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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什么?”萧戾追问。 沈栖舟噎了噎,把“对他见色起意”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道:“总之……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 萧戾放下车帘,车厢内顿时陷入短暂的昏暗。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敲沈栖舟的额头,忽道:“是本王武断了,你若不想,本王会去同皇上皇后说。” 沈栖舟心中一喜,黯淡的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当真?” 管他在试探什么呢,结果是好的就行。 萧戾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他轻轻摩擦着指尖,缓缓道:“嗯,当真。” 车厢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衬得忽明忽暗。 沈栖舟暗自松气,手腕忽被萧戾轻轻攥住。 他一愣,低头便见对方正用修长的手指拨开他蜷着的掌心,那道被藤蔓尖刺划开的口子正泛着红,血珠已凝成暗红的痂。 “你干嘛?”他下意识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萧戾没说话,指尖摩挲过那道细小的伤口,指腹的薄茧蹭得沈栖舟皮肤泛上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掀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沉声道:“去摄政王府。” “嗯?”沈栖舟错愕,“不回宫吗?” 萧戾缓缓松开他的手:“府里有上好的伤药,比宫里的管用。” 沈栖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萧戾深不见底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萧戾的心思向来难猜,他若是执意不从,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与萧戾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白日里认真学习了一整天,散学后又折腾这么久,沈栖舟早就累瘫了。 他渐渐靠上车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皮不由得沉沉合上。 迷糊间,车身忽地颠簸了一下,他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到来,腰间多了一道坚实的支撑。 萧戾的手正扶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这人掌心的温度。 常年习武的掌心算不上柔软,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热,沈栖舟心中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多谢皇叔。”他忙直起身子,同他拉开距离。 萧戾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纤细的腰线,隔着衣料也能摸到隐约的骨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进宽大的袖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车厢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轮廓均是柔和了几分。 到达摄政王府,萧戾先是带着他去了趟书房旁的偏厅。 下人早已备好伤药和干净的布巾,见王爷带了位皇子进来,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坐下。”萧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栖舟依言坐下,看着萧戾拿起药瓶,将晶莹的药膏挤在指尖。 他本想自己来,话到嘴边却变成:“劳烦皇叔了。” 萧戾的手指带着药膏的微凉,轻轻拂过他掌心的伤口,引得他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萧戾动作一顿,抬眸问:“疼?” 沈栖舟忙摇头,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让人不觉得疼。 “嗯。”萧戾再次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 沈栖舟盯着他专注的眉眼,忽然发现这萧戾的侧脸竟也生得极为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大多数人害怕都来不及,想来没几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皇叔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帮我推掉那门婚事?”他忍不住问。
第14章 楚公子怕是高看我了 萧戾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深邃如渊:“你不是不想娶?” “可皇叔之前明明说……” “此一时彼一时。”萧戾出声打断他,继续低头处理伤口,“本王原以为,殿下成个家,或许能安分些。但今日亲眼瞧见那宋小姐阴晴不定的性子……确实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沈栖舟撇撇嘴,心里却明白,萧戾这话不过是托词。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原本试图给自己添麻烦的人,忽地转了性。 伤口处理好,萧戾随手将布巾扔进旁边的水盆起身:“夜深了,你今晚便歇在王府。” “……这不太合适。”沈栖舟可不想在此处久留,“我还是回宫……” “府里客房多的是。”萧戾语气不容置喙,“你掌心有伤,夜里若是渗血,府里的太医可随叫随到。” “……”这伤又不严重,过不了两日就能痊愈。 但萧戾话说到这份上了,沈栖舟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他只好点头答应,“那便叨扰皇叔了。” 萧戾让人引着沈栖舟去了客房,自己则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案上还摊着未批阅完的奏折。 萧戾没心思看,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客房方向亮起的灯火,轻轻摩挲垂于身侧的指尖。 方才扶在沈栖舟腰间的触感,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纤细的弧度,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竟让他一向静漠的内心,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不对劲。 萧戾揉了揉眉心,努力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客房内,沈栖舟被小福子伺候着歇下。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这萧戾,前一秒还在膈应他,后一秒,便将他带回了家。 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人的心思。 不过好在不用稀里糊涂地将自己交代出去,总归是件好事。 只是不知,这后妈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照理说,皇后明面上虽是听从了萧戾的建议,但她心里肯定也是乐见其成的。 就算萧戾之后没了给他指婚的心思,保不齐皇后会做出相似的事。 他能想象,皇后之后塞给他的,不是她的眼线,就是些身份地位不高的人。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可他究竟该如何做…… 夜色渐深,沈栖舟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屋内踱步。 他想起白日里谢昭时递来的那本注解,指尖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素白手帕,那上面还沾着未洗净的墨痕,恍惚间,又闻到了那缕清润的墨香。 “殿下还没歇下?”小福子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对着月光出神,轻声道,“这王府的夜比宫里静,气候也要冷一些,殿下当心着凉。” 沈栖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开:“我在想,往后该寻个什么样的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赐婚。” 小福子眼珠一转:“不如……就说您心悦哪家小姐,非她不娶?” “心悦?”沈栖舟失笑,“就我这名声,哪家小姐敢让我心悦?更何况……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些人的笑脸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栖舟示意小福子噤声,自己则隐在门后。 月光下,一道玄色的身影逐渐显现。 “皇叔。”见来人是萧戾,沈栖舟这才推门而出,“深夜至此,可是有要事?” 萧戾抬眸,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白日的凌厉:“听闻你还没睡,过来看看。” 他扫过沈栖舟手中的汤碗,问道,“府里的汤不合口味?” “没有,挺好的。”沈栖舟将汤碗递给小福子,“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何事?” “皇叔觉得,这京城里,哪家的姑娘……是真心想嫁于我,而非冲着七皇子的这层身份?”沈栖舟抬眸,眼底映着月光,带着几分自嘲,“我这名声,怕是早已吓退了所有良人。” 萧戾沉默片刻,忽然道:“未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若真有这样的人,你会娶?” 沈栖舟一怔,随即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得是个能与我心照不宣的人。” 他望着远处王府的飞檐,继续说,“我不想我的后院,成为朝堂的战场。” 萧戾看着他清瘦的侧影,忽然想起白日里他爬墙时那笨拙又倔强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如今的你,倒是看得通透多了。” 他转身道,“夜深了,早些歇着。明日没课,我会让人送你回宫。” 待萧戾走远,沈栖舟又独自待了一会,才回屋躺下。 次日天刚亮,萧戾便让人备了马车送他回宫。 刚到栖梧宫,就见小福子捧着一封帖子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殿下,这是……南楚质子楚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邀您今日午时,去城外的静心湖泛舟。” 沈栖舟接过帖子,指尖划过上面清秀的字迹,眸色微沉。 这楚清禾倒是会挑时候,偏偏选在他刚拒了婚事的当口。 “去吗?”小福子小心翼翼地问。 “去。”沈栖舟将帖子收起,“为何不去?正好让我看看,这位南楚质子,究竟想做什么。” * 午时的静心湖碧波荡漾,画舫在水面轻轻摇曳。 楚清禾穿着月白长衫,凭栏而坐,见沈栖舟上船,忙起身相迎:“七殿下能来,清禾不胜荣幸。” “楚公子客气了。”沈栖舟扫过桌上精致的茶点,缓缓落座,“不知公子今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楚清禾执壶倒茶,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只是想要结交七殿下这样,心思纯良的朋友罢了。” 沈栖舟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楚清禾。 少年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又瞧着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倒真让人很难将他与“质子”二字联系起来。 “朋友?”沈栖舟轻呷一口茶,茶香清冽,“楚公子怕是高看我了。这京城谁人不知,我沈栖舟声名狼藉,可不是什么值得结交的良人。” 楚清禾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殿下此言差矣。清禾虽在京中深居简出,却也听闻殿下近日所为。向赵副将赔罪,与陆将军冰释前嫌,这等有担当的行径,可不是寻常纨绔能做到的。” 他抬眸,眼底似有星光闪烁,“在我看来,殿下只是被往日的名声所累,实则心善得很。那日殿下肯出手相助,我便知,殿下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这番话说得恳切,沈栖舟心中微动。
第15章 大家都是朋友 他穿越到这大胤王朝多日,除了苏文宴那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肯定过他。 哪怕知道楚清禾身为敌国质子,或许别有用心,但沈栖舟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竟生不出多少防备来。 “楚公子过誉了。”他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向湖面,“我不过是做了些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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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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