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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沈栖舟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是我的老师。” “老师?”谢昭时撑在廊柱上的手,微微收紧,“殿下可是忘了夺我初吻那日之事?若我如今不想……只做殿下的老师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侧耳偷听的小福子大惊失色,他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杀人灭口。 沈栖舟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谢昭时落在自己脸上的滚烫目光。 他厚着脸皮道:“那日……只是个意外。” “嗯,意外。”谢昭时垂眸,“那殿下那日让我吻回来,说话可还作数?” 沈栖舟:“……” 就在他以为谢昭时会做出更逾矩的举动时,这人却忽然收回了手,退开半步。 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沈栖舟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被眼尖的小福子冲上来扶住。 谢昭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清雅端方的模样。 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长袖:“殿下脸色依旧不佳,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他想了想,接着说,“殿下既然已解除禁足,那便记得明日来书院上课,若是迟到或者逃课……殿下当心受罚。”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去。 沈栖舟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群。 “殿殿殿殿下……”小福子结巴道,“可是回栖梧宫?” 他抬起衣袖轻擦额间的细汗,缓缓吐出一个字:“回。” 一个萧戾,一个谢昭时…… 这日子,他怕是没法安心过了。 刚回到栖梧宫,远远便瞧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候在宫门口。 陆去疾未着戎装,一身墨蓝劲服,手里还提着食盒,与周遭肃穆的宫墙格格不入。 见沈栖舟回来,他大步迎上,目光快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怎还是这么差?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眼底深处还压着一层未散的沉郁。 沈栖舟打起精神笑道:“劳将军挂心,只是没睡好,不妨事。” 他看了眼陆去疾手中的东西,问道,“将军这是……” 陆去疾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声音比平日里缓和了些许:“营里新宰了羊,炖了汤,想着你这些日子受了苦,该补补,便带了些来。” 沈栖舟眸色一亮:“将军这汤来得可真是及时,我刚好有些饿了。” 小福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话:“殿下,不如进殿再好好品尝陆将军送来的香汤?” “嗯。” 陆去疾跟着他走进殿内,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沉默地打开盖子,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盛了一碗,推到沈栖舟面前,动作有些生硬:“殿下快趁热喝。” 他见沈栖舟拿起汤匙,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昨夜……摄政王他,除了用内力助你压制药性,可还……做了别的?” 沈栖舟舀汤的动作顿在半空,汤汁滴回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他抬眼看向陆去疾,对方浓黑的眉毛拧着,眼神慌乱却带着探究。 沈栖舟垂下眼,看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知道这事无需隐瞒。 他放下汤匙,淡声道:“将军是想问,皇叔是否碰了我?” 陆去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紧抿薄唇,没有否认。 沈栖舟忽地自嘲一笑:“我中了那般烈的药,神智昏沉,只觉身处火海,痛苦难当。皇叔以内力助我疏导,又以冰水浸泡……过程如何,我已记不甚清。只知若非你们,我恐怕熬不过昨夜。碰与不碰,又有何区别?况且……他并未做过分之事。” 陆去疾的拳头微微一紧,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栖舟脸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撒谎或掩饰的痕迹。 但沈栖舟神色坦荡,唯有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淡影,不似作伪。 半晌,陆去疾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也略微垮下。 他拿起汤匙,不由分说地塞回沈栖舟手里,声音还有些硬邦邦的,却少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殿下快喝吧,这汤凉了腥气重。” 暖汤入腹,瞬间驱散了沈栖舟身上的些许寒意,和心头的一丝纷乱。
第31章 大家都是兄弟 再咽下一口暖汤,殿外忽地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伴随着苏文宴标志性的大呼小叫,硬是给栖梧宫内沉默的气氛带来了一丝生气:“七殿下!七殿下!听说你解除禁足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哎?陆将军也在啊?” 苏文宴像阵风似的卷进来,一眼看到陆去疾,又瞅了瞅正在喝汤的沈栖舟,顿时挂起八卦兮兮的笑容。 他凑到陆去疾身边去,挤眉弄眼道:“陆将军,你方才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在跟谁生气呢?莫不是在气昨夜摄政王……” 他话还没说完,陆去疾便脸色一黑,瞪着他打断道:“胡些说什么!” 苏文宴才不怕他,嘿嘿一笑,又转向沈栖舟:“殿下,你倒是快说说,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哥回去后嘴严得很,就说是贼人擒住了,药也解了,其他的一概不说,可把我好奇死了!听说摄政王……” “苏文宴!”陆去疾当即喝断,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殿下需要静养,你少在这里问东问西,惹人心烦。” 苏文宴撇撇嘴,小声嘀咕:“问问怎么了嘛,大家都是兄弟,关心一下还不行了?” 沈栖舟看着苏文宴那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放下汤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行了,别瞎猜了。昨夜确实凶险,那贼人不仅武功高强,手段还阴毒,给我用了药性很强的媚药。多亏皇叔及时赶到,用内力帮我压制,又用了冰水和药物才扛过去。过程嘛,是难熬了些,但好在有惊无险,贼人也抓住了。具体细节就别问了,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和暧昧一笔带过,反而安慰起苏文宴来,“倒是你,听说这几日为了我的事没少跑前跑后,当真是辛苦了。我现在没事了,你也别总惦记着,瞧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苏文宴被他这么一说,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摸了摸自己的眼圈,嘟囔道:“本公子还不是担心你嘛……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那采花贼总算是落网了,京城里那些个公子哥儿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我哥说,这回非得把他老底都给审出来不可!” 陆去疾在一旁听着,紧绷的神色也慢慢缓和。 沈栖舟的解释坦荡自然,毫无扭捏作态,似乎昨夜真的只是一场迫不得已的救治。 苏文宴的那句“大家都是兄弟”,更是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他心头那簇莫名燃烧的火焰上。 对啊,他在别扭些什么? 军营里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兄弟们受伤中毒,互相帮忙处理伤口、疏导内息都是常事,甚至更私密、更狼狈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做过。 那时他心里只有战友之情,何曾有过半分杂念? 为何到了沈栖舟这里,仅仅是想到萧戾可能触碰了他,他就如此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不该有的怒气和酸涩来? 陆去疾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手背青筋暴起。 想来……他就是单纯地在担心沈栖舟心思纯良,害怕他被萧戾那老狐狸深不可测的心思和手段所迷惑。 只是在担心他走上歧途,或是受到什么伤害。 他只是作为朋友,作为兄弟,在关心他,提醒他。 陆去疾松了松手中的力道,再抬眼时,眸中的沉郁已散去大半。 “苏二公子说得对,贼人落网是件大喜事。”他接过话头,“殿下既已无碍,往后更需加倍小心。京城看似太平,暗地里不知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看向沈栖舟,郑重道,“殿下若信得过末将,往后出入,或可让末将安排几个亲兵随行。” 沈栖舟心中微暖:“多谢将军。若有需要,定不会与你客气。” 苏文宴看了看陆去疾,又看看沈栖舟,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怪在哪里。 他挠挠头,索性不再多想,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京城里其他新鲜事情来。 栖梧宫内,羊肉汤的香气尚未散尽,少年清朗的说笑声与将军沉稳的应和交织在一起,气氛逐渐融洽开来。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初绽的海棠花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翌日清晨,小福子捏着那方叠得整齐,但带有浅淡墨痕的素白手帕,立在沈栖舟身后。 他犹豫片刻,压着声音问:“殿下……谢太傅这手帕,要还给他吗?” 沈栖舟正对着铜镜整理书院学子的青衫,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镜中映出他此刻的虚弱模样。 眉眼间,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些许疲惫,眼下的淡淡青痕用了些脂粉浅浅遮盖过,唇色已恢复如常,若不细看,倒也与平日无异。 只是脖颈一侧,靠近耳后不易察觉的地方,留着一抹极淡的红痕。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仿佛还能感受到浴桶边缘的冰冷,以及另一具躯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还?”沈栖舟回过神,从镜中看向小福子手中那方手帕,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日回廊下,谢昭时那双沉静之下暗流汹涌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手帕。 布料质地柔软,残留的墨痕已洗得极淡,几乎看不出原状,却依然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谢昭时身上的清冽墨香。 沈栖舟将手帕重新叠好,塞入自己袖中,“既然当初说过要还,当然得还。” 沈栖舟踏入皇家书院庭院的瞬间,原本隐隐约约的晨读声与交谈声,骤然静息。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纷纷投注在他身上。 “看,七殿下来了……” “他竟真的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他经了前几日那事,怎么着也得再告假几日……”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那采花贼就是他亲自设计擒住的!连苏大人都亲口在朝上为他陈情!” “真的假的?就他?!他还是那个连鸡兔同笼都解不出来的七皇子吗?!” “千真万确!我舅父在大理寺当差,说七殿下以身作饵,智勇双全,那贼人武功高强,还用了下三滥的迷香媚药,殿下都硬撑住了,最后配合摄政王、陆将军还有咱们太傅将人一举擒获!” “谢太傅也在?!” “我的天……那可是连京畿卫都头疼了许久的采花大盗啊!” “难怪陛下这么快就解了他的禁足,还准他今日就来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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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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