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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他去洗碗。 冥烈又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 栖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洗完碗擦干手,回过头问他:“你……能不能别总是盯着我看?” “不能。”冥烈说得理直气壮,“我怕你跑了。” “我跑得了吗?就算跑了,你也不会放过我。” “知道就好。” 栖梧回到客厅,将折叠桌椅收好,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 “你睡沙发。”他对冥烈说。 冥烈看了一眼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弹簧都露出来了,顿时一脸嫌弃:“我是鬼,不用睡觉。” “……那你就站着吧。”栖梧将被子扔在沙发上,转身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躺在床上,隔壁传来电视声,不知道是哪家在看抗战剧,枪炮声震得墙都在抖。 栖梧烦躁地翻了个身,竖起耳朵,没听到门外有动静。 冥烈大概还在客厅里站桩。 他就这么老实,真不打算睡觉? 想着想着,栖梧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栖梧被一阵凉风给吹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卧室的门开着,冥烈站在门口,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栖梧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你睡得太死了。”冥烈面无表情地说,“我敲了三下门,你都没醒。” “你是鬼,正常情况下,敲门我能听见?” “也是。” 栖梧叹了口气,下床去洗漱。 卫生间很小,转身都困难,镜子裂了一道缝,照出来的人脸都是歪的。 他对着那面歪镜子刷牙,冥烈又跟了过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他刷牙。 栖梧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你就不能去找点别的事做?” “无事可做。” 栖梧吐掉泡沫,漱了口,擦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去厨房烧水泡面。 冥烈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栖梧撕开方便面包装袋,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你还记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冥烈一愣:“什么以前?” “就是……活着的时候。” 冥烈沉默了片刻,望向天边还在泛灰的天:“太久远了,不记得了。” 栖梧知道他在撒谎。 冥烈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生前事? 他只是不想说。 栖梧没有追问,将面饼扔进锅里,加了水,打开煤气灶。 火苗裹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那你总该记得,你的赤焰之心是怎么丢的吧?” 冥烈背对着他,语气平淡道:“不记得了。” 栖梧看了眼他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时候,这人的脾气,比苏珩还要一根筋。 吃完早饭,栖梧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将八卦图、竹签筒、搪瓷缸子等等全都装进一个蛇皮袋子里,扛在肩上出了门。 冥烈跟在他身后,下了六楼,穿过巷子,到了公交车站。 等车的时候,栖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旧货市场的地址。 “城南旧货市场,坐三路公交车,终点站下车。”他自言自语道。 冥烈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公交车来了,栖梧投了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冥烈则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有位大妈坐在前排,怀里抱着一只泰迪,那狗突然冲着冥烈的方向狂吠起来。 大妈赶紧捂住狗嘴,尴尬地朝四周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狗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栖梧面不改色,转头看向窗外。 冥烈冷冷瞥了那只泰迪一眼,那狗顿时夹起尾巴,将脸埋进大妈怀里,一声都不敢吭了。 “你吓它干什么?”栖梧小声问。 “是它先叫的。”冥烈理直气壮道。 栖梧轻笑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景色去了。
第495章 傲烜烈篇5:你在找我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南旧货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露天摊贩,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家具、旧书、旧衣服,琳琅满目,气味混杂。 栖梧扛着蛇皮袋往里走,眼睛四处扫,寻找卖法器的摊位。 冥烈跟在后面,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这片嘈杂的旧货市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人能看见他。 栖梧走了半条街,终于在某处角落找到了一个卖法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马扎上看报纸。 摊位上摆着各种法器,铜钱剑、八卦镜、桃木符、朱砂、黄纸,应有尽有。 栖梧蹲下身,拿起一面八卦镜端详片刻,又放下了。 而后又拿起一把铜钱剑掂了掂,但也放下了。 他拿起一面品相还不错的镜子问:“老板,这面八卦镜怎么卖?” 老头放下报纸,抬眸看了他一眼:“三百。” “三百?”栖梧顿时瞪大眼睛,“老板,你这是铜的,又不是金的,三百也太贵了。” “这是开过光的。”老头一本正经道,“正宗龙虎山出品。” 栖梧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八卦图案,发现确实有一行小字写着“龙虎山天师府”。 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声。 这分明是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还龙虎山,糊弄鬼呢。 不过他没拆穿,只淡定放下那面镜子,又拿起一把桃木剑问:“这个呢?” “两百。” “一百。” “一百五,最低了。” 栖梧犹豫了一下,将桃木剑放在一边,又挑了几张黄纸、一包朱砂、一捆红绳,跟老头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花了三百块钱,买了桃木剑、黄纸、朱砂和红绳。 他将东西装进蛇皮袋里,扛在肩上,继续往市场深处走。 冥烈飘着追上他:“那把剑是假的,桃木是普通木头染色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买?” “买家又看不出来。只要我画了符上去,它就能用。真的假的重要吗?” 冥烈沉默一瞬,嘴角忽的微微勾了一下:“你这人,倒是个鬼机灵。” 栖梧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他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买了几件旧衣裳、一条被子、一口小锅,总共花了两百多块钱。 冥烈见他将那些东西一件件塞进蛇皮袋里,忍不住问:“你买被子干什么?” “给你盖。” “我说了,我不用——” “我知道你不用。”栖梧出声打断他,“但你总不能一直傻乎乎地站着从天黑等到天亮吧。沙发上有床被子,但有些破,如今我买条新的给你,你爱盖不盖。” 冥烈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栖梧扛着蛇皮袋,挤出市场,回到路边等公交车。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他直冒汗。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浸出来的汗珠,转头看了一眼冥烈。 冥烈依旧在他身边,阳光倾洒而下,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一片薄薄的影子。 “你不热吗?”栖梧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有温度感知。” “一般的鬼都怕阳光,你不怕?” “我不是一般的鬼。” “……没毛病。”栖梧转回头,继续看公交车驶来的方向。 公交车来了,他投了币,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冥烈依旧坐在他旁边。 车厢里人不多,有个小女孩坐在二人后排,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舔得起劲。 她舔着舔着,忽然抬头,盯着冥烈的后脑勺,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扯了扯旁边妈妈的衣角:“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穿裙子?” 妈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皱眉道:“哪有叔叔?吃你的糖,别瞎说。” 小女孩噘了噘嘴,又看了一眼冥烈的方向,不说话了。 栖梧忍着笑,转头看向窗外。 没被吓着就好。 冥烈仍旧面无表情,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来。 从旧货市场回来,栖梧将新买的被子铺在沙发上,将旧的收起来塞进柜子里。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开始画符。 黄纸铺开,朱砂研好,毛笔蘸了朱砂,落在黄纸上,动作一气呵成。 他画符的速度很快,笔锋凌厉,符纹流畅,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老手。 冥烈后背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画符,眼睛里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你这一手,练了多久?”冥烈忽问。 “从小就开始练。”栖梧继续画符,“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呢?” “死了。”栖梧画完一张符,放在旁边晾着,继续画第二张,“死了好几年了。” 冥烈沉默片刻:“想他吗?” 栖梧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想有什么用,人死又不能复生。” 他又画完一张符,搁下笔,将晾干的第一张符纸叠好,收进一个塑料袋里。 “这些符你留着用。”他将塑料袋递给冥烈。 冥烈一愣:“我用不着。” “你用得着。”栖梧迅速将塑料袋塞进他手里,“你现在没有赤焰之心,力量不足。万一遇到厉害的对手,这些符能保你一命。” “……”冥烈呼吸一蹙,低头看向手里的塑料袋。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沓黄纸,纸上的朱砂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 “你画符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血?”他忽然问。 栖梧一愣,下意识将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有,就是普通朱砂。” 冥烈紧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拆穿,默默将塑料袋收进了袖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开始了同居生活。 栖梧白天出去摆摊算命,冥烈就跟着他出去摆摊算命。 栖梧晚上回家做饭,冥烈就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 栖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冥烈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不在内容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栖梧有时候会跟他说话,说今天遇到了什么客人,赚了多少钱,哪个客人最难缠。 每次他说到开心的事,冥烈的眉头会微微舒展。 说到糟心的事,冥烈的嘴唇会下意识抿紧。 这天傍晚,栖梧收摊回来,发现冥烈不在屋里。 他在出租屋里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看见鬼影。 他又下楼找了一圈,巷子里、天桥底下、公交车站,也都没有发现冥烈。 栖梧直愣愣地待在天桥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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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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