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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申屠炀竟然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中郎将董绾简直都要气笑了。要不是顾念丞相还在逆贼手中,他非得好好奚落申屠炀一番。 丞相一脉皆忍气吞声,想要拉拢申屠炀的世家勋贵们却不得不站出来好言相劝:“燕国公对陛下,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表,陛下若不是爱惜燕国公人才,又岂会加封燕国公为大将军,节制天下诸侯?” “大将军可千万不要误会陛下的心意才是。” “是么?”申屠炀闻言哂笑,目光仍旧黏在殷恕怀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陛下以为然否?” 殷恕怀的目光透过摇曳的冕旒直直刺入申屠炀的双眼,视线撞击的一瞬间,殷恕怀古井无波地问道:“燕国公如此猖狂,是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人?” 申屠炀笑意加深:“陛下想要诛杀功臣?” “朕杀的只有逆臣。” 顷刻间,殿内俱静。满朝文武目光灼灼地盯着殷恕怀和申屠炀。只等着圣天子或燕国公一声令下,宫中便要血流成河。 然而僵持半晌,最终却是申屠炀率先妥协。 “陛下铁石心肠,真是叫人伤心。”申屠炀挥挥手,全副武装的三千骑兵便如水银泻地般后退。 “陛下现在可愿相信我的忠心了?”申屠炀委委屈屈的为自己剖白:“我将百万大军留在城外,三千骑兵留在宫外,八百猛士留在殿外,孑然一身进入殿中,虽剑履上殿,亦不过是想在陛下面前求个恩典。” “难道我立下如此之功,都不能让陛下对我另眼相待?” 适才不顾羽林军拦阻,悍然冲进崇德殿的高敬德等人闻听此言皆侧目而视,一脸见鬼地看着鬼话连篇的申屠炀。 这真是他们动辄屠杀匈奴权贵,对燕国淑女不假辞色的大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殷恕怀一言难尽地沉默片刻,“大将军平叛有功,可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所谓赞拜不名,是指谒者在指导大臣行礼时不会直呼大臣的名字;入朝不趋是指大臣在拜见皇帝时不用小碎步快走以示恭敬;剑履上殿则是指大臣在拜见陛下时不用解下佩剑脱去鞋子……其实就是不追究申屠炀适才在崇德殿中的大不敬。 申屠炀终于满意了。 他轻抚剑柄,环视着崇德殿内又惊又怒的满朝文武,最后仰望着依旧端坐于上首,看上去无悲无喜的殷天子。 也不知这尊玉雕泥塑之下,又藏着怎样的活色生香。 这天晚上,申屠炀辗转反侧,天子的十二冕旒一直在他的梦中摇曳。 春梦旖旎。
第26章 放肆 是夜,凉如水。 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天上,月光如练,轻濛濛地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宫殿群。 申屠炀信步游走在静谧恢弘的殿宇之间,在夜色掩映下悄然迈进了天子的寝殿。 月光从敞开的窗扇照进来,在殿中染起蓝浸浸的光。寝殿中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凉风习习,轻卷帘幔,龙床上的素绡软帐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长信宫灯里的烛焰摇曳着,烛光与月光交相辉映,将晃动着的幢幢纱影照在墙壁上。 申屠炀伸手挑起碍事的软帐,便看到白日里端然高坐于殿上的天子正安静地躺在龙床上。他的肌肤白皙细腻的犹如一尊羊脂玉,点漆般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玄色寝衣包裹着他雪白的胴体,只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在月光的映照下,白的晃眼,白的触目惊心。 申屠炀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天子紧紧抿起的殷红唇瓣。霎时间,仿佛有电流从他的指尖窜起,如一条灵蛇钻入奇经八脉,一路缠缚到他的灵魂深处。从心底勃然升腾的欲.望颤栗着,叫嚣着,申屠炀不受控制地爬上龙床。他单膝跪在天子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雪白如玉的人,漆黑柔软的发丝如水墨一般在软缎枕头上氤氲开,玄色寝衣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露出光滑紧致的胸膛。申屠炀的大手沿着白玉般的肌理一路蜿蜒向下,顺着精瘦的腰肢狠狠一搂,那人便如一张被拉紧的弓弦,弯出好看的弧度。细碎的呻.吟从他薄而紧抿的殷红唇瓣中溢出,压抑婉转,却勾得人血脉喷张—— “大哥!大哥!” “大哥你醒醒啊!” “啊——”申屠炀勃然一声怒吼,从床榻上猛然坐起。神情狠戾的就像一只没填饱肚子的猛兽,一双猩红眼眸恶狠狠地盯着扰人春梦的高敬德,高声怒喝:“干什么?” “大、大哥……”身高九尺的高敬德被吓得一个哆嗦,语无伦次地问道:“你咋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大早上的你不在房里睡觉,跑来搅合我的好梦!”申屠炀越说越气,他在梦里马上就要得手了,“你是不是找揍?” “我我我……”高敬德“我”了半天,却被申屠炀震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跟随申屠炀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申屠炀这么生气。 “主公?” 徘徊在门外的姚文若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摇着羽扇走了进来。他轻轻瞥了一眼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高敬德,躬身说道:“十八路诸侯粮草已尽,只等朝贺完毕,就要各自打道回府了。” 临走之前,当然要跟烧光他们粮草,又把他们全部打服的申屠炀郑重道别。 申屠炀闻言冷笑:“百万大军粮草被烧,他们是准备饿着肚子返回封地?” 况且十八路诸侯自费粮草勤王救驾,如今寸功未立,寸赏未封,他们能心甘情愿的回去?只怕是假借拜别之名,行逼宫之实。让他申屠炀出面威逼朝廷,让朝廷负责百万大军的粮草供给吧。 姚文若会心一笑,低声说道:“今年大旱,中原多地颗粒无收。唯有关中、洛阳等地得了水车和压井灌溉农田,又有大司农全面推广条垛式堆肥。百姓非但没有受到旱情影响,今年的收成反而比去年还增加了三成。再加上农闲时去煤场和织坊搓煤球织布赚了钱……” 如今关中百姓可谓是家家户户谷满仓钱满箱,各路勤王大军早就盯上了这群肥羊。若不是碍于勤王救驾的好名声,以及关中、洛阳一代连妇孺老幼都能扛着锄头铁锅上战场的彪悍勇猛,他们早就冒充叛军乱杀一气了—— “不行!”申屠炀眸中寒光一闪,下意识就想到了高坐庙堂的小皇帝。朝廷辛辛苦苦藏富于民,要是被十八路诸侯给抢了,小皇帝准得生气。 “既然是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过来的,怎么能在京师附近烧杀抢掠?传出去了咱的名声还要不要?”申屠炀冠冕堂皇地说道:“今陛下封我为大将军,让我节制十八路诸侯,我就不能坐视他们祸害百姓。” 姚文若深以为然:“主公今已进驻洛阳,下一步便是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图谋天下。倘若被人坏了仁义名声,确实于大计有碍。” 不过百万大军的人吃马嚼也是一件难题,朝廷不可能一直负担这些兵马的后勤嚼用。况且这十八路诸侯当中,尚有不少人是面服心不服。姚文若也认为应该趁此机会,将那些心怀叵测的诸侯赶回去,剩下的兵马最好打散了充入燕国大军。 这也是应有之义。申屠炀心下一动,当即便道:“我即刻入宫,与皇帝商议下该怎么把人打发走——大不了就让朝廷封赏几个不值钱的爵位,毕竟来都来了。” 其实这件事早该在昨天朝贺时就解决的。若不是申屠炀在殿上猖狂无忌,致使朝贺草草了事,十八路诸侯估计早就拿到朝廷的封赏了。 申屠炀说话间,就要起身洗漱。然而不知想到什么,他身形猛的一僵:“你们先出去。” 申屠炀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待高敬德和姚文若离开,他面脸铁青地掀开被子,做贼心虚地换上了新衣裳。 * 等到申屠炀精心打扮一番,在三千精兵的护卫下气宇轩昂地进入皇宫,已经差不多是午时了。 宫中正在准备饭食。不请自来的申屠炀立刻说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宫里的饭菜。” 庄无为躬身说道:“殷朝祖制,天子四食,诸侯王一日三食。燕国公乃王侯,岂能与天子同食,此乃僭越。” 申屠炀笑眯眯道:“无妨。你就当我把晚上那顿饭挪到中午来吃。我晚上可以不吃。” 说罢,他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天子的下首——其实他更想跟殷恕怀同案而食来着。只是殿中内侍宫婢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显然不会容许他如此僭越。 “应该让我的人接管宫中禁卫。”届时他就能想怎样就怎样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顿饭还要受制于人。申屠炀颇为遗憾地想道。 “掌管羽林军的董绾可是霍琰心腹?”申屠炀突兀地开口:“他对霍琰忠心到什么程度?可会为了霍琰放弃功名利禄?” 殷恕怀瞥了一眼狼子野心摆到脸上的申屠炀:“你想用丞相安危交换戍卫宫中的兵权?”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申屠炀直视着殷恕怀的眼睛反问:“还是说你舍不得?” 想到昨天朝贺时羽林中郎将忠心护主的样子,申屠炀轻哼一声:“陛下用人,不可只用其忠,更应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用有所成。董绾为人粗鄙,且武艺稀松,非我一合之敌。况且此人乃丞相心腹,对霍琰老贼言听计从,只怕对陛下的忠心也有限。如此不忠无能之辈,陛下有什么舍不得的?” 申屠炀酸溜溜地想到,他麾下随便一个人都比董绾更能尽忠职守。 殷恕怀懒得理会见面就发疯的申屠炀,“燕国公此番入宫,有何要事?”言外之意,没事就滚吧,别呆在这儿胡搅蛮缠。 申屠炀直勾勾地看着只穿了玄色常服的殷恕怀。美人正襟危坐,乌黑的头发全部束在冠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尖尖的美人尖,愈发衬得他面如白玉。 申屠炀脑袋一热,忽然开口:“你穿黑色真好看。” 殷恕怀闻言一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申屠炀:“你说什么?” “我说你穿黑色真好看!”申屠炀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殷恕怀的领口。昨夜梦中的场景倏地浮现在脑海,申屠炀顿觉口干舌燥。 殷恕怀面色一沉,怒斥道:“放肆!” 按照殷朝的礼制,诸侯王及百官觐见陛下时,需严格遵守礼仪。即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即大臣看天子时,目光上不能高过皇帝的衣领,下不能低于皇帝的腰带。不能到处乱看,更不能直视皇帝的眼睛。【注】 然而申屠炀的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殷恕怀的衣领和腰带上流连忘返,看向殷恕怀的眼神更是轻佻邪肆——实乃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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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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