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出手,将沈栖舟进自己怀里。 沈栖舟靠在他胸口,安静听他的心跳声,快而有力。 “……沈七哥。”他哑声叫了一句。 “嗯。” 傲烜烈将脸埋在沈栖舟的颈侧,手臂收紧,生怕他再次跑掉。 沈栖舟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烈。” “……嗯。” “我说过会回来。你看,我没有骗你。” 傲烜烈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整座皇宫点亮。 东偏殿的烛火熄了。 傲烜烈侧躺在床上,沈栖舟靠在他怀里,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傲烜烈的手还环在沈栖舟腰间,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搭在沈栖舟腰侧,滚烫得令人心慌。 沈栖舟动了动,将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阿烈。” “……嗯。” “明天你会回傲古堡吗?” 傲烜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映雪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傲烜烈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沈栖舟头顶:“安顿好了就回来。” “好。” “沈七哥。” “嗯?” “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沈栖舟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傻子。” 无论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很傻。 傲烜烈没有说话,只是将他又抱紧了一些。 月光移了位置,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过了许久,沈栖舟轻声说了句:“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 傲烜烈没听清,低头去看,发现沈栖舟已经睡着了。 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傲烜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随即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沈七哥,这次……换我来照顾你。” * 萧戾和谢昭时回来后不久,就去了御书房。 案上的折子堆成了小山,两人一头扎进去,一连几天都没怎么露面。 沈栖舟让人送了几回宵夜过去,萧戾的那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谢昭时的那份倒是吃了,但碗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陛下早些歇息”,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克制。 沈栖舟看着那张纸条,勾唇着将纸条折好,又让人送了一碗银耳羹过去,并吩咐他们早些时候歇息。 这回萧戾终于肯吃了,碗底同样压了张纸条,只有两个字:“已阅。” 沈栖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总觉得萧戾是在学自己批折子的语气,忍不住又笑了。 赫连战这段时间像是黏在了沈栖舟身上。 沈栖舟去御书房,他跟着。 沈栖舟去御花园,他跟着。 沈栖舟去茅房,他也在外面等着。 沈栖舟被他跟得有些无奈,回头问他:“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 赫连战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懒洋洋地说:“北疆的事安排好了,京城的事不归我管。我现在唯一的事,就是盯着你。” 沈栖舟不解:“盯着我做什么?” “怕你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沈栖舟:“……” 他被赫连战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赫连战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在迷阵里捅我一刀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沈栖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迷阵吗?” “迷阵里的我也是我。”赫连战略带不满地看着他,“你捅我那一刀,可是疼得很。” 沈栖舟沉默了,想起迷阵里那把刀没入赫连战胸口时的画面,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手环住赫连战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阿战……那现在还疼吗?” 赫连战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肩,下巴抵在他头顶,低声笑道:“现在不疼了。” “那就好。” “但……”赫连战话锋一转,“你得补偿我。” 沈栖舟抬头:“怎么补偿?” 赫连战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压低声音道:“待你身子完全恢复之后再说。”
第443章 等他们写够了再说 陆去疾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京郊大营练兵,傍晚才回来。 他每次回来都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袋子野果,有时候是一把不知名的野花,有时候是街上买的糖葫芦。 他每次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活像一只叼回猎物向主人摇尾巴的大狗狗。 沈栖舟每次都收了,糖葫芦当场吃掉,野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野果洗了吃不完的就分给小福子和其他宫人吃。 陆去疾见他吃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就笑得特别开心,练兵练出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又能活力满满地在殿里转来转去,跟赫连战等人斗几句嘴。 楚清禾带着影阁的人去西北了,藏宝图标注的鸟鼠山溶洞里有前朝留下的宝藏,需要人去清点、搬运、入库。 这事别人办沈栖舟不放心,交给只挂着闲散职位的楚清禾正好。 楚清禾走的那天,沈栖舟特意去宫门口送他。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短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要利落许多。 “哥哥,等我回来。”他站在马车旁边,看沈栖舟的眼睛有些红。 沈栖舟走近,摸了摸他的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记得传信回来。” 楚清禾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前,他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哥哥!” 沈栖舟抬头看他。 “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 沈栖舟站在宫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转身回去。 玄尘和渡九渊一个主用法力,一个则主用药,目的都是替沈栖舟调理身子。 玄尘每天早晚各一次,盘腿坐在沈栖舟身后,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将法力缓缓渡入他体内。沈栖舟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后背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渡九渊的药还是那么苦,沈栖舟每天喝得龇牙咧嘴,但他不骂了,毕竟良药苦口。 每次喝完药,渡九渊都会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过来,沈栖舟接过去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声“谢了”,渡九渊就黑着脸朝他哼了一声,端着空碗离开。 沈栖舟留傲烜烈在宫里住了几天就回了傲古堡。 走的那天也是个大晴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剑,腰背挺得笔直,站在宫门口,活像守门的护卫。 “沈七哥。”见沈栖舟来送他,他转身看向来人,眉骨的伤疤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嗯。” “我安顿好了就回来。” “好。” 傲烜烈最后又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在长街上回荡,渐渐远了,消失在街角。 沈栖舟立于宫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厉无烬这段时间倒是过得自在。 有沈栖舟的特批,他白天在宫里闲逛,偶尔去御花园坐坐,偶尔去藏书阁翻翻古籍,偶尔蹲在校场边上看士兵操练,看得津津有味。 他偶尔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一杯给沈栖舟,自己端一杯,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喝茶,不主动开口说话。 有时候沈栖舟会想起迷阵里的桃林,想起那个人盘在树枝上晒太阳的样子,想起他用草编的蚂蚱,想起他泡的茶。 “厉无烬。” “嗯?” “你泡的茶,跟迷阵里的味道一样。” 厉无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那是自然。” 沈栖舟看着他突变的金色瞳孔在日光下泛着淡光,忽然问:“你的眼睛……是不是因为天劫才变成这样的?” 厉无烬没有说话,只低头喝茶。 沈栖舟没有再问。 想来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两人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秋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好似在下一场金色的雪。 “沈栖舟,你在迷阵里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沈栖舟偏头看他:“什么话?” 厉无烬没有回答,只将茶杯放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柱子上,静静盯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金色的视线照得异常透亮。 沈栖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迅速回忆起来,而后捂嘴轻咳一声,红着脸颊应道:“若是‘我爱你’这话……算数。” 厉无烬的嘴角这才扬起一抹弧度。 * 新入宫的这几位,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沈栖舟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公开。 但皇宫里没有秘密,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那些在乾元殿出入自如的新面孔,很快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最先着急的是御史台。 几位老御史联名上书,说陛下“后宫不宁”“宠幸外男”“有违祖制”。 折子写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从《礼记》扯到《春秋》,洋洋洒洒好几页,核心意思就一个:陛下,您不能再往宫里带人了。 沈栖舟看完折子,放在一边,选择忽视。 第二天,又有折子递上来。 这回是礼部的折子。 礼部尚书引用了《周礼》中的一段话,说天子应有皇后、妃嫔若干,如今陛下已立六位皇夫,名分已定,不应再添。末了还加了一句: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皇室血脉为重。 沈栖舟看完之后,又随手放在了一边。 第三天,折子如雪花般飞来。 有说苏珩“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媚于上”的。 有说厉无烬“出身魔教,来历不明,不宜留在宫中”的。 有说渡九渊“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恐有不轨之心”的。 还有说傲烜烈“江湖草莽,不知礼数,有失体统”的。 沈栖舟把这些折子都看完了,让人搬了个箱子来,全部扔进去,盖上盖子,让人抬到御书房角落放着。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些折子……不批了?” 沈栖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批什么批?等他们写够了再说。” 小福子不敢再多问,默默退到一边。 消息传出去后,递折子的人反而更多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5 首页 上一页 2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