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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可抱了抱陆霁川,陆霁川和她约定中午过来接她吃饭,然后下楼去实验室。到实验室,钟市长早已在里面等候。陆霁川换上白大褂,给他做了脑部CT和MRI。 钟市长坐在病床上,问:“陆医生,怎么样?上个月陈教授还在的时候,说我的肿瘤是良性的。” “我的建议是做伽马刀,但这里没有设备。” “陈教授也这么说,”钟市长忧心忡忡,“本来是很普遍简单的治疗手段,到了现在,却如此艰难。我已经派了一个小队去军区医院,全军覆没,一个也没回来。医院那种地方,丧尸实在太多了,伽马刀需要的仪器又那么大。” “先吃药控制吧。”陆霁川说。 “好,你把药品清单列出来,我让人去找。” 他说得那么轻松,似乎只要他想要,就能派人专门去为他找。陆霁川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方稚在这里,一定会气得暴跳如雷。 “你在新家住得怎么样?”钟市长客气地问。 “很不好。” 钟市长:“……” “隔壁太吵,让隔壁搬家吧。”陆霁川道,“我需要床单被子被套枕头,洗发水沐浴露,脸盆毛巾。” 钟市长之前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是客气,陆霁川毕竟是高学历高素质人士,不会不懂这种场面话。没想到,人家真的提出要求了,而且一提就是一连串。钟市长不好打自己的脸,只得斥责孔宁:“小孔,你怎么做事的?快去安排。” 孔宁连连应是。 “还有件事,”陆霁川淡淡道,“云尖村的粮食里有我的中药,不可食用,有剧毒,需要我帮忙么?” “哦,”钟市长摆摆手,“这事情刘指挥跟我说过了。没事,他们会安排好的,你好好工作就行了。” 仍是没打听出什么。陆霁川垂下眼眸,道:“好。” 钟市长微微一笑,道:“小陆,希言一直很想见你。他托我问你,能不能进实验室当你的助手?当初也怪我,思想老旧,太顽固,不让希言跟你在一块儿……” “钟市长,”陆霁川声音冷了些,“我已经结婚了。” “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你为了照顾方先生的托辞。”钟市长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希言和你是同门师兄弟,对你的研究肯定很有帮助的。” 孔宁搀扶着钟市长走了,实验室只剩下陆霁川一个人。 钟希言,想起这个名字,陆霁川深深蹙起眉心。当初在美国求学,钟希言向他告白,甚至偷偷跟踪他回家。正因钟希言,他对同性恋抱有偏见,过了那么久才醒悟自己对方稚的情感。 有些人就像苍蝇,挥之不去。如果那人会影响方稚爱上他的进度,不如趁早杀了。 陆霁川检视了一遍实验室里现存的标本和实验记录,对陈苍教授的研究大约有了底。 毫无进展。 陆霁川早有预料,因为在那个漫长的梦里……不,那段漫长记忆里,他也曾经研制疫苗,寻求丧尸病毒的治疗之法。到后来,他终于认识到,丧尸病毒是人类的克星,是上天派来灭绝人类的使者,人类终将在自我吞噬中走向灭亡。 于是他走了另一条路,他开始培育变异病毒。 可是这辈子,陆霁川没有心情搞这些东西了。 他从怀中取出方稚给他的小玉瓶。昨天晚上,方稚让他研究一下小玉瓶里的灵液。他把灵液滴到玻片上,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镜头里出现万花筒一般的色彩,沁出丝丝缕缕暗金色的丝,随心所欲地流动着。看起来没有形状,却又像有千百种姿态。 真奇怪,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物质。 又美丽,又神秘。 陆霁川取出一份丧尸病毒的样本,放置在灵液玻片上,重新观察。 一秒钟,两秒钟……病毒在灵液中发生速度极快的变异。他把图像同步到电脑里,病毒结构在电脑里三维重构。他看见,仅仅半分钟的时间,病毒发生了五次变异。 第六次变异之后,病毒结构趋于稳定。 他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这第六代变异株的结构无比熟悉,正是上辈子他花费数年的时间培育出的最终变异体——delta。感染delta病毒,丧尸的形态、体能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进化。即便是枪弹,也很难致其于死地。 到那时,人类将彻底成为被淘汰的物种,沦为丧尸的猎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春天已经降临,他没有必要再毁灭人类。倘若方稚知道他想起了一切,恐怕就不会用那样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了吧。所以他必须伪装,假装他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方稚心目中那个正直善良的陆医生。 他收起小玉瓶,删除电脑的所有记录,销毁玻片,又在实验室里重新做了一遍消毒,然后坐在转椅上,静静地等待下班。 下午五点半,陆霁川准时下班。 回到宿舍,方稚已经回来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副被掏空的样子。他浑身乌漆嘛黑,脸蛋也脏兮兮的,原本白白净净一个人,现在成了个可怜的脏脏包。 陆霁川掐点回来就是看他的,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问:“工作怎么样?” “陆医生,”方稚哇哇大哭,“我不要上班!”
第55章 姐鸡鸭鹅 和陆霁川不同,方稚这一天过得无比艰辛。早上吃过饭,方稚和一帮臭烘烘的汉子集合,坐着又闷又臭的大巴车去矿山。方稚觉得自己犹如一条咸鱼,被熏入味儿了。 进了矿井之后,方稚才得知他们是人力挖煤。挖煤是为了给地堡提供能源,以备将来气温骤降之后供暖,所以压力特别大。 方稚被分到了一个镐头,跟着其他汉子敲煤层。矿洞里阴暗狭窄,仅靠方稚戴的头灯照明。一边敲煤,一边忍受煤矿的味道和人们的汗臭,方稚恨不得立刻投胎。 想偷懒也不行,他们挖煤有KPI,上面规定了每人每天得挖多少煤,否则就要扣工资。 一天没达标,就扣一张票子。要是票子扣完了,就得去搜索队。 方稚干了一上午,筋疲力尽,好不容易等到领补给吃午饭。饭盒发下来,其他人清一色的玉米,只有他是白米饭配酸菜和咸肉。米是陈米,不是方稚以前日日吃的五常大米,吃起来粗糙坚硬,跟啃石子儿似的。 就这么难吃的饭,还有人抢他的。他只顾上啃一口咸肉,其他饭菜全被抢走了。 他向维持秩序的军人报告,所幸张应麟跟他们打过招呼,军人领着他吃了军粮。军粮是白米饭、牛肉干和青菜。依旧没有鸡鸭鹅鹿和鲜猪肉,居然连军人都吃不上鲜肉,方稚一边吃一边诅咒钟老头。 吃完午饭,仅仅休息了半个小时,又被拉去干活儿。因为方稚吃上了军粮,下午他被同事们孤立。方稚挖下来的煤没人运,方稚只好自己装筐,背出矿洞。一个下午,方稚的肩膀被勒出两条血痕,手臂也酸疼无比,几乎抬不起来。 眼下看见陆霁川,方稚满心的委屈都涌上来,全部化作了泪水,夺眶而出。陆霁川拧着眉,扯开他的领子,看见他肩膀上的红印子。 “明天别去了。”陆霁川道,“给我当助手吧。” 方稚摇头,“这儿的青壮年不是在搜索队就是在挖矿队,我们搞太多特殊不好。咱们在集体过日子,还是得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我……我再坚持一天,要是实在不行,我去你的实验室混日子。” “嗯,我等你。” 晚上,孔宁来送被褥被子。洗发露沐浴露没货了,得等明天搜索队出门,看能不能找到。方稚洗完澡就上了床,睡得昏天暗地。今夜隔壁十分安静,没有婴儿哭嚎,也没有夫妻吵架。 陆霁川默默注视他的睡颜,在他额上印上一吻。抬起头,陆可可黝黑的大眼睛瞧着他。陆霁川竖指在唇间,陆可可点了点头,依偎着方稚闭上了眼。 一觉睡到天明,方稚拾掇干净,又一次来到了-1层挖矿队办公室。进了队伍,汗臭味萦绕鼻尖,方稚屏着呼吸强忍,催眠自己:我是咸鱼我是咸鱼。 队伍即将出发,方稚往前迈了一步,昨天抡镐敲煤历历在目。 啊啊啊,受不了了。 方稚掐着人中去了隔壁搜索队。搜索队办公室里的人远远少于挖矿队,不像挖矿队的工人需要天天上班,搜索队的可以上一天歇一天,所以办公室里只有二三十号人,显得有些空。 方稚想过了,尽管在搜索队上班很危险,但只要能够出去,方稚再想个办法单独行动,说不定能找到逃出地堡的路。去陆霁川那儿固然轻松,却对他们丝毫没有帮助。何况生活物资紧缺,方稚很想搞点洗发水沐浴露。 今天的领队是张应麟,他正在给队员签到,方稚站到他面前,道:“报告,我要加入搜索队!” 张应麟愣了下,问:“你真的想好了么?外面很危险,搜索队经常死人。” “想好了。”方稚拍拍胸脯,“我不怕。” 张应麟拿他没办法,在名单里写上他的名字,又低声道:“方老师,出去后跟紧我。” “好哒。” 腿上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蹭,方稚低下头,看见了大宝。他热泪盈眶,蹲下身抱住大宝。可怜他的大宝,人都吃得那么差,不知道大宝吃些什么。 大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十分兴奋。大宝是军犬,要跟着搜索队一起出去,张应麟直接把大宝交给了方稚。 蒋争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方稚,眉头狠狠皱紧,问:“你怎么在这儿?” “班长,他加入搜索队了。”张应麟说。 “胡闹,”蒋争说,“回你的挖矿队去,这里没有人会像陆医生一样惯着你。” 方稚竖起两根中指。 “你!” 张应麟立刻插进来隔开方稚和蒋争,道:“班长,我带着他,没事的。” 蒋争目光冷然,“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拖累你怎么办?” “不会的。”张应麟温声道,“班长,相信我,好不好?” 张应麟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蒋争。蒋争冷冷瞥了眼方稚,点齐人数,一共三十个搜索队员,十个军人。四十个人又分成十组,一个军人带一组,带方稚这组的是张应麟。张应麟领大家挑武器,枪械不够用,紧着军人使用,居民只能使用冷兵器。 有菜刀、撬棍、横刀,他们从云尖村征收的东西也在里头,两把斧子,大马士革剔骨刀…… 一个搜索队员走过来,似乎想拿剔骨刀,方稚抢先一步拿走。那队员无语地看了方稚一眼,拿了别的。复合弓静静躺在角落,无人问津。会用弓箭的人不多,没人选,方稚立刻把弓箭背上身,然后背起地堡发放的登山包。 每一组各自去搜物资,也可以互相配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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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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