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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吐槽越来越放飞自我，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这是作为影卫的职业素养，无论内心多么波涛汹涌，外表永远是死水一潭。 万年不变的面瘫脸让他可以在心里开吐槽大会，然而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影六。 这大概是他穿书之后，唯一称得上的金手指的技能了。 安平如是安慰自己。 …… 萧烬尘看折子看了大约半个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里，安平实在无聊，于是把原著男女主相遇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按照原著，萧烬尘会在某一个夜晚出现在皇宫御花园，在那里，他将偶遇被宫女欺负的林清月，然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 这便是原著男女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安平还记得自己当初看到这一段时的反应。 他在手机屏幕上打了整整三行的省略号，然后没忍住在评论区写了一句：“这偶遇也太假了吧，大半夜的，一个大家闺秀在御花园里被宫女欺负？合理吗？” 评论区有人回他：“古言都这样，认真你就输了。” 他当时年纪也小，觉得回他那人说得很有道理，就继续看了下去。 现在他不觉得有道理了。 因为他可能要亲眼见证这段“刻意”的偶遇，从某个房梁或房顶上的视角。 “行吧，”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看现场版的话剧了，还是VIP座席，房梁视角，全场最佳观赏位置。” 他想得挺远，然而现实是他连哪天是男女主的偶遇他都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提前练习配旁白：“接下来，让我们把画面切到御花园。预计三十分钟后，本剧的女主角林清月小姐将在那里上演一场‘落难千金’的戏码，我们的男主萧烬尘选手将作为救场嘉宾登场，敬请期待。” 萧烬尘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房梁——扫过安平藏身的方向。 不是漫无目的的扫视，而是有目标地，精准地定位在他所在的位置。 安平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迅速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和心跳频率，把自己缩得更小，藏得更深。 啊啊啊啊啊啊萧烬尘为什么要看过来！难道他无意中发出声音了？！ 不应该啊！他不可能发出声音！ 萧烬尘的目光停留了大约三秒。 三秒。 安平觉得这三秒比三年还长。 然后萧烬尘移开了视线，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笔直，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松树。 安平屏住呼吸。 “小六。” 寂静的大殿内，萧烬尘冷冽的声音极其突然地响起。 安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维持不住自己佯装平稳的气息。 “影六？” 萧烬尘蹙起眉，又唤了一声，话语间已然带上不耐之色。 安平看了一圈无人应答的大殿，猛然间想起——影六是他！ 萧烬尘是在唤他！ 完了。 安平连忙纵身跃下，落在萧烬尘身后，膝盖磕在冷硬的石板上，疼得他内心龇牙咧嘴，却还得费心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倒。 “属下在。”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开口，嗓音干涩得似粗糙的砂纸。 萧烬尘转过身，凝眉看着面前垂眸的安平，冷声问：“你在做什么？要本王唤两遍才出来？” 安平在心里疯狂措辞，但萧烬尘却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直接定罪： “玩忽职守，明日自去刑堂领二十鞭。”
第3章 穿女装？ 什么？二十鞭？ 一愣神就要挨二十鞭？ 果然路人乙的命不是命，哪个杀千刀的作者写了这么个残忍暴虐只对女主特别的男主。 到底是谁觉得这样的只对你例外的人设带感啊，他现在只想骂人。 果然只有当了牛马，才能明白电视剧里的打工人有多惨。 安平还没在心里骂完，就听见头顶萧烬尘的吩咐继续传来。 “现在去换身常服，一会儿随本王进宫。” 尽管内心还在吐槽，但安平的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在萧烬尘话音落下的一瞬就脱口而出：“是。” 萧烬尘说完这句话，便再没看安平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安平跪在原地，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命令。 换常服，进宫。 进宫？！ 难道男女主初遇的剧情就是在今晚？！ 不对。 他飞速翻找记忆，男女主相遇那天萧烬尘应是自早朝后便一直待在皇宫未离去，并没有夜晚进宫这一说。 而男女主相遇半个月后，才有萧烬尘进宫参加宫宴，在宫宴上第二次遇见林清月，两人隔着人群对视，氛围拉满，读者狂刷“好甜”。 但那是相遇的半个月后。 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平把自己绕糊涂了，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他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没有常服。 作为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影卫，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两身影卫制服、一把匕首、以及腰带上藏着的一堆暗器。 他连件像样的外袍都没有。 “…………” 安平跪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抬头看了一眼萧烬尘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黑得发亮的影卫制服，内心疯狂运转。 他能追上去说“王爷我没有常服”吗？ 不不不，他愣个神就被赏了二十鞭，再敢凑上去问一句这种蠢话岂不找死。 安平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站起来，转身。 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影卫的住处。 刚迈进影卫院门，还没到地儿，他在路上撞见了影一。 摄政王府的影卫首领。 影一正靠在一棵树上擦刀，看到他急匆匆地掠过来，刀顿了一下。 “小六？你今日不是当值吗？怎么没守在主子身边？” “主子让我换身常服，跟他进宫。”安平语速极快，“我没有常服。” 影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树上跳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袱，扔给他。 安平接住，打开一看——一套青灰色的常服，女子样式，料子一般，但胜在干净整洁。 “…………”安平抬头看他，“你怎么随身带女......”装？ “别问。”影一打断他，“换了快去。” “可我是男的！” 安平内心咆哮，他一个男的穿女装进宫，这像话吗？会不会当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衣服制式是男女皆可穿，不妨事，主子不喜欢等人，你最好快点。” 嘶，好吧。 安平想起那二十鞭，屈服了。 他拿着衣服回到住处，用自己二十二年生涯中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卷了两道，用腰带束紧。 从自己住处出来时，影一还靠在树上，但没有在擦刀了。 他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快去吧。” “嗯。”安平掠出三步，忽然回头：“谢了。” 影一没有回答，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刀。 安平不再耽搁，全力朝王府大门掠去。 萧烬尘站在王府大门前，背对着他。 他已经换了一身玄色蟒纹朝服，比平日里的常服更显庄重肃穆。 月光打在他肩头，像镀了一层霜。 安平在他身后两步外的距离停下，单膝跪地：“主子，属下换好了。” 这该死的本能，他本来还在想作揖行礼是左手抱右拳还是右手抱左拳，结果身体直接跪下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他膝盖迟早要废。 萧烬尘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那套略显宽大的青灰常服，到他卷了两道的袖口，再到他因为匆忙而微微散乱的发丝。 安平垂着头，不敢动。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踩了雷，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他身上量了一遍又一遍。 三秒。 又是三秒。 然后萧烬尘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谁的衣服？” 安平如实回答：“影一借属下的。” “你自己没衣裳？” 安平答：“属下只有影卫制服。” 这么问，难道是看他太可怜了，要给他涨工资买衣服吗？ “嗯。”萧烬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嗯是什么意思？合着啥都没有呗。 安平面无表情站起身，立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动。 他应该坐哪里？马车前面有马夫，应该不用他赶车，身为影卫应当暗处随行，可他现在穿的是常服，不是影卫制服…… “上来。” 马车里传来萧烬尘的声音，简短，不容置疑。 安平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常服，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让我换常服，是为了让我上马车里。 用影卫身份干侍从的活。 果然是黑心资本家，给一份工资要他打两份工。 心里这么想着，安平快步上了马车，在车厢最外面的位置坐下。 掩耳盗铃般尽可能离萧烬尘远些，让自己不占空间，降低存在感。 马车动了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马车的轻微摇晃。 安平坐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尊雕像。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忽略他忽略他，让他干伺候人的活一定会出差错的，忽略他忽略他求求了。 话说，今晚为什么要进宫？ 好想知道今晚到底是不是男女主相遇的日子，他已经做好开吐槽大会的准备了。 影卫的日子注定天天蹲房梁，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现实版男女主爱情故事打发时间了。 马车还在持续走，萧烬尘没把他当侍从使，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车厢里安静非凡。 安静到他能听到萧烬尘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萧烬尘靠在车厢软枕上，闭着眼睛。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头微蹙，唇角下抿，和那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安平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写—— “萧烬尘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肩上扛着整个王朝的重量，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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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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