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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枭不再多言,单手抓起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转身撞开房门,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 医疗区位于谷内东侧,是几间刚刚搭建好的木板房。 薛神医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自从被沈景安从死路上救回来,这位曾经名震江南的神医便一直留在长明谷,负责照料那些在基建中受伤的流民。 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片灌进来。 薛神医正在擦拭一把精巧的银刀,看到夜枭扔在木床上的"东西",他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这伤……”薛神医凑近看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骨头全碎了,内脏也被挤压过,能撑到现在才断气,是个硬骨头。” “能救吗?”沈景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薛神医回过头,看到站在风雪中的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死不了。”薛神医转过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不过得先把他身上的破烂割开,不然连下针的地方都没有。” 林砚走进屋内,站在床边。 他看着薛神医拿着剪刀,一点点剪开黑衣人身上那件已经被血水浸透的夜行衣。 布料被揭开,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勒痕和刺洞。那些变异荆棘的倒刺在他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每一个都在往外渗着黑血。 当衣襟被彻底剪开时,一个物件从黑衣人的怀里滑落。 “叮”的一声脆响。 一块铜牌砸在床沿上,又滚落到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边缘被磨得发亮,表面刻着一圈繁复的云纹。在云纹的最中心,隐约可见半个残缺的暗纹。 林砚弯腰捡起那块铜牌。 他的手指擦过铜牌的表面,金属冰冷刺骨。 “这是……”林砚将铜牌翻过来,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 铜牌的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那不是普通的划痕,而是一串极其隐蔽的数字,被刻意刻在云纹的凹陷处。 沈景安靠过来,他的视线落在林砚手中的铜牌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 沈景安的呼吸喷洒在林砚的耳侧,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串数字。 “七、三、九。”沈景安低声念出了那三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 “你认得?”林砚转过头。 沈景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铜牌移向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眼底那股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 “长明谷才立起来几天,京城的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沈景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屋外的风雪声盖过,“除非……有人早就盯上了这里。” 林砚将铜牌收进掌心。 “先救人。”林砚说着,转身看向薛神医,“用最好的药,把他从阎王殿里拖回来。” 薛神医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沈景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是。”薛神医连忙点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 一个时辰后。 黑衣人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断裂的骨头被重新接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被敷上了止血的药膏。 薛神医累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擦了擦手,对着沈景安拱了拱手。 “主子,人已经稳住了。不过他失血过多,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至少要昏睡一天一夜才能醒。” 沈景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衣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五官端正却没有任何记忆点,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这种脸,最适合做暗探和死士。 “夜枭。”沈景安开口,“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寸步不离。他一醒来,立刻通知我。” “是。” 夜枭领命,带着两名暗卫守在了病床两侧。 沈景安转身走出木屋。 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一些,但夜色依然浓重。 林砚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踩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林砚走到沈景安身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景安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峡谷的入口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外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 “阿砚,你有没有想过……”沈景安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林砚没有接话。 沈景安侧过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这片峡谷,位置极偏,周围全是绝壁和冰原。就算是有经验的猎户,也不可能在暴风雪中找到入口。”沈景安说着,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可偏偏今晚,京城的人就摸到了我们的陷阱里。” “你是说,有内鬼?”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景安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轻,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内鬼倒不至于。”沈景安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万金楼的胖商人离开才几天?京城的人就到了。这世上最快的马,也跑不出这样的速度。” 林砚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又分开。 “所以,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了。” “不是埋伏。”沈景安摇了摇头,“是定点。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把这片山谷标注在了京城的眼皮子底下。” 林砚停下脚步。 他想起那个从黑衣人怀里掉出来的铜牌,那串隐蔽的数字,还有铜牌上那半个残缺的暗纹。 这些东西,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探子能拥有的。 “那个铜牌。”林砚开口,“是什么来路?” 沈景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信息。 “走吧。”沈景安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林砚冰凉的手掌,“今晚太冷了,回屋再说。” 他的掌心滚烫,有力地将林砚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两人在风雪中并肩前行。 灯火通明的主屋就在前方不远处。 …… 翌日,黎明。 暴风雪终于停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医疗区的木屋里,一夜未眠的暗卫依然守在病床两侧。 床上的黑衣人依然昏迷着,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 薛神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他刚走到床边,正准备给黑衣人喂药。 突然。 床上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黑衣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急剧收缩又放大,满是惊恐与杀意。 薛神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已经翻身下床。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些刚缝合好的伤口,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 “拦住他!” 守在床边的暗卫反应极快,两人同时上前,试图按住这个疯了一样的伤患。 但黑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一脚踹开其中一名暗卫,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另一人的咽喉。 “主子……主子在哪里……” 黑衣人的声音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眼底翻涌着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疯狂。 “我必须……见主子……” 薛神医手里的药汤终于还是泼了出去,洒了一地。 门外的风雪卷进屋内,将残存的药香和血腥味吹散在黎明的寒气中。
第58章 暗一归位,死士统领 黑衣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眼球外凸,眼眶青黑一片,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掐住暗卫咽喉的手指骨节发白,那种力道完全不是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该有的。 被掐住的暗卫面色涨红,双手拼命掰着黑衣人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另一名被踹开的暗卫翻身爬起,抽刀便朝黑衣人的手臂劈下。 刀锋堪堪触及皮肉。 “住手。” 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景安一袭黑衣,站在门框的阴影里。风雪从他的身侧卷入,扬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身后,林砚幽绿色的眼瞳静静扫过屋内这一片狼藉。 黑衣人的动作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比本能更原始的应激反应。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掐住暗卫的手指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骤然松开。 暗卫捂着喉咙踉跄后退,剧烈咳嗽起来。 黑衣人没有再冲。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骨,双膝重重砸在木板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木板震颤,那两条刚接好的断骨发出细微的错位声,鲜血瞬间从裂开的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裤腿蜿蜒而下。 但他像是毫无知觉。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头颅深深埋下,肩膀剧烈颤抖。 那不是疼痛。 那是隐忍到了极点、近乎崩塌的哽咽。 “暗……暗一……” 他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含着一口沙砾和血水。 “属下……参见……主子……” 话音未落,他的额头已经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一下,又一下。 木板上原本残留的血迹被他磕得四溅开来,他自己的额头也磕出血来,混着之前的血污,在脸上糊成一片狰狞。 薛神医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林砚一个眼神拦住。 沈景安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垂眸看着那个跪在血泊里、用命磕头的男人。 那双素来深沉如渊的眼瞳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猛烈地翻涌着,几乎要冲破冰面的压制。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够了。” 沈景安开口。 只有两个字,声音极淡,却让黑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衣人维持着伏地的姿势,不敢抬头,宽阔的脊背在颤抖中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沈景安迈步走进屋内。 他的军靴踩过地上的药汁和血水,停在黑衣人面前三寸处。 “抬起头来。” 黑衣人缓缓直起上身。 那是一张被血污和尘土完全覆盖的脸,额头正中磕破了一个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血。但透过那些血迹,依然能看出他五官轮廓刚硬,下颌线如同刀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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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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