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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脸上立刻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情。 他抬起头,看向谢昭时手中的书卷,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懵懂和惶恐:“父皇,儿臣……儿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还敢狡辩!”皇帝一拍御案,茶杯里的茶水都被震得溅了出来,“谢太傅的书就在这儿,这上面的图,不是你画的是谁画的?!” “春工图?”沈栖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猛地摇头,语气急切又慌乱,“不可能!儿臣怎么会画那种东西?父皇,儿臣前段日子大病一场,醒来后有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连前几日太傅借我书的事情,都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我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他边说边看向谢昭时,眼神里满是求助和委屈:“太傅,请您相信我。” 就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若不是知道沈栖舟的德行,谢昭时自己差点都要信了。 谢昭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论语》递到沈栖舟面前,声音带着冷意:“七殿下,这书上的字迹和笔触,与你往日涂鸦别无二致,且有学子亲眼所见,你该如何解释?” 沈栖舟盯着书页上那幅歪歪扭扭的画,心里把原主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后来一想,这皇帝老儿和记忆深处那凶巴巴的萧戾也在这十八代中,顿时打了个冷静心里大喊“撤销撤销”。 不过愣神片刻,沈栖舟适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虚虚地捂着额头,晃了晃身子,像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太傅,这……确实是栖舟的笔迹,可栖舟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上哭腔,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迅速滑落,随即没入衣襟,“父皇,儿臣病得厉害,有时候脑子糊涂得很,说不定是梦魇缠身,一时失了心智才画下这等污秽之物。这不仅玷污了太傅的书卷,也丢了皇家的脸面……儿臣罪该万死!” 说话间,他“咚”地一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栖舟疼得龇牙咧嘴,可为了保命,他只能忍。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皇帝看着他额头泛红又泪流满面的样子,皱着的眉头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他虽然厌弃这个儿子,但沈栖舟这次大病,他也是知道的。 太医说过,殿下病中曾几度昏迷,醒来后失忆也并非不可能。 谢昭时静静看着伏在地上的背影,那纤细的肩头正微微颤抖,哭声听起来压抑又委屈。 倒是与往日里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心中虽疑窦丛生,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若沈栖舟是装的,那这人的演技实在也太过逼真。 那苍白的脸色,慌乱的眼神,还有额头上的红痕,无一不在佐证他的“无辜”。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沈栖舟见皇帝的神色有所松动,忙趁热打铁,哽咽着继续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儿臣都不该做出这等荒唐事。儿臣愿意受罚,只求父皇和太傅能给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儿臣以后一定潜心向学,不再顽劣,绝不给皇家丢脸!” 他说完,偷偷抬眼观察两人的神色,见皇帝的脸色渐渐缓和,谢昭时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怒气冲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他暂时蒙混过关了。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叹气道:“罢了,老七既是大病初愈,记忆未清,朕便罚你今日去皇家别院好好闭门思过。” 他又看向谢昭时,“谢太傅,您看此事……” 谢昭时收回目光,语气逐渐恢复平静:“既然殿下是病中失智,那便从轻发落吧。只是殿下既说要潜心向学,往后便需按时到皇家书院来,从明日起,不可再无故缺席。” 沈栖舟:“……” 谢昭时将视线落回沈栖舟脸上,勾勾唇,又道,“臣……会亲自监督。” 沈栖舟心里一阵哀嚎。 谢太傅,这是盯上自己了! 沈栖舟虽无奈,表面上还是得磕头谢恩:“谢父皇!谢太傅!儿臣往后定当勤学苦读,不负父皇和太傅的期望!”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淡:“行了,起来吧。往后记得安分点,别再给朕惹事生非。” 呼! 这关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儿臣遵旨。”沈栖舟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慢慢站起身。 * 走在皇家别院的小道上,沈栖舟心里还在为谢昭时的那句“亲自监督”而犯愁。 这和面对班主任亲自考问你的学习情况有何区别? 别院偏僻幽静,四周遍植修竹,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倒是个闭门思过的好地方。 他沿着小径往深处走,想找个清净地方好好喘口气,没承想刚转过一道月洞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呼声。 沈栖舟脚步一顿,好奇心使然,循着声音绕到一片芍药花丛后。 只见花丛边,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半坐在地,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的白皙剔透。 少年眉头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正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则轻轻揉着脚踝,姿态狼狈却难掩清雅。 这人是……被送往大胤为质的南楚皇子,楚清禾。 记忆中,这位质子自入京以来,便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不知为何会在此处遇到。
第3章 他还是个黑红体质 沈栖舟站在花丛边缘,小福子连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劝道:“七殿下,这位是南楚来的质子,身份敏感得很,咱们还是别沾惹为好,免得又惹出是非。” 想来小福子跟在原主身边吃了不少亏,此刻满心都是明哲保身,生怕自家殿下再一冲动,又捅出什么篓子。 沈栖舟抿抿唇,垂眸看向跟前半坐在地的少年。 月白锦袍被泥土蹭脏了几处,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愈发不堪,少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草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那双懵懂无知的眸子,此刻因疼痛微微蹙起,像是被雨水浸湿的美玉。 于他国为质,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罢了。”沈栖舟轻叹口气,弯腰拨开身前的芍药花枝,迈步走了出去。 “殿下啊……”小福子急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无奈跟上。 楚清禾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待看清来人是沈栖舟,那警惕又化作几分意外,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参见七殿下。” 他试图挣扎着起身,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别动。”沈栖舟快步上前,伸手虚虚地扶了他一把,语气算不上多温和,却也没有往日的那般飞扬跋扈,“脚崴了?” 楚清禾点点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估摸着是因为此刻他的姿态太过狼狈被人撞见,显得有些窘迫:“方才想寻一处清静地方看书,没留意脚下的石子,不小心崴了脚。” 沈栖舟蹲下身,借着斑驳的光影打量他的脚踝,现已微微肿起,透着一片不正常的红。 “小福子,去取些冰块和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再找两个稳妥的人,把楚公子送回住处。”他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小福子迟疑了一下:“殿下,这……” “快去。”沈栖舟快速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态度。 小福子不敢再多嘴,忙应声退下。 沈栖舟本想安安分分躲在别院里避风头,可看着楚清禾这副可怜模样,终究是没能硬起心肠。 这位南楚质子在京中无依无靠,性子又内敛,平日里连出门都极少,如今又崴了脚,若是没人搭把手,指不定要在这儿坐上多久。 “多谢殿下。”楚清禾轻声道谢,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沈栖舟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草叶:“举手之劳罢了。你在这儿坐着别动,乖乖等人来送你回去,别再乱动伤了筋骨。” 语落,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楚清禾散落在旁的书卷上,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保管着的。 楚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慌忙将书卷拢了拢,脸上的红晕更甚:“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嗯。”沈栖舟没多问。 他对这位南楚质子的印象大多来自原主的记忆,懦弱、孤僻,没什么存在感。 可此刻近距离接触,却发现并非如此。 楚清禾虽身处困境,眉眼间却隐约透着一股傲气,即便狼狈不堪,也依旧保持着几分体面,倒不像记忆中的那般不堪。 这人……倒是和他如今这声名狼藉的处境,有着相似之处。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夹杂着芍药花淡淡的香气,时不时弥漫在空气中。 楚清禾垂下眸,安静地坐在地上看书。 沈栖舟则靠在旁边的柳树下,脑子里还在琢磨明日上学的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是个成绩不咋地的理科生,上了个三流大学,毕业后沦为一名工资不高的苦逼打工人。 让他学习文言文里的那些“之乎者也”,这和要他的命,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他竟有些理解原主为何会逃课了…… 但他可不能这么做,如今就算他不会,也得硬着头皮去学。 没过多久,小福子就带着东西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回来了。 沈栖舟让小太监先把楚清禾扶起来,又示意小福子把东西递过去:“先冰敷消肿,再涂抹药膏,回去后好好休养几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楚清禾睫毛微颤,缓缓伸手接过,再次道谢:“今日多亏殿下相助,楚清禾铭记在心。” 沈栖舟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 他见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清禾转身离去,直到月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这才收回目光。 小福子凑上来,忍不住道:“殿下,您今日帮了楚质子,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又要嚼舌根了。” 沈栖舟无所谓地笑了笑:“嚼就嚼吧,左右我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是帮了个忙而已,难不成还能说我看上他了?” 小福子:“……” 晨风掠过栖梧宫,带动着檐下的铜铃,随风轻响,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息。 沈栖舟从皇家别院闭门思过回来,刚跨进正殿门槛,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椅中。 此人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如冰雕雪琢,一身蟒纹朝服未卸,肩头暗绣的银线在微光中流转,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殿内宫人皆敛声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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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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