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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是一片荒野。 月亮藏在云层之后,天边只有几颗疏星,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路。 栖梧赤着脚踩在杂草和碎石上,脚底板被硌得生疼,但他不敢逗留。 那人虽然被他砸了一下,但保不齐会追出来,那汉子也会叫人,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他沿着一条土路跑了许久,直到身后的灯火完全消失,方才敢停下来缓口气。 化形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腰也酸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但如今顾不上这些,保命要紧。 他忙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林子,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栖梧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摸了过去。 放眼一看,只见林子深处有一片空地,此刻空地上站着一个人,正与一头狼对峙。 那人身披粗布麻衣,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旧腰带,上面挂着几只布袋和一把短刀。 他身形修长,肩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道黄符,符纸上的朱砂在暗夜里泛着微弱的红光。 那头狼比寻常的狼大出一倍不止,浑身黑毛,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淌着涎水。 不远处的地上躺了两只被撕碎的野兔,内脏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头狼弓着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姿态。 只见那人将黄符往前一送,符纸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网,而后罩向那头狼。 狼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光网已经落了下来,将它牢牢裹住。 它在网里拼命挣扎,嚎叫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但网却越收越紧,金色的光芒灼烧着它的皮毛,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那人从腰间抽出短刀,走上前去。 狼在网里翻滚,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去,但光网将它箍得死死的,它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人手起刀落,一刀捅进狼的心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那人抽出短刀,在狼皮上随意擦了擦,收刀入鞘,蹲下身检查它的尸体。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狼的伤口,嘴里念念有词。 一缕黑烟从伤口处飘出来,而后被尽数吸进了瓷瓶里。 黑烟散尽后,狼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皮毛失去了光泽,如同一块破烂的抹布摊在地上。 栖梧躲在树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捉妖师? 看这手法,还是个老手。 只见那人将瓷瓶塞好,放回布袋里起身,正要离开,却又忽的顿住。 他侧了侧头,目光缓缓移向栖梧藏身的那棵树:“还不出来?”
第484章 苏珩篇3:光溜溜的 “……”既然他已经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藏的,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转过身来,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照在他的脸上。 是苏珩,栖梧一眼便认出了他。 如今的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冷意。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穿在身上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很旧,却洗得很干净,袖口磨出了线头,衣襟上还有几个补丁。 他的目光充满打量,正毫不掩饰地落在栖梧身上。 栖梧此刻的样子十分狼狈。 腰间围着一块布巾,赤着脚,头发散乱,身上还有几处不知何时蹭上的灰。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化形后残余的灵力在体表流转所致。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眉头微微蹙起:“妖?” 栖梧没有否认,同他点了点头。 那人的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却并未拔出。 他又打量了栖梧一番,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上,只停了一瞬,便一脸淡然地移开:“刚化形?” “嗯。”栖梧的嗓音略显干涩。 那人沉默了片刻,松开刀柄,转身捡起一只被狼撕碎的野兔,看了看,随即叹了口气,扔到一边。 他又翻了翻狼的尸体,从狼爪下捡起一只还算完整的兔子,拎着耳朵提起来,抖了抖上面的泥土。 “这狼吃了不少像你这样,快化形或者刚化形的妖怪。”他头也不回地说,“既然你已化形,切记今后不可作恶多端,否则……这狼妖的下场,便是你今后的下场。” 他将兔子塞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脚便走。 栖梧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这就完了? 他以为捉妖师见到妖都会拔刀相向,这人倒好,就说了两句算不上威胁的话,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栖梧撇撇嘴,抬脚跟了上去。 苏珩走得很快,步子大而稳,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栖梧赤着脚丫子跟在后面,脚底板被枯枝和石子硌得生疼,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那人在前方走了好一会儿,忽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为何跟着我?” 栖梧也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迎着他的目光解释道:“没地方去。” 那人沉默了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栖梧挑了挑眉,继续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林子,踏上一条官道。 官道两旁种着槐树,树影婆娑。 月光洒下,为两人行走的道路铺上一层薄薄的银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只有横竖两条街道,此时已至夜深,街上空无一人,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挂着灯笼。 苏珩穿进一条巷子,在最里面的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栖梧跟着苏珩推门进去时,客栈的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动静,掌柜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谁,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捉妖回来了?” “嗯。”苏珩从布袋里掏出那只野兔,放在柜台上,“换一碗面,一间房。” 掌柜拎起兔子一看,撇了撇嘴:“这兔子瘦成这样,也就值一碗素面。住店的话,得另加钱。” 苏珩沉默了一瞬,又从布袋里掏出几文钱,排在柜台上。 掌柜数了又数,微微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楼上左边第三间。” 苏珩接过钥匙,正要上楼,掌柜余光忽的瞥见他身后的栖梧,怔愣道:“这位是……” 苏珩回头看了栖梧一眼,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只妖:“他是我的……朋友。”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哦?朋友?”掌柜光明正大地开始打量起栖梧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栖梧光裸的肩膀和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一扫,又看了看他腰间那块寒碜的布巾,嘴角轻轻抽了抽,但没有多问,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那就再加一间?” 苏珩将视线落向栖梧。 “……”栖梧没有说话,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心里却道:大哥,我没有钱。 苏珩好似读懂了他的想法,回过头,对掌柜道:“一间就够了。” 掌柜挑了挑眉,将钥匙收回去,指了指楼梯:“上去吧。” 苏珩微微点头,转身上楼。 栖梧依旧跟在他身后。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栖梧的脚踩在冰凉的木板上,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他的脚底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污泥,看起来有些瘆人。 苏珩在房间门口停下,用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栖梧先进去。 房间被打扫得干净整洁。 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只木盆。 窗户敞着,夜风袭来,吹得里头的烛火摇摇晃晃。 苏珩将布袋放在桌上,从墙角拿起木盆,出门打了一盆水回来,放在栖梧面前:“洗洗。” 他又从布袋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递给栖梧。 栖梧也不客气,接过布,在椅子上坐下,将脚放进盆里。 水是凉的,激得他一哆嗦,但脚底的刺痛被冰水一浸,反而舒服了一些。 他用布沾了水,将脚底的泥和血一点点擦掉,动作虽说已经尽可能放轻,但还是疼得他直抽气。 苏珩坐在床边,静静看他洗脚。 栖梧洗完脚,将布拧干,搭在盆沿上,直起身来。 腰间的布巾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松了,他赶紧重新系紧。 苏珩别开视线,走至桌边,从布袋里又翻出一样东西,扔给栖梧。 栖梧稳稳接住,展开一看,发现是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跟苏珩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 “换上。”苏珩边说边转身背对栖梧,而后走至窗边,面朝窗外。 “……”纵然已是老司机,面对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栖梧赶紧将布巾解开,将那件衣裳换上。 苏珩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有些大,袖口长了半截,衣摆垂到了大腿,但总比腰间只围一块破布要强。 这件衣裳是件长衫,没有裤子。 难不成他得一直挂空挡? 栖梧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忍不住将视线落向苏珩的背影:“那个……裤子呢?” 苏珩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 栖梧:“……”
第485章 苏珩篇4:不止是傻 楼下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掌柜的声音:“苏珩,面好了!” 苏珩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只布袋,拎在手里,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栖梧一眼:“我去拿面。” 他出去后,栖梧踮着脚尖来到床边坐下,忍不住摸了摸身上的衣裳。 衣裳料子很粗,磨得他皮肤发痒。 但很干净,还有一股皂角的味道。 苏珩很快便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面确实如掌柜所说,是素面。 清汤寡水的,上面只飘着几片葱花,连个蛋都没有。 只见苏珩将面放在桌上,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摆在碗边:“吃吧。” 栖梧的视线从面碗中收回,转而看向苏珩:“你不吃?” “我不饿。” 栖梧才不信他这套说辞。 这人脸色泛白,嘴唇干燥,下巴尖削,一看便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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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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