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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看着他那双在烛光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人,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竟将他自己都不记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反复咀嚼、反复回想,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清禾。” 楚清禾应声抬眸。 “过来。”沈栖舟朝他伸出手。 楚清禾愣了一下,然后倾身靠过去,将头靠在沈栖舟肩上。 沈栖舟环住他的肩,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就好。” 殿外的月光倾洒而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两个人相拥而吻,温柔而克制。 * 玄尘到的时候,晨雾还未散尽。 他穿了身素白的衣袍,白发垂落在腰侧,腰间还挂着那串铜钱。 他的面色清冷如常,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这段时间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小福子在殿外打盹,他脚步极轻,从回廊那头靠近,顶着一袭白发,如同踏月而来。 沈栖舟还在睡觉。 他睡姿不怎么好,但呼吸依旧平稳。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还没喝完的药,药汁已经凉了,在碗底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玄尘在床边站定,垂眸看着沈栖舟的睡脸。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多时,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指搭上沈栖舟的手腕。 脉搏有力,跳动的节奏也彻底稳了。 他多把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大碍,才舍得松开手。 沈栖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眼。 晨光从窗户透了进来,落在玄尘的白发上,将发丝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如同一位不染凡尘的仙人。 “回来了?”沈栖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玄尘“嗯”了一声。 沈栖舟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玄尘看。 玄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栖舟忽然伸出手,碰了碰玄尘垂落在肩侧的白发。 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又凉又滑,如同小溪流水。 “头发又长了。”沈栖舟哑声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玄尘垂下眼帘:“嗯。” 沈栖舟笑了一下,手指从发丝滑到玄尘的脸侧,而后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玄尘的皮肤很凉,像一块被晨露打湿的白玉。 沈栖舟的拇指在他眉眼间轻轻蹭了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玄尘任由他碰,一点儿也没有躲。 晨光熹微,两人并肩而坐,如同一幅淡彩的画。 玄尘的手腕上还缠着一串佛珠。 沈栖舟看见佛珠后,先是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也缠着一串一模一样的佛珠,木质温润,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抬头看向玄尘,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率先说话,但彼此却心照不宣。 玄尘伸出手,将沈栖舟的手握在掌心里,而后十指相扣。 沈栖舟就这样配合着他。 两个人安静坐着,听窗外鸟鸣,听晨风穿过回廊的声音,听……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栖舟憋着股躁动,索性靠在玄尘肩上,闭上眼睛休息。 玄尘的肩膀很硬,靠着不太舒服,但他没有换姿势。 “阿尘。”他忽问,“你的道心呢?” 玄尘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沈栖舟的发顶:“碎了。” 沈栖舟从他肩上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彻,像山间清潭,还映着沈栖舟的倒影。 “碎了就碎了。”沈栖舟勾着唇说,“反正我不准你修无情道。” “好,听你的,不修。”玄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抹弧度很小,稍纵即逝,但沈栖舟却捕捉到了。 沈栖舟心跳不争气地又开始加快,伸手勾住玄尘的脖子,猛地将他拉近。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阿尘” “嗯?” “谢谢你。” 玄尘没有问谢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沈栖舟,目光里有一种只在他眼底才能看见的温柔。
第440章 可还作数?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厉无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乾元殿的柱子上,面具一如既往地推到额头上,露出下半张脸。 他双手环胸,鞭子缠在手腕上,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沈栖舟从玄尘肩上抬起头,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厉无烬懒洋洋地说,从柱子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在床边站定,垂眸看着沈栖舟,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幽光。 沈栖舟的呼吸骤然一窒:“你的眼睛……” “你倒是会挑地方。”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将目光从沈栖舟脸上扫到玄尘脸上,又从玄尘脸上扫回来,“躺着靠着的,舒服吧?” 沈栖舟刚要开口,厉无烬忽的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短暂,一触即离。 厉无烬直起身,舔着嘴唇回味。 沈栖舟被他这一出弄得愣住,回过神来时,厉无烬已经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了。 他翘起二郎腿,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上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只用袖子随意擦了擦。 “你……血影教的事可处理完了?”沈栖舟靠回床头问他。 “嗯。”厉无烬嚼着苹果,含糊不清道,“该杀的杀了,该赶的赶了,剩下的都是听话的。本教现在无牵无挂,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就是不知……陛下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沈栖舟注意到他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想住就住。”沈栖舟挑了挑眉,“宫里不缺你一间屋子一张嘴。” 厉无烬“啧”了一声,将苹果核放进碟子里,擦了擦手站起身:“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他说完这话就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沈栖舟一眼。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没有面具遮挡的脸照得异常分明。 剑眉斜飞,眼尾微挑,嘴唇上还沾着苹果汁,看起来不像是一教之主,倒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沈栖舟。” “嗯?” “你那日说的话,我当真了。”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殿门,赤红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光里。 沈栖舟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嘴角缓缓扬起。 迷阵里没有给他一个好结局,这迷阵外嘛……自己也该负责了。 * 渡九渊是跟着厉无烬后脚到的。 他从回廊那头走过来,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紫眸半垂着,手里头还提着一个药箱。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一片青黑,想来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睡。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殿内一眼,目光在玄尘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沈栖舟脸上,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将药箱往小几上一搁,伸手搭上沈栖舟的脉搏。 沈栖舟乖乖伸着手,任他把脉。 渡九渊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紫眸缓缓睁开,盯着沈栖舟的脸看了片刻。 “脉象比之前强了些。”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冷硬,但沈栖舟听出了那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还是虚。得继续吃药,一天三次,不能断。”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半个月的量。吃完了我再配。” “辛苦小叔子了。”沈栖舟笑着说。 “……”渡九渊看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少来这套。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就别动不动就昏睡几个月。我这把老骨头,可再也经不起折腾。” 沈栖舟忍不住笑他:“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就称自己老了?” 渡九渊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他别过脸去,收拾好药箱,提着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沈栖舟:“你刚刚叫我什么?” 沈栖舟愣了一下:“什么?” 渡九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丢下一句“自己想”,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沈栖舟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刚刚随口叫了他什么。 玄尘坐在旁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说:“小叔子。” 沈栖舟:“……” 他想起来了! 完了完了,渡九渊生气了。 * 苏珩是午后到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一人,穿着一身暗蓝色的便服,从宫门口走进来。 守卫认出他,行了礼放行,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报。 他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脚步不急不缓,一脸稳重的表情。 路上遇见的宫人纷纷低头行礼,他只微微颔首,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乾元殿的门半敞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小福子的声音:“陛下,这药已经凉了,奴才去热一热。” 沈栖舟则说:“不用,就这样喝。” 然后是喝药的细微声响,沈栖舟被苦得嘶了一声,小福子赶紧递上蜜饯。 苏珩站在门口听着这些寻常的对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门板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苏珩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沈栖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块蜜饯,腮帮子鼓鼓的。 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小福子端着药碗站在旁边,看见苏珩进来,行了个礼,便端着碗退了出去。 苏珩站在殿中央,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沈栖舟。 “苏大人。”沈栖舟咽下蜜饯,朝他笑了笑,“坐。” 苏珩没有坐,他只缓缓来到沈栖舟面前站定。 沈栖舟仰头看着他,面露些许疑惑。 苏珩逆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他的眼睛却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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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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