壁下。 铁镐砸在坚如玄铁的冻土上,震起一溜火星。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木柄流进泥里,转眼结成暗红色的冰渣。握镐的汉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拔出镐头,再次狠狠砸下。 身后的推车装满了沉重的青石块,车轮碾压在碎石路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拉车的流民肩膀上勒着粗糙的麻绳,破袄下的皮肉早已被磨烂,渗出的血水将麻绳染成了黑色。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每往前走一步,外城墙的基石就往上垫高一分。这面正在拔地而起的城墙,就是挡住外面那些吃人怪物的屏障,也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护城河的挖掘更是在泥水和冰渣中进行。 冰冷的地下水不断渗出,泡得人双腿失去知觉。男人们干脆脱了累赘的破棉裤,光着腿踩在泥浆里,一锹一锹地往外甩泥。 冻僵了,就互相搓揉几下,喝一口后厨送来的滚热水,转头继续挖。 打铁棚里,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汉,用肩膀死死顶着风箱的拉杆。 剩下的一只手稳稳握着沉重的铁锤,每一次砸下,都精准地落在一块烧红的铁锭上。 火星溅起,烫在老汉干瘪的脸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燎泡。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只顾着将铁锭敲打成林砚要求的箭头和长钉。 绝对的武力震慑,加上绝对能兑现的口粮,把这些原本自私、怯懦、只会互相撕咬的流民,生生规训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庞大机器。 城墙垛口。 林砚迎风站立,幽绿色的眼瞳扫过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进度极快,外城墙的轮廓已经完全闭合,护城河也挖出了雏形。 但他看着那些累得走路打晃、却依然死撑着不肯休息的流民,眉头微微压低。 一顿干的,两顿稀的,只能吊住命,激发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但这不够。 人一旦脱离了死亡边缘,就会开始产生新的欲望。 长明谷要的不是一群随时会累死的奴隶,而是一座能够自行运转、固若金汤的城池。 沈景安不知何时走到了林砚身侧。 他没有穿那件碍事的狐裘,只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彻底痊愈的双腿让他走在结冰的城墙上依然稳如磐石。 “主子在想什么?”沈景安顺着林砚的视线看下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看一窝忙碌的蚂蚁,“觉得他们干得慢了?” “他们干得太快,撑不了多久。”林砚收回视线,眼底一片冰冷,“靠本能干活的人,力气用尽了就会废掉。得给他们别的奔头。” 沈景安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林砚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侧脸上。 “主子想怎么做?” “设规矩,分阶层。”林砚转过身,背靠着女墙,看着沈景安的眼睛,“单给饭吃,那是养猪。我要让他们觉得,在长明谷流的每一滴汗,换来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家底。” 当天傍晚,收工的铜锣声敲响。 流民们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排着长队领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张杂粮面饼和一碗热汤。 与以往不同的是,夜枭带着暗卫,在发放食物的木棚旁,额外摆了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打磨光滑的方形小木牌,每一块木牌的边角都用火烙上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记。 那是沈景安亲手设计的防伪图腾,融合了沈家暗网的密纹,就算有人想仿造,也绝不可能刻出那种带有特定纹理的走势。 “听好了!”夜枭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地上炸开,“从今日起,除了定额的口粮,长明谷推行贡献点制。” 下方啃着面饼的流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纷纷抬起头。 “搬运青石百方,记一筹。挖护城河两丈,记一筹。打制合格箭头五十枚,记一筹。”夜枭指着桌上的木牌,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些木筹,就是长明谷的钱。” 流民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钱?在这乱世里,金银财宝连一块发霉的树皮都换不到,木牌子能干什么? 夜枭没有解释,直接让开身子,露出身后一排新建的木板房。 最中间的那间木板房门被推开。 林小草穿着一身崭新合体的夹袄,站在柜台后。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袋袋粗盐、一叠叠厚实的棉布、甚至还有几双崭新的皮靴和缝制好的棉衣。 空地上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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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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