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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栖梧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胳膊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绒毛呈青白色,如同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他用手去搓,但搓不掉。 那些绒毛,就像是镶嵌在皮肤里一样,与他融为了一体。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回过神来后,将胳膊缩进被子里,迅速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还是被苏珩看见了。
第490章 苏珩篇9:别太难过(完) 第二天早上,苏珩端药进来,刚好撞见栖梧在穿衣裳。 他挽头发的时候,袖子滑至手肘,不小心露出小臂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苏珩视线落在那个方向,手里的药碗忍不住晃动了一下。 药洒了一些出来,烫到他的手背,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眼睛一直盯着栖梧的胳膊看。 栖梧忙将袖子拉下,遮住了那些绒毛:“……药洒了,你手烫着了。” “……无妨。”苏珩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栖梧面前,蹲下身,将他的袖子挽上去,露出那层绒毛。 他伸手摸了摸,绒毛很软,贴在皮肤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前不久。”栖梧如实道来。 苏珩将他的袖子放下,起身走到桌边,端起药碗,又回到床边,将药碗递给他:“喝了再说。” 栖梧接过碗,乖乖喝了药。 苏珩守在床边,看着他将药喝完,方才接过空碗,放在桌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进他手里。 栖梧盯着手心里的那块糖,鼻尖一酸。 “你每次都给我糖。”他吸了吸鼻子,“你自己吃过吗?” 苏珩一愣,摇头道:“没有。” 栖梧将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塞进苏珩嘴里。 苏珩含着那半块糖,嘴巴鼓了一小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栖梧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甜吗?” 苏珩近段时间紧绷的神色稍稍得以放松:“……不甜。” “哈哈哈……”栖梧笑得更开心了,“口是心非,没想到你也有可爱的一面。” 苏珩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栖梧。” 栖梧被他一脸严肃的眼神看得逐渐噤了声:“……嗯?” “你嘴里的糖才甜,我想尝尝。” “!!!” 苏珩不由分说地扣住栖梧的后颈,强攻而来…… …… 那场雪下了一个多月,天空终于舍得放晴。 栖梧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他已经不怎么吃东西了。 每天只喝几口粥,便吃不下别的了。 他的手指已经彻底变成了蝶爪,指甲变成了细细的触须,翅膀则跟他化形前的颜色一样。 他的背上隐隐作痛,那是翅膀在皮肤下面挣扎,想要破体而出的表现。 他知道自己快要变回去了。 这天傍晚,苏珩没有出去捉妖,只陪他坐在窗边看夕阳。 冬日的夕阳很是短暂。 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山头,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雪地映着霞光,白里透红的,好看极了。 “苏珩。”栖梧虚弱无力地靠着窗框。 “我在。” “我走了之后,你别太难过。” 苏珩面色一僵:“你要去哪儿?” 栖梧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别老是饿着自己。衣裳破了就买新的,别总穿那几件旧的。钱该收就收,别老往外推。你是捉妖师,捉妖是你的本分,但收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不收钱,别人还以为你不值钱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但苏珩一句都没有接。 “还有,今后遇到刚化形的小妖,就别管了。”栖梧自顾自的说,“像我这样的,管了也是白管,养不活的。” “养得活。”苏珩终于出声了,嗓音却有些沙哑,“你还没死。” 栖梧笑着摇头,不再说话。 夕阳逐渐沉了下去,天色暗淡下来。 远处的山头上,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失。 犹如一位早已困倦的病人,缓缓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栖梧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再看一眼苏珩,但已经没有力气转头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极淡的金光,从皮肤下透出。 他的身体也开始缩小,四肢在变短,皮肤在变硬,翅膀从后背破体而出,彩色的翅膀在金光中缓缓展开。 但他没有变成蝴蝶。 他只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影,而后从窗户飘出去,飘向了夜空。 “栖梧!”苏珩试图抓住那团光,那光却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如流水,亦如细沙,最终飘散。 那团光到了院子里,绕了两圈,又飘到那片栖梧种过花的空地上,而后四散而开。 直至金色的光点消失,院子恢复了一如往常般的黑暗。 只有雪,还在静悄悄地落。 窗边的苏珩,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他回过神来,缓缓将手收回,垂于身侧。 房间里异常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花落在屋顶上的沙沙声响。 他回到桌边,将那只夜莺从窝里捧出来。 夜莺的翅膀早就好了,但它没有飞走,而是一直待在客栈里,陪着两人。 而此刻,苏珩选择将它捧到窗边,放在窗台上:“走吧。” 夜莺歪头看了他一眼,扑腾着翅膀,在他身边盘旋了两圈,终是飞进了夜色里。 苏珩立于窗边,望着夜莺飞走的方向,许久未动。 他低下头,发现窗台上有一小片金色的粉末,这是栖梧刚才靠着时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粉末,粉末粘在他的指腹上,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那些粉末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瓷瓶,拔开瓶塞,将粉末倒进去。 “栖梧……”他塞好瓶塞,将瓷瓶握在手心,喃喃自语,“还未告诉过你吧,我爱你……” 瓷瓶冰凉刺骨,亦如这方安静的暗屋内,不会再有人回应他这句迟来的告白。 * 第二年春天,栖梧种过花的那片空地,长出了一株花。 那是一株花瓣为七种颜色花,跟栖梧翅膀的颜色一模一样。 花开的时候,整条街都能闻到它的香味。 它总是会引来很多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苏珩每天都会去看那株花,给它浇水,给它松土,给它捉虫。 其余时间,他就蹲在花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半天。 镇上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身为捉妖师,不去捉妖,每天只蹲在客栈后面看一株花,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苏珩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是觉得,那株花跟别的花不一样。 那株花开了一整个春天,到了夏天,花瓣便开始凋落。 一片一片地落在土地上,落在那把还插在泥土里的铲子上。 花瓣落完的那一日,苏珩身着栖梧为他买的崭新的衣裳,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株已经枯萎的花,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只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金色粉末倒在手心里。 粉末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就像那只蝴蝶还在呼吸一样。 他没怎么犹豫,将粉末撒在了那株花枯萎的地方。 粉末落下,渗进土里,最终消失不见。 苏珩蹲在一旁,哑声开口:“我帮助了许多人,还是头一次,有一只小妖如此帮助我……这辈子,值了。” 他的声音很轻,随着晨风逐渐散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含入口中。 不多时,金色粉末消失的地方,又有鲜红色的液体喷洒而下……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鸡鸣声。 天,亮了。
第491章 傲烜烈篇1:神棍算命 栖梧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惨的神仙。 不对不对,他现在不是神仙。 这一世,他是个孤儿。 尚在襁褓中,就被一位的老道士捡回去养大。 那位老道士临死前将一身的本事传给了他,不久后两眼一闭,便驾鹤西去了。 老道士走得很安详,身无分文地来,又身无分文地去。 此刻的栖梧,正蹲在天桥底下摆摊。 他面前有张折叠桌,桌上铺着一块黄布。 黄布上画着一幅八卦图,八卦图的旁边则摆着一筒竹签。 竹签旁边有一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隔夜的茶。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反反复复看了他好几眼,终是没忍住:“小伙子,我瞧着你这摊子摆三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不如跟着大爷我学烤红薯得了。” “不急。”栖梧拢了拢身上的道袍领子。 这件旧道袍是老道士留下的,袖口还打着补丁,但穿在他身上,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大爷,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算命,我这是……” “骗钱嘛,大爷懂。”烤红薯大爷呵呵一笑,“前面那条街有个瞎子,也是算命的,人家好歹戴个墨镜拿根棍子,你这……能看出来什么?” 栖梧:“……” 他懒得再解释了。 他天生一双阴阳眼,从小就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道士教他的那些本事,什么画符啊、捉鬼啊、看风水啊,他学了个十成十。 老道士临终前还说过,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师体质,将来必成大器。 栖梧觉得老道士大概是老糊涂了。 这天师做得,房租都快要交不起了,算个什么大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桥底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映得沥青马路有些昏黄。 栖梧正准备收摊,只见一名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他摊子前站定:“你就是那个算命的?” 栖梧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不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也涂得艳红。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金灿灿的手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但她的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刻薄相,看人的时候眼睛斜着,就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贫道正是。”栖梧缓缓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姿态很是淡定。 中年妇女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这么年轻,该不会是骗子吧?” 栖梧放下搪瓷缸子,勾唇道:“大姐,您要是信不过,可以找别人。” “你叫我什么?”中年妇女眉头一皱,“大姐?我有那么老吗?!” “……”栖梧顿感心累。 这人一看就是难伺候的主,他不想接这单生意,正准备收摊走人,那女人却一屁股坐在了桌对面的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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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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