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劳将军了。”沈栖舟没有拒绝。 近日经历的种种事情,让他身心俱疲,有陆去疾同行,也能安心些。 陆去疾的马交给小福子牵着,两人一同进入马车,车轮缓缓滚动。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殿下,昨日……是我思虑不周,言辞冒犯,还望殿下莫怪。” 沈栖舟怔了怔,随即摇头道:“将军性子直,栖舟没放心上。” 陆去疾紧拧的眉头松了些许,又道:“那采花贼已移交刑部重处,京城可暂得安宁。但殿下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已吩咐下去,我麾下亲兵会轮流在栖梧宫外围暗处巡查,与宫中守卫互为补充。” “将军费心了。”沈栖舟真心实意地同他道谢。 陆去疾的这份赤诚关切,让他心头划过暖意。 “还有一事,”陆去疾侧头说道,“我今日收到边关传来的密报,北疆近期似有异动,虽未明指针对大胤,但其王庭卫队有精锐悄然南下的迹象。” “再一结合殿下那夜遇袭之事……我总觉得,殿下已被人盯上,定要万分警惕。” 北疆精锐南下? 沈栖舟面色一沉。 那夜潜入之人,看来还真是从北疆来的。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面上则不动声色道:“多谢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 将沈栖舟送至栖梧宫门口,陆去疾驻足脚步。 他看着宫门被人缓缓打开,同刚准备进去的沈栖舟认真道:“殿下,无论遇到何事,还请记得……一切有我陆去疾在。” 沈栖舟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他坚定而灼热的目光,同他重重点头:“嗯。”
第34章 他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栖梧宫,沈栖舟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得金红,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他却无暇欣赏这番景致。 不多时,萧戾的身影踏着最后一道天光,径直踏入栖梧宫。 沈栖舟收回视线,看向来人:“皇叔可是有事?” 萧戾抿抿唇,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乌金令牌。 此物边缘磨损,正中浮雕着一只仰天长啸的雪狼图腾,线条粗犷且狰狞。 “今日暗卫在城西一处废弃货栈,寻到了这枚狼首令牌。这令牌,与北疆王庭禁卫的制式相符。” 他将令牌置于沈栖舟掌心,“约莫半月前,曾有数名身形高大且行动利落的男子,在那里有短暂停留。其隐匿行踪的手法,非寻常江湖客所有。与殿下所述,第一夜潜入宫中那人的行事风格,确有几分吻合。” 令牌触手冰凉,沈栖舟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指尖顿在雪狼凌厉的獠牙上,小声道:“果真是北疆……那人冒险潜入宫中,不可能只为看我一眼。” 那人究竟……想要在一个纨绔皇子身上得到什么? 萧戾眼底寒光一闪,并未多问,只收回令牌道:“北疆那位新王赫连战,登基不过半载,刚以铁血手段肃清内乱。此人野心勃勃,用兵诡诈,绝非安分之辈。他派精锐潜入我大胤腹地,甚至冒险接近一位皇子,所图必然不小。” 他在沈栖舟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轻啄一口,继续道,“更巧的是,南边刚传来急报。南楚皇帝楚云霄,以‘大胤苛待质子,有损两国邦谊’为由,正式遣使,要求即刻接回其弟楚清禾。” 沈栖舟瞳孔骤缩:“楚清禾会回去?” 他还打算有时间,再去偷偷见一下楚清禾,探探他关于流言的口风呢。 “嗯。”萧戾语气沉沉,“楚清禾生母身份低微,楚云霄登基前,他在南楚宫中几乎无人问津。但据暗线回报,楚云霄与他一母同胞,自幼感情甚笃。楚云霄甫一登基,便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楚清禾。此次召回,看似是兄长维护幼弟,但时机如此微妙,恰逢北疆异动,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凝视沈栖舟,“若北疆与南楚,一北一南,同时生事……” 沈栖舟背脊泛起凉意:“皇叔是怀疑,这南北之间……已有勾结?楚清禾在京为质多年,若他真是楚云霄极为看重之人,为何刚登基时不召回,偏在此时?除非……” “除非楚清禾留在京城,本身就有任务在身。”萧戾接过话头,眸色深不见底,“而如今,要么任务已完成,要么……就是有了更大的图谋,需他回去配合。南楚皇帝此时强硬要求召回质子,无异于公然挑衅。你父皇若允,有损国威;若不允,则可能给南楚出兵的口实。无论哪种,大胤都将会陷入被动。” 室内气氛逐渐凝重。 沈栖舟想起静心湖畔楚清禾那双看似澄澈无害的眼眸,想起皇家别院的偶遇,又想起了那些迅速蔓延的流言…… 一股寒意蓦地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若这一切都是算计,那楚清禾的心机,简直是深得可怕。 他……终究是因一时心软,而信错了人? “父皇……会如何决断?”沈栖舟回过神问。 萧戾摇头:“圣意难测。但今日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已吵得不可开交。苏丞相等人认为,南楚新帝不过虚张声势,应以强硬态度驳回,同时加强边境戒备。另有一些老臣则主张暂且隐忍,送还质子以缓和局势,避免两线树敌。陛下尚未表态。” 他停顿一瞬,看向沈栖舟,“但有一事,陛下私下问了我的意见。” “何事?” “陛下问,若扣押楚清禾,以其为质,南楚可敢真的开战?”萧戾声音冷静,却字字珠玑,“又问,若开战,北疆是否会趁火打劫。” 沈栖舟微微蹙眉:“皇叔如何回答?” 萧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说,南楚皇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国内仍有反对势力,此时主动对大胤开战,风险极大。但若我大胤示弱,则其国内主战派势必气焰大涨。至于北疆……赫连战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任何南下的机会。南楚若动,北疆必动。届时,我大胤将腹背受敌。” 他起身靠近,抬手在半空停顿一瞬,犹豫半晌,后重重按在沈栖舟单薄的肩上,“栖舟,如今局势危机,你已被迫卷入其中。北疆之人盯上你,南楚质子曾刻意接近你……这绝非偶然。从现在起,你接触的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需要加倍警惕。”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带着些许担忧,“我会加派人手护你周全。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定要记得,万事小心。” 沈栖舟默默感受肩头那沉甸甸的重量,抬眸对上萧戾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点头:“皇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萧戾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收回手:“你好生休息。南楚使臣不日便将抵达京城,届时你别乱跑,书院那边,我会帮你告假。” 他转身欲走,而后身形一顿,侧头问道,“对了,听闻谢昭时今日与你单独交谈了?” 沈栖舟眼睫微颤,面不改色道:“太傅只是询问我课业情况,并无特别。” “嗯。”萧戾不置可否,只留下一句,“此人……表面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你莫要交浅言深。” 语毕,玄色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 沈栖舟独坐窗前,望着萧戾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如今这个局势……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去探探那人的口风。 “小福子!” “奴才在!”小福子闻声,推门而入。 沈栖舟起身吩咐:“速速去替我准备一套夜行衣。” 小福子尖声道:“殿下这是又要去春风楼?!” 沈栖舟一愣,这才想起原主每次去春风楼,都是在夜间穿着一身夜行衣去的。 “……速去。”沈栖舟没有解释,用这个借口也好。 “是!”
第35章 不请我这个朋友坐下喝杯茶? 马车的轱辘声,在这寂静的夜间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内,小福子捧着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子,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安。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殿下,咱们……真不叫上苏二公子一起?他若知道您又单独来这种地方,怕是要闹的。” 沈栖舟瞥了眼金袋子,那是原主每次去春风楼必备的赏钱。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苏文宴家教严,还是别祸害他了。今夜……我另有打算。” 小福子“哦”了一声,不敢再问,只是将那袋金子抱得更紧了些。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渐渐朝着相对僻静的城西方向行去。 春风楼与皇家别院恰在同一方向,而中间那片规整却略显清冷的府邸区域,便是楚国质子在京的居所。 沈栖舟撩开车帘一角,目光幽深地望向那片被高墙围起的建筑群。 “停。”在距离春风楼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沈栖舟低声吩咐。 车夫依言将车停在一处阴影里。 沈栖舟理了理身上的夜行衣,示意他:“你带着马车去春风楼后门,然后进去找到如烟,将金子交给他。照老规矩,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包了如烟公子的场子,闲人勿扰。” 小福子瞪大眼睛:“殿下您不进去?那您准备去哪儿?” “我自有去处,一个时辰后,春风楼后门汇合。”沈栖舟说完,不等小福子再问,已利落地翻身下车,身影迅速没入旁边狭窄的巷道之中。 他凭着原主记忆中对这一带地形的模糊印象,避开主路和巡逻的官兵,专挑暗巷和小路穿行。 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心跳微快,对即将要面对之人的不确定性,令他忐忑不安。 不多时,他绕到了质子府的后墙外。 此处围墙比别处稍矮,且墙边有几棵老树,枝叶繁茂,正好能遮掩他的身影。 沈栖舟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准时机,借着树干和墙砖的凹凸处,动作不太熟练地攀了上去。 翻过墙头,他轻盈落地,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质子府内比他想象中更为寂静。 廊下只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路径。 沈栖舟屏息凝神,根据这个朝代的建筑格局,朝着主屋方向潜去。 奇怪的是,他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什么护卫或仆役,想来是跟楚清禾这个不受欢迎的身份有关。 但由不得他多想,无人看守正好。 主屋的窗棂透出暖黄的烛光,隐隐还有水声传来。 沈栖舟面色一凝,轻轻靠近窗边,捅破窗纸,凑近窥视。 屋内雾气氤氲,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隐约瞧见一个巨大的浴桶置于屏风旁,水面热气腾腾。 浴桶中,有一人背对着窗,墨发如瀑般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滑的脊背上,水珠沿着优美流畅的肩颈线条滑落,而后没入水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5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