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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偏过头,打量着沈景安。 此刻的沈景安,和平日里那个总是病恹恹靠在榻上、动不动就对他撒娇索要体温的男人判若两人。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戾和算计,让沈景安整个人仿佛淬了毒的刀刃,杀气毕露。 “人你可以随便挑,但只靠秦厉一个人带,太慢。”林砚将手里的棋子往桌上一抛,“砰”的一声脆响,“你的暗卫要是连几把趁手的兵器都握不稳,杀个陆文渊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沈景安目光微动:“阿砚的意思是?” “空间里有些东西,是时候拿出来了。” 林砚站直身体,走到沈景安身侧,手掌撑在桌面上,靠近他的耳边低语,“我存了一批精钢矿石,还有前些日子催生变异植物时顺带提炼出的高浓度火油。我可以让夜枭的兵器全部换上一茬,至于那些新兵蛋子……”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有办法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命豁出去。” 沈景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拍。 他仰起头,近距离看着林砚那双幽绿色的眼瞳,里面跳跃的火焰和他此刻心中的野心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最锋利的刀。 “好。”沈景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林砚撑在桌上的手,力道极大,“秦厉说三天恢复眼线,那三天后,我就让整个北地的暗网重新活过来。” 接下来的三天,长明谷内表面上一切如常,流民们依旧在城墙上挥汗如雨地加固防线,林小草依旧在试验田里忙碌。 但暗地里,一股潜流正在悄然涌动。 医疗区的木屋里,秦厉咬着牙,硬生生扛下了薛神医那些霸道的猛药。那些能让人痛得死去活来的药汁灌下去,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但秦厉的脸色却因为剧痛和药物反噬变得更加惨白。 他没有叫唤半声,每天清醒过来就逼着自己下地走动,那种仿佛骨头被重新敲断重组的痛苦,硬是被他一声不吭地咽进了肚子里。 第三天清晨,秦厉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寒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襟,但他背脊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淬满了血丝和杀意,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初愈的虚弱。 沈景安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玄色大氅将他与风雪隔绝。 看见秦厉出来,沈景安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扔过去一块崭新的腰牌。 腰牌依然是黑铁打造,但正面不再是“沈”字,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枭,背面刻着一个鲜红的“一”字。 “从今天起,你叫夜枭一号。”沈景安的声音冷淡,“旧日的暗卫已经断了,现在由你重新织网。基地里挑出来的人,归你调教。” 秦厉双手接住腰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铁质,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属下,遵命!”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时,眼神里已经是死士才有的冷硬与决绝。 挑选死士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长明谷里的流民,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早就受够了在外面被当成两脚羊的日子,如今有了长明谷这口热饭吊着命,为了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他们愿意把这条命卖给沈景安。 更何况,沈景安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成为死士,家眷直接编入内城,享受双份粮食供给,即使人死在了外面,家眷也能在谷里安稳过一生。 这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最值钱的是给活人留条路。 三十七名根骨极佳的孤儿和护卫,在夜色中被秘密带入了峡谷深处的一处隐蔽山洞。 那里已经被林砚提前布置过。 山洞里点着数十支火把,摇曳的火光映照出林砚清冷的面容。他站在一块巨石上,面前摆放着一排排散发着寒光的兵器。 那是空间黑土地里产出的精铁,经过异能淬炼,每一把都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连弩的机括被改良过,射程比寻常弩箭远了三成,而那堆放在角落里的黑色陶罐,更是林砚用变异火油果提取的杰作。 “这些东西,以后就是你们的命。” 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没有半分温度,“拿了它,你们就不再是流民,而是长明谷最锋利的刀。刀要是卷了刃,或者生了二心,我不介意亲手折断它。” 三十七人齐刷刷地跪下,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誓死效忠主子!” 林砚看着这些眼睛里燃着疯狂火光的人,指尖悄然滑过袖口里的几颗变异种子。 木系异能的精髓,不仅仅在于生长,更在于剥夺和侵蚀。他可以用灵泉水洗毛伐髓,强行提升他们的体魄,但代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张嘴。”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稀释过的灵泉水,每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里都蕴含着充沛的生机。 三十七人毫不犹豫地吞下。 下一瞬,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山洞的顶棚。 有人捂着腹部在地上疯狂打滚,有人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青筋暴突,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烧,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秦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新兵蛋子痛苦挣扎的模样,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他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只有经历过这层地狱般的洗礼,才能在陆文渊那些鹰犬面前有自保之力。 一个时辰后,惨叫声渐渐平息。 活着挺过来的人,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恶臭的黑色污垢,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呼吸之间,胸口仿佛有风雷隐动。 林砚面不改色地用异能将那些污垢清理干净,看着这批初具雏形的死士,对着一直站在暗处旁观的沈景安扬了扬下巴。 “交给你了。” 沈景安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走到那群浑身湿透、虚脱却强撑着跪好的死士面前,目光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秦厉身上。 “情报网怎么铺,我不教第二遍。”沈景安开口,“秦厉,把你当年留在京城的那些旧线头,给我全部接起来。还有,长明谷方圆五百里的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是!”秦厉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明谷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白天,流民们修缮城墙,开垦荒地;夜晚,死士营在山洞中进行最残酷的搏杀训练。林砚时不时会扔出几株变异药草,或者亲自下场用藤蔓将他们虐得体无完肤,逼迫他们在极限中寻找生机。 而沈景安,则坐在主屋的沙盘前,通过秦厉传回的只言片语,不断在地图上添砖加瓦。 一条条隐秘的商道、一个个藏匿的匪窝、各路藩王驻军的动向……原本模糊不清的北地局势,逐渐在沈景安的笔下变得清晰可见。 这是他最擅长的棋局。 他在等一个落子的机会。 而机会,总是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这天深夜,秦厉带着一身寒气匆匆推开主屋的门。 他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灰鸽子。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个极其细小的竹筒。 沈景安正在擦拭一把短匕首,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 “怎么了?” 秦厉深吸一口气,将那只鸽子呈了上去,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兴奋:“主子,我们在谷外三十里的冰原上,截获了这只信鸽。放信的人手段极其隐蔽,要不是夜枭二号运气好,刚好看见一只猎鹰俯冲,根本发现不了它。” 沈景安放下匕首,取下竹筒里的纸条。 展开的瞬间,他原本平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字字触目惊心: “神粮确在,速遣大军。” 落款处,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安南王麾下最精锐的斥候营标记。 沈景安的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凉意,在温暖的主屋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阿砚。” 沈景安将纸条递给走到身边的林砚,身子向后靠进椅背,眼底的杀意再不遮掩,“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脖子伸到我们的刀下来了。” 林砚扫了一眼纸条,指尖一碾,那纸条便在异能的侵蚀下化作飞灰。 “那还等什么?”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养了半个月的刀,总得见见血才不生锈。”
第61章 农业天才,小草的试炼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长明谷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 林砚站在主屋的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化作飞灰前的纸条残片,指尖轻轻捻动。沈景安已经离开了,去和秦厉部署谷外的暗哨防线,屋内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那份随着死士营建立而悄然滋生的紧迫感。 “神粮确在,速遣大军。”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林砚转身走到书案后,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依旧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和黑点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那是沈景安这半年来心血的具象化。 而这张地图的核心,长明谷,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锋利的兵器,而是能让这把兵器持续挥舞的粮食。 高产变异作物的试种已经到了关键期,林砚深知自己的异能有限,若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战事,他不可能事必躬亲地守在每一垄田埂上。 他需要一双眼睛,替他看着这片土地;他需要一双手,替他扶正那些在风雪中挣扎求生的嫩苗。 林砚推开主屋的门,沿着石板路向农业区走去。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他裹紧了大氅,目光在经过的一片片大棚上扫过。那些大棚是用厚重的兽皮和浸过油的帆布搭建而成,缝隙处被泥灰封得严严实实,里面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温热。 刚转过一道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迎面而来。 “哥……哥哥!”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前面的大棚后钻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截沾满泥土的枯藤,脸上带着焦急的红晕。 是林小草。 她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常年在田间劳作让她原本营养不良的面色有了些许血色,那双眼睛在晨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一汪被阳光唤醒的清泉。 “慢点跑。”林砚伸手扶住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截枯藤上,“出什么事了?” 林小草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随即把手里的枯藤递到林砚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哥,你看这个。这是我在东区那片冬小麦的田埂边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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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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