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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去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我还没娶亲。” “那是……” “我娘绣的。”陆去疾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她在我十岁那年就过世了。” 沈栖舟捏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对不起。” “没什么。”陆去疾从他手里拿回帕子,折好后塞进怀里,“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沈栖舟抬眸看他,眸中闪过好奇。 陆去疾却已经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尘土:“无论如何,好好活着。你爹娘还在等你回去。” “……嗯。” * 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 沈栖舟在战场上活过了一场又一场厮杀,刀法越来越熟练,体力也越来越好。 他开始跟着老兵们冲锋陷阵,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手抖腿软。 王富贵也活了下来。 他虽然刀法不行,但命大,好几次差点死了都被人救了回来。 他总说自己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陆去疾偶尔会来校场看他们操练。 他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沈栖舟身上,沈栖舟能明显感觉到,但没有戳破。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去疾会格外注意他,也许跟他长得太娘有关,也许是他不要命的拼杀精神。 他不想去猜。 这日雨夜,沈栖舟奉命去后方运送粮草。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敌军的一支小队,双方在山道上遭遇,激战了一场。 沈栖舟砍杀了三个敌军,自己的左臂也被划了一刀。 他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伤口后,继续赶路。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不堪,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指尖直往下淌。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陆去疾站在营地门口,身上穿着甲胄,雨水顺着他的头盔往下流。 见到沈栖舟后,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问:“受伤了?” “小伤。”沈栖舟试图抽回手,却没抽动。 陆去疾垂眸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二话不说,拽着沈栖舟就往中军帐的方向走。 帐里点着灯,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烧。 陆去疾将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就去找药箱。 沈栖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中军帐里翻箱倒柜,甲胄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先把湿衣裳脱了。”陆去疾拎着药箱走过来。 沈栖舟愣住。 “不脱怎么上药?” “……”沈栖舟犹豫一瞬,还是解开了衣襟。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脱的时候还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将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中衣。 中衣也湿透了,紧贴在他身上,径直勾勒出身体的惟妙轮廓。 陆去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红着脸颊移开。 他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胳膊伸过来。” 沈栖舟乖乖伸出左臂。 陆去疾将视线落回他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他缠绕在伤口上的布条。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但还是疼得沈栖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忍。”陆去疾的声音难得有些紧张。 布条尽数揭开,他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白色的药粉碰到血肉,瞬间被染红一片。 沈栖舟紧咬着唇,疼得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陆去疾替他包扎好伤口,又拿了一件干净的里衣递给他:“换上。” 沈栖舟接过里衣,正准备穿,忽的想起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陆去疾,发现那人正盯着他的胸口看。 他低头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中衣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如今他胸前的轮廓一览无余。 沈栖舟:“……” “你……”陆去疾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真不是女子?” 沈栖舟轻咳两声,赶紧捂住胸口:“不是。” “那你……” “我是男子。”沈栖舟语气异常镇定,“只是骨架小,胸肌又发达了些……” 陆去疾紧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追问。 他将药箱合上,起身走到火盆边,背对着沈栖舟坐下。 沈栖舟换好衣裳,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雨声淅沥不休,敲打在篷顶上,声音错落作响。 火盆里的炭火偶有火星飞溅,坠地之后,便悄然熄灭。 “沈舟。”陆去疾忽的开口。 “怎么了,陆将军?” “你说你叫沈舟。” “是。” “那我问你,青石镇沈家的独女,叫什么名字?” 沈栖舟心里一沉。 “我查过青石镇的花名册。”陆去疾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沈家夫妇只有一位女儿,名叫沈栖舟,于十八年前出生。” 沈栖舟:“……” “你,究竟是谁?” 中军帐里安静了许久。 沈栖舟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抬眸对上陆去疾的目光:“我就是沈栖舟。” 他镇定解释,“沈家老来得子,怕我被抓壮丁,从小便让我男扮女装。这件事,镇上没人知道。” 陆去疾盯着他的脸问:“既然已经瞒了这么久,又为何会冒着暴露自己真实性别的风险,替父从军?” “我爹五十八了,经不起折腾。”沈栖舟的语气异常平静,“我胜在年轻,身体也好。上了战场,未必会死。” 陆去疾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沈栖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收回视线,起身走向帐门口,背对着他:“再年轻,也会受伤。行了,你的伤,养好了再归队。” 他继续说,“这几天你就在中军帐旁边的帐篷里养伤。” 沈栖舟不解:“陆将军?” “这是军令。” 沈栖舟:“……”
第384章 陆去疾迷阵5 接下来的几天,沈栖舟只好听陆去疾所谓的军令,待在帐篷里养伤。 他的左臂伤得不重,没过几天就能活动了。 陆去疾每天都会来看他,有时候会为他带一碗热汤过来,有时候带一碟干粮。 但他每次来都坐不了多久,只问两句伤情,叮嘱几句“好好养伤”,便起身离开。 沈栖舟注意到,陆去疾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味了。 之前是单纯的好奇和探究,现在却多了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养伤第四天,沈栖舟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他拆了纱布去中军帐找陆去疾,想申请归队。 撩开帐帘的时候,陆去疾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地图。 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来人是沈栖舟,陆去疾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伤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已经结痂了。”沈栖舟走近了几步,“陆将军,我想归队。” 陆去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陆去疾放下地图,起身来到他面前:“你的伤虽然结痂了,但还是不能剧烈活动。归队之后要操练、还要上战场,你的伤口会崩开。” “……那怎么办?” “再养几天。” 沈栖舟抿了抿唇:“将军,我不想搞特殊。” “这不是特殊。”陆去疾的声音立马沉了下来,“这是军令。你在战场上受了伤,就得好好养伤。伤没好就上战场,不但杀不了敌,还会拖累战友。” 沈栖舟竟无言以对。 “回去。”陆去疾转身回到书案后面,继续看地图。 沈栖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紧盯着陆去疾的侧脸看了片刻,忽的开口:“将军,咱俩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陆去疾面露怔愣。 “你对其他的伤兵,也会每日都去看望?也会每日送热汤送干粮?”沈栖舟追问。 陆去疾放下地图,抬眸与他对视。 未过多时,陆去疾启唇:“不会。” “那你为何……”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栖舟怔住了。 陆去疾再次从书案后起身,大步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栖舟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布满的血丝。 “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陆去疾低声说,“我也是十几岁就上了战场,也曾替父从军。我爹那时候病了,家里没钱治病,我只好来当兵,挣军饷给我爹买药。” 沈栖舟呼吸一顿。 “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比你还不堪。”陆去疾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连刀都握不稳,看见血就腿软。我的什长救过我三次。第三次,他替我挡了一刀……他死了。” “后来呢?” “后来我活了下来。”陆去疾轻声说,“我拼命杀敌,拼命立功,最终从一名新兵蛋子坐到了将军之位。但每次看到新兵上战场,我都会想起当年那个连刀都握不稳的自己。” 他大咧咧地伸出手,拍了拍沈栖舟的肩,“你要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我不能让你死在战场上。” 沈栖舟眼眶一酸,赶紧垂下眼帘:“多谢将军。” “去吧。”陆去疾收回手,“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教你真正的刀法。” 沈栖舟闻言,一脸错愣地抬起头。 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后,沈栖舟用力点头应道:“好。” …… 伤好之后,陆去疾开始如约教他刀法了。 每天傍晚,操练结束后,陆去疾都会在校场等他。 他从最基础的刀法教起,一招一式,拆解得很是细致。 “刀和剑不一样。”陆去疾握上他的手腕,纠正他的姿势,“剑讲究刺,刀讲究劈。你的力道要集中在刀刃上,而不是刀尖。” “是这样?”沈栖舟按照他的教导挥了一刀。 陆去疾摇了摇头,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握刀的手,带着他挥了一刀。 陆去疾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沈栖舟被陆去疾滚烫的气息刺激到,耳朵一下子便红了。 “看清楚了吗?”陆去疾松开了他,红着耳根退后一步。 “看清楚了。”沈栖舟红着耳朵点头。 陆去疾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练。 他守在旁边,静静看着沈栖舟一遍又一遍地挥刀,目光落在那张被晚霞映红的认真侧脸上,嘴角逐渐上扬。 又过了一段时间。 沈栖舟的刀法越来越好,体力也越来越强。 他开始跟着陆去疾上战场,从后排的新兵蛋子调到了前排的老兵阵营。 王富贵还是那样,每天絮絮叨叨的,似有满肚子的话,根本就讲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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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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