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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 “这第三次……你倒是学聪明了,换了夜行衣,还蒙了面。但你忘了换鞋。”苏珩的目光落在沈栖舟脚上,“你脚上那双靴子是青州产的,整个京城只有三个人穿过这种靴子。一个是青州驻军的将军,一个是从青州来的商贾,还有一个……” “你知道是我?”沈栖舟沉声接过话。 “嗯。”苏珩点点头,“所以你一进府我就知道你是谁。” 沈栖舟陷入沉默。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原来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算计里。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抓我?” “我说过,想看你的同伙是谁。” “我没有同伙。” “你师父呢?” 沈栖舟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师父?” “你脚上那双靴子,是青州最好的鞋匠做的。那鞋匠有个习惯,会在鞋底内侧刻上顾客的姓氏。”苏珩说,“你这双靴子内侧,刻了一个‘沈’字。” 沈栖舟下意识缩了缩脚。 “我查过,姓沈、武功不弱、最近在京畿一带活动的江洋大盗,只有一个人。”苏珩盯着他,“那人就是你的师父,江湖人称‘鬼手沈青’。” 沈栖舟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个人不但武功高,心思还缜密得可怕,不愧是断案如神的苏大人。 “所以你留着我,是为了引我师父上钩?” “嗯。” “他不会来的。”沈栖舟冷静道,“我师父最怕死了。他要是知道我被抓了,肯定跑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来救我。” “那正好。”苏珩瞥向他,“你就在我这里住着,管吃管住,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担心被抓。” “……你这是囚禁。” “我这是在保护你。”苏珩却说,“你一个江洋大盗,在外面多危险。在我这里,至少安全。” 保护? 明明就是囚禁。 沈栖舟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囚禁。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惊。 但朝廷命官主动窝藏江洋大盗,就不怕被人发现? 这苏珩,究竟是什么意思? 翌日,苏珩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栖舟站在书案旁边,手上还戴着玄铁镣铐,但腰上的绳子已经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方法弄断了。 苏珩挑眉问:“怎么解开的?” “我是江洋大盗。”沈栖舟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头,“解绳子是最基本的技能。” 苏珩从他手里拿过绳子,看了一眼断口:“用牙齿咬的?” 沈栖舟的笑容僵了一下,承认道:“是又如何?” 苏珩沉默了片刻,将绳子扔到一边:“以后不用绑了。” 沈栖舟愣住:“你不怕我跑?” “你跑不掉。”苏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 沈栖舟本来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他说的是对的。 他手上还戴着玄铁镣铐,这府中,里里外外全是护卫,他就算解了绳子也跑不出去。 “那我能不能在院子里走走?”沈栖舟试探性地问,“我在这屋子里关了五天,都快闷死了。” 苏珩看了他一眼:“只能在院子里,不能出院子门。” “好嘞!” 沈栖舟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就往外跑。 苏珩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脚上。 那双从青州带来的靴子被他踢在床边,袜子也没穿。 “穿上鞋。” “不穿,外面不冷。” “会着凉。” “我是从小到大摸爬滚打惯了,身体好着呢。” 苏珩没有再说什么。 沈栖舟跑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从院墙外头飘进来。 他被关在屋子里足足五天,出来之后,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苏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月光下,沈栖舟穿着那身被汗浸透后又干了的夜行衣,头发随意散着。 他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仰头看星星的样子,异常撩人。 苏珩呼吸顿了顿,忙移开视线,转身回了屋。 被囚禁的第七天,沈栖舟的师父还是没有来。 苏珩似乎并不着急,每天照常去天御司办公,晚上回来陪他吃晚饭。 沈栖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从审讯者与被审讯者,变成了一起吃饭的搭子了。 苏珩每天回来都会带好吃的,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街角那家老字号的卤味。 他从来不多买,每样只买一人份,但每次都会推给沈栖舟,语气不冷不热:“吃不完。” 沈栖舟一开始还客气一下,后来就不客气了。 “苏大人,你每天给我带好吃的,是不是想收买我?”他边吃边问。 “收买你做什么?” “让我供出我师父的下落。” 苏珩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你师父来不来,我都会留你在这里。” 沈栖舟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苏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栖舟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忽问:“苏大人,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第419章 苏珩迷阵4 苏珩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你把我关在你寝殿里,每天给我带好吃的,还不让我走。”沈栖舟掰着手指头数,“这不就是……那个什么……金屋藏娇吗?” “你算娇吗?”苏珩面无表情地问。 沈栖舟被这话堵了一下:“我怎么不算?我长得不好看吗?” 苏珩抬眸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径直落在沈栖舟脸上。 他的五官确实生得极为好看,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嘴唇微翘,说话的时候桃花眸里含着光。 苏珩红着耳根收回视线:“……还行。” “只是还行?”沈栖舟不乐意了,“我这张脸,走在大街上至少有八成的人是因为我而回头。你跟我说还行?” “两成。” “什么?” “只有两成。” 沈栖舟气得将鸡腿骨头扔进碗里:“苏大人,你这是在嫉妒我。” “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因为你长得没我好看?” 苏珩放下筷子,抬眸看他,目光很是平静:“你确定?” 沈栖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确定”,可对着苏珩那张脸,他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不得不承认,苏珩长得确实好看。 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剑眉入鬓,眼尾微挑,五官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反而有种禁欲的克制感。 “你赢了。”沈栖舟闷声说,“你比我好看。” 苏珩勾了勾唇角,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栖舟盯着他的嘴唇,调侃道:“苏大人,你又笑了。” 苏珩没理他。 沈栖舟继续说:“你就应该多笑笑,这样会更好看。” 苏珩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卤牛肉放进沈栖舟碗里:“吃饭。” 沈栖舟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低头吃饭的苏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竟令他有些心痒难耐。 到了第十天,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沈栖舟发现苏珩书房里有一幅画。 那天苏珩不在,他一个人无聊,就在屋子里转悠。 苏珩的寝殿和书房是连着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屏风。 他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书房里。 书案上堆着案卷和文书,架子上摆着书和杂物,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 他的脸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沈栖舟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总觉得画上的孩子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画的一角题着几个小字,墨色已经淡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永宁三年,春,青州。” 沈栖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青州…… 他是青州人。 他小时候,也在青州。 他正盯着那幅画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谁让你进来的?”苏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栖舟转过身,发现苏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顶官帽。 “我随便走走。”沈栖舟解释完,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这画上的孩子是谁?” 苏珩没有回答。 他绕过沈栖舟,将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卷好后放进架子上的一只木匣里。 “苏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沈栖舟追问。 “不重要。”苏珩将木匣锁好,转身看着他,“你该回去了。” “我不。”沈栖舟面露执拗道,“你不告诉我画上的孩子是谁,我就不回去。” 苏珩沉默了片刻:“那你今晚就睡书房。” 沈栖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通知你。”苏珩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留下沈栖舟一个人站在书架旁边愣神。 沈栖舟盯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大。 那幅画上的孩子,一定和他有关系。 苏珩为什么要画一个青州的小乞丐? 他为什么要将那幅画挂在书房里? 他为什么……不愿意说? 第十二天,沈栖舟找到了答案。 那天苏珩走得急,忘了锁木匣。 沈栖舟偷偷打开木匣,将那幅画取出来,又翻到了下面的一沓纸。 每一张纸,都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沈栖舟。 从永宁三年到永宁十八年,每年一张都记录了沈栖舟这一年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最早的记录写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 “永宁三年,春,青州,东市。他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衣裳破了,鞋也破了。他的馒头被人抢了一半,他没有哭。” “永宁三年,夏,青州,城隍庙。他跟着一个老头学偷东西,被老头骂笨。” “永宁三年,冬,青州,城门口。他在寒风中发了整整一天的烧,差点死了。” 沈栖舟拿纸的手开始发抖。 他继续往下翻。 “永宁四年,春,青州,破庙。他学会了解绳子。” “永宁五年,秋,幽州,集市。他偷了第一个钱袋,被失主追了三条街。” “永宁七年,冬,京城,悦来客栈。他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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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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