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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们这些废物,都被人摸到书房了竟然毫无察觉,是不是哪天我的脑袋被人割下来了,你们也都不知道?” “真是欺人太甚!”
第7章 秒杀 在宫中吃吃喝喝甘当傀儡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他随手发出去的一张飞花传书,竟然让丞相大人如此破防。不过就算知道了,殷恕怀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不久之后,让丞相大人更为破防的消息从北边传回来了—— 率领十万大军到燕国平叛的蒋旸竟然在两军交战时被申屠炀斩落马下,重伤被俘。十万大军死伤数万,剩下的全部被俘。 殷恕怀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吃烤全羊。六个月大的小羊羔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经过恰到好处的腌制,再上火烤,外皮烤得金黄油亮,焦香入味,里面的肉也是细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和细嫩的羊肉在口腔里同时爆开,香得人差点咬掉舌头。 皇帝陛下在吃羊肉的时候没有香掉舌头,听到蒋旸受伤被俘的消息,却震惊得咬住了舌头。强烈的刺痛让他瞬间回神,不敢置信地问道:“讨逆将军重伤被俘?丞相知道这件事情吗?” 霍琰当然知道。 据说霍琰收到消息的时候,气得当堂吐血,昏厥了过去。刚醒过来就嚷着要召集百万大军,亲自出兵征讨叛贼。 殷恕怀接过宦官呈上来的一块香瓜,一边吃一边问道:“丞相今年贵庚啊?” 庄无为恭恭敬敬地回答:“丞相今年五十有七。” 殷恕怀:“……”行叭,五十岁也正是闯的年纪。 作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殷恕怀不打算过问丞相大人的军事主张。然而朝野上下,却都反对霍琰挥师百万讨伐燕国。他们反对霍琰出兵的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是不想坐视霍琰的权柄越来越大;第二个原因则是申屠炀实在太猛了,上党河内距离洛阳也太近了。他们担心一旦霍琰出师不利,申屠炀会趁势出兵攻入洛阳。 “……与其冒着京师陷落的风险讨伐燕国,不如招安申屠炀。按照朝廷旧例封他为燕国公,让他在燕国阻挡匈奴和乌桓,继续成为朝廷的屏障。” 大朝会上,太师梁恭侃侃而谈,试图说服霍琰打消出兵的念头。 大司农也开口说道:“冬日苦寒,各地雪灾频发、流寇暴乱。朝廷既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又要出兵镇压流寇作乱,还要为来年春耕作准备,实在拿不出钱粮为百万大军筹备粮草。” “鼠目寸光!”霍琰勃然变色,张口喷道:“申屠小儿狼子野心,既已犯上作乱,朝廷就该以雷霆之势镇压叛乱,以绝后患,以儆效尤。尔等不知居安思危,竟还妄想与虎谋皮,招安于他。岂不知此举实为姑息养奸?” “丞相何必危言耸听。”梁恭淡淡说道:“申屠炀之所以会在燕国公的葬礼上诛杀燕国公夫人和燕国公世子,一是为母报仇,二是自保,三是为国除害,这分明是忠孝仁义之举,只是没有及时告知朝廷罢了。诛杀奸贼过后,申屠炀也深悔自己举动冒失,当即派遣使者向朝廷请罪,还叫使者送来了燕国公夫人当年勾结当地豪强私通匈奴的罪证。” 梁恭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数封泛黄的书信,交给列位臣工:“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燕国公夫人罪不容诛——” 话没说完,就被霍琰打断了:“私通匈奴乃叛国之罪,按律应当诛族、除国——” 梁恭也不等霍琰把话说完,直接怒怼道:“朝廷派了十万大军讨伐燕国,十万大军如同土崩瓦狗,就连主帅都重伤被俘。这尚且只是申屠炀一人之能。申屠一族在燕地经营六百余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丞相真有把握将申屠一家诛族除国?” 中郎将董绾言之凿凿:“区区申屠小儿,何足畏惧。只要朝廷集结百万大军——” “哪里来的百万大军?”梁恭目光直视霍琰,咄咄逼人道:“你如今也是丞相了,国库里有多少钱粮,你不知道?俗话说得好,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要供养百万大军出师北伐,要耗费多少钱粮辎重?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尉,难道会不知道?” “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心,穷兵黩武,还要逼得忠臣不得不反——” “荒谬!”霍琰忍无可忍,直接打断梁恭的鬼话连篇:“那申屠炀若真是忠心耿耿,又怎会陈兵于上党河内?又怎敢重伤朝廷册封的讨逆将军?他分明就是犯上作乱!” “丞相的意思是叫申屠炀束手就擒?”梁恭反问了一句,又道:“可他若真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就不会趁着匈奴内乱,带领八百人逃回燕国。” “申屠炀卧薪尝胆,在匈奴忍辱负重十五年,就是为了找到恰当的时机返回燕国。却没想到他刚刚回到燕国,燕国公便病重弥留,直至去世都未曾再睁眼见他一面。当年残害过他的恶毒妇人竟然还想在葬礼上杀人灭口,他是被逼无奈,才会反杀燕国公夫人与燕国公世子。” 霍琰闻言冷笑:“你见都没有见过申屠炀,哪来这么些言之凿凿?” 梁恭叹息一声:“我知道讨逆将军重伤被俘之事叫丞相颜面尽失。可两军交战,刀剑无眼,申屠炀也是没有想到讨逆将军威名赫赫,竟然如此——” 霍琰勃然大怒:“老匹夫出口无状,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话没说完,只见霍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横于梁恭颈上。 堂上文武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丞相万万不可。” 有人拦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握住霍琰的手腕:“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慢慢说,何必如此呀!” 还有人指着坐在上首的殷恕怀说道:“陛下在此,丞相安能在陛下面前大动干戈?” 在龙座上当了一上午木胎泥塑的殷恕怀立刻说道:“是呀!是呀!丞相莫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害太师。” 梁恭闻听此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斜睨霍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殷恕怀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还在火上浇油的梁恭:“太师,你就别说话了。”万一刺激了霍琰,真给你来一刀怎么办? 霍琰面色铁青地哼了一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端坐在上首的殷恕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收回佩剑,朝着殷恕怀拱手说道:“申屠炀沦落匈奴十五载,一朝返回燕国,却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若不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除了他,来日必成大患。” 梁恭立刻说道:“我与丞相看法不同。我观申屠炀明辨是非,英勇善战,知恩图报,来日必定是我大殷的一员虎将。” 霍琰目光森然地看了梁恭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申屠炀的使者是何时来到洛阳的?他的使者既然来到洛阳,为什么不去大鸿胪?反而在私下找你?难道说你身为京官,竟然跟诸侯有私下往来?” 梁恭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见霍琰勃然变色,指着梁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大逆不道!” “你血口喷人!”梁恭气得脸都青了,还不忘朝着殷恕怀拱手辩解:“陛下明鉴,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微臣绝非篡逆之辈。” “你私通诸侯,祸乱朝纲!” “你专权跋扈,危言耸听!” “申屠炀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说话?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纵容申屠炀谋害人命,你枉为人臣!” “你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召集百万大军,致使朝野动荡,百姓不能休养生息,你其心可诛!” 殷恕怀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满朝文武,津津有味地坐直了身体。 只可惜这场乱骂直到最后也没骂出个结果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旸率领十万大军至燕国平叛反被秒杀的事情打击到了霍琰在朝堂上的威望。除了一直跟霍琰作对的梁恭,今日朝会上竟然还有其他几位大臣摆明车马地反对霍琰的提议,于是集结百万大军至燕国平叛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散朝以后,霍琰看了一眼在群臣簇拥下离开的梁恭,摆摆手示意董绾等人先行出宫,他自己却转身进了崇德殿。 屏退众人后,霍琰看着唇红齿白的小皇帝,开门见山地说道:“申屠炀沦落匈奴十五年,一招抓住机会,就能率领八百人杀穿匈奴。回到燕国的第一时间,便立刻诛杀燕国公夫人和燕国公世子申屠渊,夺回燕国实权。又在掌控燕国大军后立刻陈兵三万于上党河内,防备朝廷发难……种种举动足以证明此人绝非善类。为江山社稷计,陛下何不派遣夜枭杀了他,以绝后患。” 派谁?杀谁? 殷恕怀反手指了指自己。在确认霍琰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殷恕怀忍无可忍,直接气笑了。
第8章 木胎泥塑 殷恕怀不知道霍琰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但他觉得霍琰心里挺没数的——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在宫里装孙子? “丞相真是高看我了。”殷恕怀一边惊讶,一边还不忘耿直地认怂:“我就是个傀儡皇帝,只想安安生生地躲在后宫苟且偷生。像我这样任人摆布的废物,又怎么会有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能力?” 殷恕怀话音刚落,霍琰的眸子骤然迸发出两道精光:“陛下何必如此自谦?陛下三番两次命夜枭传讯于我,意欲何为,你我心知肚明。” 夜宵?什么夜宵?他传讯给霍琰分明用的是系统版面的飞花传书。 殷恕怀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但他终于不是一个傻子,立刻从霍琰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猜出个七七八八—— 怪不得一直想要废黜皇帝拥立新君的霍琰没有废黜他的皇位,原来是被他的传讯方式吓到了。 殷恕怀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庄无为之前给他介绍燕国公来历时,一带而过的厉帝生平。 想来霍琰口中的“夜宵”,应该就是厉帝驾崩时被满朝文武强行殉葬的夜枭卫! 殷恕怀心下恍然,当机立断,开始装逼:“夜枭卫忠心耿耿,早在父皇驾崩时便已全部殉葬。我手上又哪来的夜枭卫?” 首先,承认是不能承认的。以满朝文武和地方诸侯对夜枭卫的忌惮,倘若让他们知晓殷恕怀竟在暗中掌控夜宵余孽,哪怕只是一个猜测,都能让殷恕怀死得比四位“前车”更快。 ——但也不能直接否认。 毕竟,接到两次飞花传书的霍琰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殷恕怀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震慑力,镇压霍琰蠢蠢欲动的废帝心思。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殷恕怀矢口否认,霍琰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果然,听到殷恕怀的推脱,被飞花传书吓到两回的霍琰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又何必在老臣面前装疯卖傻?陛下若无任何依仗,怎能三番五次传讯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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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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