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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愣住了。 渡九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折叠整齐的纸包。 纸包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将纸包放在桌上,推到沈栖舟面前。 沈栖舟展开纸包,看见里面躺着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钞票被压得很平整,没有折痕,没有污渍,一看便知是被人精心保存了很久所致。 “你……就这样留了三年?”沈栖舟的嗓子有些发紧。 渡九渊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映得异常好看。 “嗯。”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回家。” 沈栖舟紧紧攥着那两张钞票,心中酸涩。 【任务完成度:71%】 …… 暗室的门被渡九渊推开了。 他没有邀请沈栖舟进去,只是将门敞开着,自己则坐在暗室里的地板上,背靠贴满照片的墙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沈栖舟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渡九渊头也不抬地说。 沈栖舟稳定心神,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暗室空间不大,两个人坐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墙上的照片照得忽明忽暗。 沈栖舟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照片上一一扫过。 这里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他。 不论是不同的角度,还是不同的表情。 “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才会觉得我很变态?”渡九渊合上笔记本。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沈栖舟如实说。 “那你还进来?”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渡九渊沉默了片刻,将笔记本递给他。 沈栖舟翻开笔记本,发现前面是渡九渊记录的那些关于他的信息, 翻到最后一页时,笔迹忽然变了。 从工整的楷书变成了潦草的行书,字迹凌乱,有些地方还有涂改过的痕迹。 “我娘的病是遗传的。”渡九渊平静道,“她也是从小就在喝药,但她……没熬过三十岁。” 沈栖舟翻笔记本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死的那年,我才十二岁。”渡九渊背靠墙壁,仰头盯着天花板看。 房梁上挂着一串干枯的草药,在油灯的光里投下若有若无的影子。 “她在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要找到一个让你不想死的人,不然你一个人撑不下去。”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空气里,悠悠地旋转了两圈,最终坠入地面。 沈栖舟合上笔记本,侧头问渡九渊:“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不是我找的。”渡九渊偏过头,紫眸对上他的目光,“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沈栖舟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年前在苗疆的那个商场,他确实是自己撞上去的。 本来可以直接走,可他偏偏停了下来,又招惹了他,塞了两百块钱给人家。 “其实,我后悔过。”渡九渊忽说。 沈栖舟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去商场。”渡九渊缓缓移开视线,盯着对面满是照片的墙壁,继续说,“如果没去,就不会认识你,就不会在你走了之后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就不会在你回来之后发现……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就不会……” 他说不太下去了。 沈栖舟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是被人用手给攥住,越收越紧,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能理解。 十二岁失去母亲,一个人生活在这片深山里,每天喝药压制毒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三年前那天,在商场里遇见一个陌生人,那人塞给他两百块钱,说了句“早点回家”。 于是,他有了一个想见的人。 可那个人不知道他。 不知道有一个人在深山里日日夜夜地等着他,不知道那些贴满墙壁的照片、写满信息的笔记、留下来三年的钞票,全都是因为那个人。 “渡九渊……”沈栖舟的声音异常干哑。 渡九渊没应他。 沈栖舟伸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渡九渊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沈栖舟,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油灯燃到了尽头,火苗只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认命般的熄灭了。 暗室里暗了下来,只剩下墙壁上那些照片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沈栖舟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眼睛。 他能听见渡九渊的呼吸声,能听见银铃铛叮铃铃的声响,能听见远处山林里夜鸟的鸣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古老而悠远的歌,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第405章 渡九渊迷阵10 这天,渡九渊从山下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外面的人撤了。”他将竹篓放在桌上,“搜山的那些人昨天都走了。新闻里说你已经逃出国境,警方暂时没有新的线索。” 沈栖舟正坐在桌边看文件,闻言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安全离开。” 沈栖舟放下文件,盯着渡九渊看了一会儿。 那个人摆出一副淡淡的表情,紫眸低垂着,手指在竹篓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你希望我走吗?” 渡九渊翻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盒草莓,果肉饱满鲜红,上面还挂着水珠。 “你不是说过,你想吃草莓?”他没回答沈栖舟的问题,而是将塑料袋推到他面前。 沈栖舟看着那盒草莓,心里头有一股暖意划过:“渡九渊。” “嗯?” “我不走。”沈栖舟认真道,“至少现在不走。” 渡九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外面的事还没解决,我回去了也没用。”沈栖舟将那盒草莓推回去,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你先让我在这里把证据查清楚再说。等收集齐了证据,我再回去,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渡九渊垂下眼帘,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很久。 “好。”最终,渡九渊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将竹篓放到一边,起身去煎药了。 沈栖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很好哄。 他不需要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需要你许诺什么天长地久。 他只需要你留下来,多待上一天,多陪陪他。 【任务完成度:89%】 刻度条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直觉,他该按照这条既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栖舟开始认真收集证据。 他让渡九渊帮忙联系了几个沈氏集团的老员工,又通过苗疆这边的渠道查到了一些沈廷深的经济往来记录。 证据链渐渐清晰起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沈廷深在沈国良病重期间,通过贿赂律师和医护人员,篡改了遗嘱。 “时机成熟了。”沈栖舟合上笔记本。 渡九渊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旧书,闻言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紫眸直直落在他脸上:“你要回去?” 沈栖舟沉默了片刻:“是时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搭在那盒草莓上。 渡九渊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 渡九渊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明灭灭,看不出别样的情绪。 “那我今晚多煎些药,你带在路上喝。” 沈栖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 这天夜里,渡九渊煎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药。 他将药汁熬成膏状,装进几个小瓷瓶里,用油纸封好口,整整齐齐地摆进一个布袋里。 “一天两次,每次一勺,温水送服。”他将布袋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新布鞋,“你的鞋磨破了,穿这个。” 沈栖舟看向那双布鞋。 鞋底纳得很厚,针脚细密均匀,渡九渊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睡觉的时候。”渡九渊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沈栖舟脱下脚上磨得不成样子的皮鞋,换上布鞋。 大小刚好,软硬适中,走路时脚踝的伤处也不怎么疼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渡九渊就起来了。 他煮了粥,还多煮了两个鸡蛋,让沈栖舟带着路上吃。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渡九渊便背着竹篓送他下山。 山道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鞋面。 渡九渊走在他前面,银铃铛随着步伐叮铃作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公路。 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蜿蜒在山脚下,偶尔有车辆经过,带起一阵尘土。 “到了。”渡九渊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沈栖舟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竹篓的背带勒在他肩上,将衣裳压出了两道褶子。 他的腰背挺得很直,像山间那些青竹,看似纤细,实则坚韧。 “渡九渊。”沈栖舟叫了他一声。 渡九渊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双紫眸逆光时近乎墨色,却亮得惊人。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会回来的。”沈栖舟保证道。 渡九渊沉默了一瞬:“我等你。” 见他没别的要说,沈栖舟只好点点头,转身往公路方向走。 走了一段距离,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渡九渊还站在原地,竹篓还在背上,目送着他离开。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了。 他没再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直到他拐过山弯,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三天后,沈栖舟到了苗疆市区。 他找了家网吧,用新注册的邮箱给几家媒体发了匿名邮件。 邮件的附件是那些天他和渡九渊一起收集的证据:沈廷深通过林远被调包的DNA鉴定报告、沈国良病重期间的监控录像、律师出事前与沈廷深助理的通话记录……每一样都有出处,每一样都经得起推敲。 邮件发出去后,他又用匿名电话联系了几个曾经和沈廷深共事过的沈氏集团老员工。 他们愿意出面作证,说沈廷深在公司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多次在公开场合贬低沈栖舟。 做完这一切,沈栖舟换了个地方住,在一家小旅馆里等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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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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