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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此时让他单独面对玄尘,他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他很有可能在那晚撞见过自己和赫连战激吻。 …… 当日下午,关于北疆皇帝当众强吻七皇子而七皇子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的消息,便以惊人的速度在边境军营悄然传开。 尽管高层将领极力弹压,但目睹那一幕的士兵太多,私下的那些议论根本无法禁绝。 有人说,七皇子虽给了他一巴掌,但赫连战并未因此而动怒,如此忍辱负重地为大胤谋利,真乃高尚。 也有人暗指七皇子与北疆皇帝其实早有私情,此次和亲未成,反成笑柄。 更有人将矛头指向谢昭时和陆去疾,质疑他们当时态度为何如此诡异,是否另有隐情…… 傍晚时分,谢昭时结束了与北疆使臣的第一轮初步接触,带着一些清淡的膳食,径直来到沈栖舟的营帐。 他挥退侍从,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殿下用些东西吧,别饿着自己。”谢昭时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沈栖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依言坐下。 谢昭时并未像陆去疾那般直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栖舟用餐,目光虽沉静如水,却让沈栖舟无形中感到了一股压力。 待沈栖舟放下筷子,谢昭时才又缓缓开口:“与北疆的谈判,初步框架已定。对方在出兵数量、路线及粮草分摊上让步颇多,但在战利品的划分上,尤其是西陲王庭归属及战后管理上,寸步不让。如此看来,赫连战的胃口……着实很大。” “嗯。”沈栖舟点头应道,“若是西陲这个隐患真被收复,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谢昭时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沈栖舟,“他对殿下的看重,是此次谈判中,北疆最重要的筹码之一。他暗示,许多条款的最终敲定,需看殿下的态度,以及……我大胤的诚意。” 沈栖舟心下了然。 想来赫连战在拿他施压,试图将自己与他牢牢绑定。 “太傅以为,咱们该如何应对?” 谢昭时抿了口茶,沉吟道:“北疆所求,无非是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并确保其在西陲事务乃至未来格局中,站主导地位。他利用殿下,意在牵制大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沈栖舟挑眉:“哦?” “明日正式谈判,殿下可列席旁听。”谢昭时眸光微闪,“届时殿下无需多言。赫连战既以殿下为筹码,我们便让所有人看到,殿下心向大胤,并不会因为私底下与赫连战的某些关系而偏向北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必须让赫连战明白,过度的逼迫与折辱,只会适得其反。殿下并非他们北疆可随意拿捏的棋子,而是能左右天平的关键。适当地冷淡与疏远,或许比顺从,更为有效。” 沈栖舟明白了谢昭时的意思。 他是要自己扮演一个因赫连战当众失礼而心生隔阂,更加倾向母国的皇子,以此增加大胤在谈判桌上的分量,并反制赫连战的嚣张气焰。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演技和对尺度的精准把握…… “好。”沈栖舟了然点头。 正事谈完,帐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 沉默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时起身走至帐边,背对沈栖舟,轻声问:“栖舟,此行北疆……可曾受苦?” 这一声“栖舟”,带着压抑已久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这不再是臣子对皇子的尊称…… 沈栖舟鼻尖一酸,低声应道:“还好。多谢太傅挂心。” 谢昭时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叹息道:“京中还有许多人在等着殿下回去。陛下、摄政王、苏文宴……甚至是臣。” 他抿抿唇,接着说,“有些事,其实不必殿下一人承担,殿下可以永远相信臣。” 话音落下,他便掀帘而出。 沈栖舟独坐帐中,望着谢昭时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对他这番态度,他该高兴才是。 毕竟他这个七皇子,在朝堂之上,终于有了些自己人。 但他们对他盯得是否又太紧了些? 他简直是无以为报。 这种情况,他最终该……怎么偿还?
第69章 请将军……信我。 次日,第二次谈判正式展开。 偌大的帐篷之内,两国使臣分列左右。 大胤以谢昭时为首,北疆则是由一位名叫乌恩其的老成亲王主谈,赫连战并未亲自出席。 沈栖舟依谢昭时所请,坐在大胤使团的侧后方,位置不太显眼却又不容忽视。 他身着庄重的皇子常服,神色淡然,偶尔抬眸扫过谈判现场,眼底带着些许疏离感。 当北疆使臣再次以王夫殿下深得吾皇敬重、两国关系非同一般为由,在战利品划分上争取更多份额时。 沈栖舟忽地轻咳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见大家都在看自己,沈栖舟立马坐直身子,端起手边的茶盏。 他眼帘微垂,用杯盖缓缓拨弄着浮叶,淡声道:“乌恩其亲王。 这两国邦交,贵在信义,重在公平。 栖舟侥幸得贵国陛下礼遇,感念于心。然,此乃私谊。 国之大事,当以律例、以实力、以共利为凭。 若事事掺杂私情,恐失其正,亦非长久之道。” 他缓缓抬眸,目光变得犀利,“亲王以为呢?” 北疆使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漂亮柔弱的中原皇子,会在此刻说出这样一番公事公办的话来。 这话绵里藏针,既表明了自己不忘北疆礼遇,又斩断了对方想利用私谊漫天要价的可能性,更是将谈判拉回了公平与共利的轨道中来。 乌恩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一笑,下了台阶:“大胤七殿下所言极是!是老朽失言了。国事自当公办,公办!嘿嘿嘿……” 谢昭时唇角弯了弯,顺势接过话头,继续就具体条款进行磋商。 沈栖舟的这次表态,效果显著。 接下来的谈判中,北疆方面虽依旧强硬,但不再动辄搬出王夫之名,反而更加务实。 而大胤方面,因为沈栖舟展现出的清醒立场,士气也为之一振。 激烈的辩论暂时休会,众人稍作歇息,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沈栖舟!”一道北疆女声响起。 守卫的士兵试图阻拦:“郡主请留步,殿下正在议事!” “滚开!”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火红的身影迅速闯了进来。 她因快马从王庭追来,发辫微乱。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刚踏入帐内,她的目光便迅速锁定了沈栖舟。 她不顾帐内众多使臣惊讶,径直走到沈栖舟面前,扬起手中的马鞭,用生硬的中原话控诉道:“沈栖舟,你这个骗子!你利用了陛下!你根本不想嫁给他,对不对?!”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 大胤使臣面色不虞,北疆使臣则有些尴尬,乌恩其亲王皱眉喝道:“乌兰,休得胡闹!退下!” “我不!”乌兰倔强地昂起头,眼圈发红,“王叔!你们都让他给骗了!他根本就不喜欢陛下。他在大胤早有相好!” 她破罐子破摔道,“我……我亲耳听到他说他不能成婚,他要回去做皇帝!他只是在利用陛下的感情,为自己铺路!”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乌兰!”乌恩其亲王脸色铁青。 沈栖舟震惊于她那夜竟然在王帐附近听墙角,更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当众揭露此事。 陆去疾和谢昭时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栖舟,皆是满脸震惊。 帐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栖舟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沈栖舟强装镇定,缓缓起身,同乌兰充满恨意与委屈的眼神对视上:“乌兰郡主慎言。栖舟与贵国陛下之间,确有约定,但此乃两国机密,关乎大局,非郡主所能臆测。” “至于郡主所言的相好、做皇帝云云,更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他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逊于这位草原郡主,“栖舟出使北疆,所为者,乃两国邦交,边民福祉。此心此志,天地可鉴。郡主若因一己私情,在此妄言,破坏和谈,耽误国事,其罪……恐怕就算你们陛下亲临,也难以为郡主开脱。” 他掷地有声,既未完全否认与赫连战的特殊关系,又严厉驳斥了乌兰的指控,并将问题提升到了破坏国家利益的高度。 乌兰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 乌恩其见状,忙上前拉住乌兰的胳膊,呵责道:“够了!还不赶紧向七殿下道歉?!” 乌兰挣了挣,看着沈栖舟平静却带着威压的眼神,又想起赫连战对沈栖舟的维护,那股骄纵之气忽地泄了,只剩下满腹的委屈与不甘。 “是不是无稽之谈,你心里清楚。”她狠狠瞪了沈栖舟一眼,猛地甩开乌恩其亲王的手,冲出营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 沈栖舟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多了些探究与猜疑。 乌兰的这番话,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盘根结错,便难以连根拔起。 接下来的谈判,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双方都刻意回避了刚才的插曲,但效率明显降低。 傍晚休会后,沈栖舟刚回到自己的营帐,陆去疾便跟了进来。 他屏退左右,关紧帐门:“殿下。” 沈栖舟脚步一顿。 陆去疾追问道,“乌兰郡主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沈栖舟转过身面向他,冷静问道:“陆将军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末将要听殿下亲口说!”陆去疾逼近他,“殿下与赫连战,到底有何约定?殿下你……真有夺嫡的打算?” 说到后面,陆去疾的声音不自觉放轻,生怕隔墙有耳。 “……”沈栖舟轻叹一声,半真半假道,“我的确与赫连战有约。他助我取得我想要的东西,而我,承诺他一些事情。但绝非乌兰所言那般不堪。这其中牵扯两国利益,关乎无数性命,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尽言。” 他抿了抿唇,认真道,“但我可以告诉将军,我沈栖舟,心在大胤,从未改变。我所谋者,亦是为大胤谋一个更强盛、更安稳的未来。请将军……信我。” 陆去疾死死地看着他看了半晌,眸中的疑虑并未因此而消散。 但他相信如今的沈栖舟,不再似从前那样荒唐。 他的心里,定有自己的打算。 况且,不就是想当皇帝吗? 这有何不妥? 若是他想,自己便拼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 至于其他……他等得起。 他相信沈栖舟有苦衷,不会一直隐瞒他这个好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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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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