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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那臣妹可以提意见吗?” “当然可以。” “那臣妹可以批折子吗?” 沈栖舟略一思索:“不急,熟悉了之后再批。” “好!臣妹这就回去温习功课,定不负皇兄所望!”栖乐高兴地点了点头,转身跑着离开。 沈栖舟站在殿内,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他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小福子端了碗参汤进来,放在案上,小声提醒:“陛下,该用膳了。” 沈栖舟收回视线,走到案后坐下,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小福子。” “奴才在。” “去告诉御膳房,今晚多加几个菜。栖乐公主在御书房听政,这第一天,得庆祝庆祝。” “遵旨!” * 青浮山的文寂住持来京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沈栖舟正在御书房看栖乐批折子。 小姑娘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笔,眉头皱成一团,盯着折子上的字看了半天,迟迟没有落笔。 “怎么了?”沈栖舟偏头看了一眼。 “这个字臣妹不认识。”栖乐指着折子上的一个字,脸有些红。 沈栖舟凑过去看了一眼:“赈。赈灾的赈。” 栖乐点了点头,在折子上批了一个“阅”字,字迹青涩却工整,能明显看出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 小福子从殿外快步进来:“陛下,文寂住持到了。” 沈栖舟批折子的动作一顿。 玄尘的师父…… 他已经很久没见了。 “请。”沈栖舟放下笔,起身整了整衣冠。 栖乐也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皇兄,臣妹要不要回避?” “不用。”沈栖舟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儿听。” 栖乐乖乖坐了回去,把折子摞整齐,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文寂住持被小福子领进来的时候,沈栖舟愣了一下。 许久未见,老和尚的眉毛更白了,长得垂到颧骨的位置,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浑浊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亮,像是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阿弥陀佛。”文寂双手合十,朝沈栖舟行了一礼,“老衲冒昧来访,还请陛下见谅。” 沈栖舟还了一礼:“住持客气了。请坐。” 小福子搬了把椅子过来,文寂坐下后,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栖乐身上。 栖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腰背,朝他点了点头:“住持好。” 文寂微微一笑,收回视线,这才看向沈栖舟:“老衲此来,是为陛下的迷阵之事。” 沈栖舟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壶,抬眸看向文寂:“住持知道迷阵的事?” 文寂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玄尘那孩子,前不久传信回青浮山,跟老衲提过此事。老衲当时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时机未到。” “那现在呢?” “现在时机到了。”文寂放下茶盏,“陛下在鸟鼠山溶洞中所经历的迷阵,并非幻象。” 殿内安静了一瞬。 栖乐坐在旁边,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沈栖舟心跳骤然一乱:“不是幻象?那是什么?” 文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放在桌上。 佛珠是木质的,颜色暗沉,珠子表面光滑温润。 沈栖舟认出这串佛珠和玄尘送他的那串,质地一模一样,只是珠子更大一些,数量也更多。 “这串佛珠,是青浮山开山祖师所传。”文寂的声音缓慢而平稳,“每一颗珠子,都对应一世。一百零八颗,则为一百零八世。” 沈栖舟死死盯着那串佛珠,心跳愈发慌乱。 “陛下的迷阵里,有十个人。”文寂不急不缓的说,“这十个人,与陛下各有纠葛。有些纠葛在前世,有些纠葛在来生,有些纠葛在今世。迷阵将他们一一呈现。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或将要发生的事。” 沈栖舟呼吸一顿:“住持的意思是……” “萧戾、谢昭时、陆去疾、玄尘、赫连战、楚清禾、厉无烬、苏珩、傲烜烈、渡九渊。”文寂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在沈栖舟心里激起一圈涟漪,“这十个人,或是萍水相逢,或是生死相依,皆与陛下有着十世纠葛。”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 栖乐坐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俨然一脸震惊。 沈栖舟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逐渐泛白。 “十世。”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说,我和他们,纠缠了十世?” 文寂点了点头。 “那……这一世呢?” 文寂看向沈栖舟,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慈悲:“这一世,是最后一世。”
第446章 珍惜当下即可 沈栖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十世纠葛,在这一世了结。”文寂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响的钟声,在沈栖舟心里回荡,“了结之后,各归其位,各安其命。” 沈栖舟陷入沉默。 各归其位?什么意思?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在瓦片上,衬得殿内更加寂静。 栖乐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栖舟,又看看文寂,眼里布满了担忧。 沈栖舟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遂又放下茶盏,抬头问文寂:“住持,你方才说,迷阵里的那些事,有些是前世,有些是来生。那我和他们,来生还会不会遇见?” 文寂沉默了片刻:“缘分已尽,便不再遇。缘分未尽,纵使轮回千百世,也会再遇。” 沈栖舟蜷了蜷指尖,一时无言。 所以……他们的缘分,可已尽? 雨声渐渐小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小福子轻手轻脚地点了灯,烛光将文寂的白眉照亮。 “陛下。”文寂站起身,“老衲的话说完了。该回去了。” 沈栖舟回过神来,起身送他。 两人走到殿门口,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远处的天际露出一线灰白,是被雨水洗过后的干净清透。 “住持。”沈栖舟忽的叫住他。 文寂停下脚步,侧过身来。 “玄尘他……身子还能完全恢复吗?之前他法力耗尽,一夜白头,虽说如今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每日为我调理身体,再度损耗他自己的法力,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文寂笑了笑,白眉弯起:“陛下不必担心,他无碍。” 沈栖舟点了点头。 文寂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说:“陛下,老衲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住持请说。” “有些人,是注定了要相遇的。不管隔了多少年,不管隔了多少世,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文寂白眉垂在眼角,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 沈栖舟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未动。 栖乐从殿内探出头来,小声叫了一句:“皇兄?” 沈栖舟回过神来,转身回了殿内。 他在案后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味道有些涩。 栖乐走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皇兄,那个老和尚说的话,是真的吗?” 沈栖舟将视线转向栖乐。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明亮,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栖乐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反正他们现在都在皇兄身边。你们十一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沈栖舟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将方才那点沉重冲散了大半。 栖乐离开后不久,玄尘端着一碗药来到乾元殿。 他在殿门口站定,看了一眼殿内的烛光,又收回视线看了眼守在门口的小福子。 小福子朝他行了个礼,小声说:“陛下在里头。” 玄尘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沈栖舟手里捏着串佛珠,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玄尘端着药碗站在几步之外:“来了?” “药。”玄尘走近,将碗递给他。 沈栖舟接过碗,放在一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玄尘自然坐下,两个人并肩坐于窗边。 窗外夜色渐浓,月亮光泽银白。 “阿尘。”沈栖舟偏头看他。 玄尘也偏过头来,冰灰色的眼眸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你师父今天来了。” “我知道。” “他说了些话。” 玄尘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下文。 沈栖舟将文寂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有些地方反复说了好几遍。 玄尘安静地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十世。”沈栖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说这是最后一世。” 玄尘沉默了片刻:“你在担心?” 沈栖舟摇摇头:“担心无用,是不是最后一世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都在我身边。” 玄尘目光落向他,唇角微勾:“嗯。” “阿尘。你说……你在迷阵里修无情道,而我乃狐妖,若迷阵映射的真是我们的前世,我们后来又为何会转世?神仙不都能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吗?” 玄尘垂下眼帘,抿抿唇,方才回话:“道心破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走火入魔,还可折寿。想来……你我之后的结局,并不怎么好。” 沈栖舟了然,忍不住红了眼眶:“都怪我……” 玄尘却拉过他的手,握于自己掌中,摇头安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想太多,珍惜当下即可。” 沈栖舟回握住他的手,朝他重重点头。 * 立太女的事在朝堂上吵了半个月。 反对的人不少,支持的人也有。 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栖舟不管他们吵,只让人在御书房给栖乐加了张桌子,每天带着她听政、看折子、见大臣。 栖乐学得很快,半个月下来,已经能看懂大部分折子了,批的字也比之前工整了许多。 沈栖舟亲眼看着她进步,心里头很是欣慰。 这日早朝,户部尚书奏报今年秋粮收成,说各地普遍丰收,国库充盈。 沈栖舟听了很高兴,下旨减免了三个受灾较轻的县的赋税,又拨了一笔款下去,用于修缮各地的水利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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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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