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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承想,听到这话的赵陵洲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就出来了:“本王苦么,该算计得本王都算计了。该得到得本王都得到了,本王一点也不苦。” 他意识到道自己重生的第一件事,不是欣喜,而是茫然。他不明白他重生的意义何在。明的暗的,阴的阳的,该使的手段他都使过了,该杀的人也杀了,那个位子他也坐了。 虽然不足一炷香就被利箭刺胸,可好像也没多大遗憾,他抢那个位置只是为了证明,他不比任何人差。 重生让他找杀的凶手么,然后报仇么。可他不想找,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这一箭就当是还恩吧。 或许说老天爷见他前世之路走得太过艰难,所以这一世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确实,如果现在的他再去争这个位置,确实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他想到到了那日大殿上,亲近之人的质问,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悲凉。 人心果然难测,他这般善筹谋,都算不准人心。 如果这一次他依旧选择这条路,走到最后,依旧只剩下背叛呢。一想到那些阴谋诡计还要再使一遍,他便觉得厌烦。 那支利箭刺胸之时,他竟诡异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死过一次的人,将开始变得畏头畏尾起来,赵陵洲失笑。 “殿下,都是老奴没用。”曹公公抹了抹眼泪。 赵陵洲好笑的看着曹公公:“于你何干,你一个太监能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浮生若梦,为何几欢。不过大醉一场,如今梦醒了。倒不如换种活法,当个富贵散人,种种花养养鱼岂不自在。” 曹公公讶异的看着赵陵洲,随后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花了:“无论殿下做什么,老奴都会陪着殿下。” 他从小就陪在隽王身边,知他过得万分艰难,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要问他的愿望是什么,肯定是希望他家殿下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但是他家殿下过得太苦了,所以总想找点甜得给自己。他知那条路艰难,却也没理由劝诫。如今殿下能自己想通,他自然欢喜。恨不得把今日当成除夕日来过。 皇城内—— 宣旨太监回宫复命:“陛下,隽王殿下说他已知错了,会悔改的。” 坐于上位之人阖眼道:“你去之时,他如何?” 太监恭敬道:“奴去之时,隽王殿下浑身酒气,醉醺醺的,显然是刚从床榻之上起来。” 皇帝大怒:“既然他爱喝,就让他喝个够,让工部那边停了他的差。” —— 隆冬在赵陵洲的悠闲中度过了。 “殿下,温小姐今日又去了那棵海棠树下。还有八皇子,成日哭闹着要见你。”曹公公给赵陵洲斟一杯热茶:“殿下当真不见。” 赵陵洲的目光依旧在书上:“你这么想见,不如自己去见。” 上辈子背叛之事,他不恨,算起来确实是自己欠他们颇多。 但泥人都还有三分气性呢,他不恨却有怨。这辈子就这么相安无事吧。 不过,这温家小姐好躲,小八却不好躲。若是告到父皇那,父皇一顿兄不良的名头压下来,能烦到到他饭都少吃上一碗。 想到这,赵陵洲放下书:“曹公公,收拾东西。咱们去山上礼佛去。”
第3章 还个人情 在山上的寺庙躲了一个月的清净赵陵洲隐隐觉得庙中多了许多书生。 他就算不想走上老路,但也不想当那种事情都到家门口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曹公公,庙中近日为何多了许多书生。” 曹公公:“许是来保佑自己高中的。” 赵陵洲面对曹公公的傻白甜,略有语噎:“离新科举还有一年呢。”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被人撞开。 曹公公捏着兰花指就想呵斥,没想到被赵陵洲压下来了。 赵陵洲看着闯进来的人,眸子沉了一瞬。 张显玉,前世他最为信任的心腹幕僚。 他记得张显玉之所以跟着自己,是因为,章台诗案。 怪不得最近庙中这么多书生。合着都是来避难的。 张显玉一看到赵陵洲气度,就知他不是寻常人,抱拳说道:“可否借兄台宝地一避。” 赵陵洲脸上带着笑意,没有说话。 张显玉以为赵陵洲是默认了,随即躲进了床榻底下。 不多时,便有官兵带人闯了进来。领头的人问道:“可否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穿青衫,嘴边有小痣的男子。” 赵陵洲一脸狐狸模样的指了指床底下:“在哪。” 官兵们被赵陵洲的直白给弄愣了,就连床底的张显玉都麻了。 等张显玉被拖出来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能在赵陵洲身上剜出肉来,当即对着官兵大喊:“他是我的同党!” 曹公公直接亮出自己的令牌:“你这贼子休要攀咬,这是隽王殿下!” 令牌一出,屋内便跪了一地。 张显玉在知道赵陵洲的身份之后更恨了。 等屋子里的人走干净之后,赵陵洲脸上的笑瞬间清了干净。 “曹公公,准备一匹快马。” 章台诗案,是大昭立国以来最大的冤狱,从上至下,抓了五万人,死了三万余人。 大昭十年春,翰林院典籍章台诗被同僚举报中饱私囊。 刑部接手此案之后,意外从章台诗家中搜出不少诗册。 而就是这些诗册点燃了此案。 其中一首“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功名笑我痴。可叹青衿登朱门,遥看银甲踏春风。”更是惹得龙颜大怒。连审都没没审就直接下令,章台诗一家满门抄斩。 这诗文采不算斐然,却很直白点出如今的大昭权臣秉政,寒门学子入仕难。想要在仕途上有出路,去巴结权臣比做实绩来得更快。 更是直接点明的当今圣上重武轻文,此番下来,与在天子脸上打巴掌无异。 即使章台诗大喊冤枉说此诗册是诗会上被人塞过来的,不是自己所做,却也无法平息天子的怒火。 为了找到这诗文的作者,京中这两年但凡参加过诗会的学子还有承包过诗会酒家,有一抓一。后来此事发酵成只要与诗搭上过关系之人,都落了狱。 案发之后,上京大大小小的牢房的都塞满了文人,甚至在结案后的一年里,断头台上的的地板都还能渗出血。足以证明兹事体大。 无数青年才士成为这场权利的牺牲品。 他之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上辈子,父皇下旨痛批他一番之后。他急于证明自己,便主动请缨去西南剿匪。等他知道此事之时,已无力回天。 不过也因为章台诗案,自己获得了不少文人的暗中支持,因为太傅胡之衍。 而他此番快马加鞭,也是因为太傅胡之衍。 朝中有人借此案开始打击异己,以泄私愤的大有人在。 太傅胡之衍早年曾经夸赞过章台诗文采斐然,如今也被人翻了出来,一家人全部落了狱。 这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自然没人去帮胡之衍求情。 他思虑许久,还是去给胡之衍求情了,有恩也有私。 父皇勃然大怒,斥责他拎不清。他在宫门跪到想清楚了再起来。 可赵陵洲知道自己是想清楚了才来。年少时所得甚少,一点点的恩便会积德尤为清晰, 他与其他皇子不同,自出生起他就不受父皇宠爱。年幼时别说读书了,宫里踩高拜低,他一个皇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大臣家的儿子。 是偶有一日,他蹲在尚书殿墙角听胡之衍给其他皇子授课,被胡之衍发现了。于是胡之衍便上书奏明圣听。 天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孩子到了开蒙的年纪。 这个恩,理应要还的。 私心则是,他不信父皇真的能杀尽天下学子。也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求情杀了一个皇子。 那么等他为胡之衍求情之事传出去,那些已经寒了心的学子就会知道,还是有人站在他们这边的。他在众学子心中的声誉就会比其他皇子高。 前世他是权衡利弊许久才决定要去求情,但这次不同。 不是因为他的心态变了。 而是前世,他去狱中见胡之衍最后一面时,却被胡之衍托朕孤。 原来胡之衍有一孙媳名唤李幼娘,事发之前,与丈夫闹别扭,拿了丈夫的私章自己盖了封和离书,跑回了娘家。 也正是这封和离书,李幼娘逃过一劫,事后却意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胡家这一劫大概率是逃不过了,这个孩子若是能生下来,便会是胡家的血脉。 念及幼时恩情,赵陵洲同意了。他将李幼娘认作义妹带回王府里。 胡家人行刑不久之后,胡家的养子胡从满回来了。 胡从满不喜文,瞒着家里人偷偷去参军。他回来之时,迎接他的就是这一幅家破人亡的景象。后来他打听到李幼娘在他府中,便自荐入府。 在一次暗杀中,胡从满替他挡了一刀,临终前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侄子。 他对着胡从满发誓此生一定会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 李幼娘因夫家之事郁结于心,生产之后也去了。于是那个孩子便成了隽王府唯一的孩子。 他亲自教导这个孩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陵洲身边都跟着一个乖乖软软不停喊着舅舅的小跟班。 可后来太子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本想当做把柄捏在手中,派出去的人却不小心失手杀死了这个孩子。 他还记得他看见孩子的尸体的时候,久久没有回过神,这个誓言终究没有守住。 但既然重来一次,就算只是为了胡从满的那一刀,胡家,他保定了。
第4章 击登闻鼓 “陛下,胡之衍,江奉时等人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应按谋逆罪论处。”左相沈庸在大殿上高声道。 刑部尚书路年章也站了出来:“陛下,《大昭律》言明,谋逆者,不分首从,九族以内,不论笃疾废疾,年方几何,皆凌迟处死。” 就在朝中官员以为胡之衍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砰砰砰’的鼓声却传到大殿之上。 这是登闻鼓的声音。 “是何人在敲登闻鼓?”天子身旁的大太监高喊道。 看守登闻鼓监察御史急急忙忙奔入殿中:“陛下,是,是······”想到击鼓之人,监察御史便支支吾吾起来:“是,隽王殿下。” 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天子也不满的皱目,不明白自己这五子又抽着什么疯。 赵陵洲踏入殿中刚跪下,参拜之语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听到上首的天子带着怒意道:“老五,你这几日不上朝,朕还未治你的罪,你倒好跑来敲登闻鼓,是酒未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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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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