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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眉头微蹙。 他先用湿布巾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旧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冰凉的布巾触到皮肤,沈栖舟下意识缩了缩。 “忍一忍。”玄尘低声道,手上动作未停。 他清理得很仔细,直到伤口周围完全干净,才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古朴的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带着清凉的草木香气,接触到沈栖舟的伤口时,有些微刺痛,但很快便被一种极为舒适的清凉感所取代。 “小师父这药,似乎比军中医官带的还要好用。”沈栖舟由衷称赞道。 “山中自采,药性温和,利于愈合。”玄尘简短解释,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将伤口包扎好。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包扎的动作却异常灵巧熟练,很快便打了一个结实又不太勒人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帮沈栖舟将衣襟拉好,细致妥帖地整理好。 整个过程,两人都靠得极近。 沈栖舟能清晰地闻到玄尘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气息,这种接近自然的清寂味道,莫名让他心安。 夕阳透过桃花枝桠,在玄尘低垂的眉眼和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神情专注,仿佛正在进行的是一件无比庄严的事情。 那张冰雕雪琢般的脸,在暖色调的霞光与花影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高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见玄尘静如潭水的视线扫过来,沈栖舟愣了愣,随即慌乱挪开视线,耳根逐渐发烫。 他明明在欣赏美景,怎么还盯着别人的俊脸看上了。 但也不能怪他,谁叫玄尘长得这么好看。 待玄尘收拾好药瓶布巾,沈栖舟低声道谢:“多谢小师父。” “殿下客气了。”玄尘站起身,走到溪边再次将手洗了洗。 他的头发长出来了些,背对着沈栖舟,映着流水落花,背影看起来挺拔孤直。 沈栖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小师父为何出家?”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突兀。 玄尘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话。 就在沈栖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玄尘清冷的声音便随着水声传来:“或许是,文寂住持于落雪日,在青浮山脚下捡到尚在襁褓中的贫僧时,便注定贫僧有了佛缘。” 这还是沈栖舟第一次听玄尘提及自己的身世:“那……小师父又是为何会去皇家寺庙,同我二皇兄讲禅论道的呢?” 玄尘在僧衣上轻轻拭了拭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回沈栖舟身边,于另一块石头上落座。 他抬眸望向天边的最后一线残阳,眼底映上霞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三年前,贫僧跟随住持下山,入宫为皇上讲禅论道。偶遇二殿下,发现这人……心有执念。” 他的声音如溪水般平缓流淌,“他双腿残疾,后长居寺中,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对世事人心洞察极深。” “他寻访四方,欲求佛法真谛,以解自身苦厄,亦想寻一法门,度这世间沉疴。” “贫僧与二殿下论及因果、轮回、善恶、放下,言语间……颇多机锋相契。” “二殿下言,宫廷纷扰,人心鬼蜮,他身在其中,难逃宿业,愿在佛前为众生祈福,亦为……心中所愧所念之人,求一份安宁。” 他目光转向沈栖舟,似有深意道,“二殿下与殿下非同母所出,性情亦迥异,但他曾同贫僧说……他对殿下,并非全无挂碍。” “他说,当年殿下生母病逝,宫中多有冷眼,二殿下曾暗中使人照拂过尚在稚龄的殿下。只是后来……他因腿疾,自请离宫,此等微末小事,殿下或许早已忘却。” 沈栖舟心中一震。 原主记忆里关于生母去世后的那段时光,确实模糊而混乱,更多的是被忽视及欺凌的碎片。 他不曾记得有谁暗中相助,更不曾想到,他与那位看起来清冷避世、双腿残疾的二皇兄,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沈栖舟喃喃道,心中对沈栖珩的观感顿时复杂了许多。 他沉默片刻,又问,“那小师父又为何会随我二皇兄回宫,又为何……最终选择帮我?”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就算玄尘是萧戾让他来的,但他是方外之人,若是他真不愿,萧戾也不可能会拿刀逼他。 况且……他的相助也远超寻常那慈悲为怀的范畴。 尤其是在鹰坠峡那惊心动魄的逆转,以及之后几次三番的舍身相护,甚至点醒他可以选择的第三条路…… 沈栖舟越想越觉得玄尘有事瞒着他。 玄尘捻动佛珠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 他静静看向沈栖舟,那双冰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亘古的星河在缓慢流转,带着看透时空的沧桑与悲悯。 “贫僧随二殿下回宫,一为践当年论法之约,二为……还一段因果。”他的声音变得愈发空灵,“至于为何选择助殿下……” 他微微倾身,距离沈栖舟稍近了些。 晚风穿过桃林,卷起几片花瓣,轻轻落在沈栖舟的肩头,也拂动了玄尘额前几缕新生的墨发。 “殿下可知,何为逆命之星?”玄尘忽问。 沈栖舟茫然摇头。 “命盘星轨,各有其位,循天理而行。然世间总有异数,其命星轨迹突兀转折,强行偏离既定轨道,搅动周遭星辰,乃至牵动更大范围的星图变迁。” 玄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星图,“殿下,便是那逆命之星。”
第77章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栖舟脸上,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殿下之命格,原本晦暗坎坷,乃早夭之相。可不知何时起,星轨骤变,光华大放,不仅自身轨迹彻底扭转,更开始辐射影响身边许多人的命途。” 沈栖舟听得震撼万分,脸色也因此而逐渐发白。 玄尘继续道,“萧戾、赫连战、谢昭时、陆去疾……甚至二殿下、南楚、北疆、西陲……他们的星轨,都因殿下而产生了或明或暗的偏移。” 沈栖舟的后背逐渐渗出冷汗。 玄尘这话……不正是在指他穿越过来的事情? 他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你还看出了什么?”沈栖舟的嗓子有些发干,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贫僧修习的佛法,与寻常不同,偶能窥见一丝天机轨迹。”玄尘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惧,声音放轻了些,“殿下不必恐慌。逆命并非恶事,只是变数。天道无常,变数即是生机。” “殿下之变,或许……正是这方天地,在无数死局中,为自己挣来的一线转机。” 他郑重道,“其实……贫僧助殿下,非为私情,亦非全为慈悲。贫僧是想看看,殿下这颗逆命之星,究竟能将这充满苦难的命途星图,带往何方。是否会为天下人带来……这前所未有的盛世。” “……”沈栖舟陷入沉默。 难怪玄尘会出现在他身边。 感情他将自己当成了某种研究对象。 不过……他要是真能统一天下,那可就牛逼了。 晚风拂过沈栖舟略显冰凉的脸颊,却浇不灭他眼底越来越浓烈的火焰。 他坚定地回望玄尘:“我一定尽力而为!” 又过了片刻,玄尘的视线从沈栖舟的脸上收回,勾唇道:“殿下,不如先吃点东西,再去……洗洗脸。” 洗脸?! 沈栖舟摸了摸脸上早已干涸的药汁污渍,尴尬一笑:“让你见笑……”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热流忽从小腹窜起,沈栖舟心里一惊。 操!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妈的,这不靠谱的苏文宴!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玄尘忙拉过他的手腕查探。 玄尘的指腹带着些许凉意,刺得沈栖舟下意识抽回。 他忙站起身道:“我……我没事,小师父,你先转过身,我去去就回。” 这药效远没有那日来的强,想来自己就能解决。 玄尘没再多问,背对着溪流的方向盘膝而坐,手中佛珠却捻动得极缓。 他的听觉向来敏锐得异于常人,此刻,身后之人那刻意压抑的声音,衣物摩擦水面的细微声响,甚至那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皮肤带起的水波涟漪…… 都如同被放大无数倍,清晰无比地钻入他的耳中,再蛮横地撞进心底。 溪水潺潺,本该是宁神的清音,此刻却搅动得他心湖波澜迭起。 他能听出沈栖舟在竭力克制。 那声音时重时轻,带着灼人的热度。 偶尔泄出一两声极轻的,仿佛从齿缝里挤出的闷哼,像幼猫呜咽,脆弱又撩人。 水声哗啦,应是沈栖舟忍不住将发热的脸颊埋入清凉的溪水中,却又因某种难耐而猛地仰头…… 玄尘冰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愈发深邃。 惯有的清寂无波早已被身后的动静所打破,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嘴唇绷得极紧,捻动佛珠的指尖越发用力。 身后传来突兀的抽气,随即是慌乱拍打水面的声音。 玄尘身形一颤,差点就要转身前去查看情况,却被他强行按捺住,只沉声问道:“殿下?” “……没事。”沈栖舟的声音带着水汽和竭力维持的平静,却难掩一丝颤抖,“脚不小心滑了一下。” 这解释苍白无力。 玄尘甚至能敏锐地听到他心跳失序的鼓噪,和那因药效而加速流动的血液奔涌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玄尘背对着溪流方向缓缓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外袍,反手向身后递去。 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却不难听出有一丝紧绷:“夜露寒凉,殿下……还是先行起身吧。” 一阵窸窣的水声响起,伴随着沈栖舟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接过了外袍,哑声道了句谢。 玄尘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艰难地离开水面,那身湿透的僧衣早已紧贴在身上,水珠滴落草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玄尘那件粗布外袍被他披上,摩擦过肌肤的细微声响,都让他心如擂鼓。 “我……”沈栖舟靠近了些,带着些许犹豫,“小师父,我……不太对劲。” 他难堪地解释道,“之前在黑风岭,我误服了苏文宴给我的媚药,他说过红色的是解毒丸,可我吃了之后……” 沈栖舟真想飞回去打人。 那他妈的并不是解毒丸,而是药性被暂时压制,此刻才全面爆发的媚药! 苏文宴那臭小子,简直是太不靠谱了! 玄尘呼吸一蹙,稳住心神解释:“想来这媚药同先前的箭毒相冲,阴差阳错将其压制。如今箭毒渐清,体内阴阳失衡,药效便反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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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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