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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五没出来,但他的窗户纸又动了一下。 安平已经习惯了,影五这人,表面一副假正经,耳朵比谁都尖,每次院子里有点动静,他的窗户纸就会动。 影三啃完苹果,把核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平平,你说主子是不是觉得你在书房碍事?” 安平瞅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你站在那儿,主子嫌你挡光?或者你呼吸声太大,影响他批折子?” 安平翻了个白眼,“我呼吸声大?我连气都不敢喘,我呼吸声大?” 影三想了想,又说:“那就是你长得太秀气了,主子分心。” 安平拿起石桌上的苹果核就往影三身上扔,“你闭嘴吧。” 影三躲开了,笑嘻嘻的,“我说真的!你看影一那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主子看了心情能好吗?影四那张脸,跟谁都不欠谁似的,看了没感觉。影五那张脸......” 影五的窗户纸动了一下,影三立刻闭嘴了。 安平忍不住笑了。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的光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清水。 那笑不长,短得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但落在在场几个人眼里,却像是见了鬼。 安平赶紧收住,但影三已经看到了,“你笑了!平平你原来也会笑!” 安平板起脸,“我没有。” “你有!影二你看到了吗?他笑了!” 影二端着茶碗,面无表情,“没看到。” 影四擦刀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安平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刀。 但安平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影四居然也凑热闹笑? 安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影四的嘴角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弧度,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影五的窗户纸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只是动了一下,是直接推开了。 影五探出头来,看着安平,嘴角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六,你被主子赶回来,还有脸在这儿笑?” 安平看着影五,“我没笑。” “你刚才笑了,影三说的。” “影三看错了。” 影五的目光在安平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缩回头,把窗户关上了。 安平松了口气。影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平平,你觉不觉得影五最近对咱们态度好多了?” 安平想了想,“有吗?” “有!忘了你来得晚不知道,别看他话少,以前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现在他只是阴阳怪气,但不那么怪气了。” 安平看了影三一眼,“你在说绕口令?你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吗?” 影二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道:“安平啊。” 安平看着他,“嗯?” “主子让你回来休息,你就去休息,别在这儿坐着,像等赏似的。” 啧,不会说话的何止影五一个。 安平站起来,同其他人摆了摆手,走回自己的屋里。 他关上门,趴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 被子很暖,屋里很安静。 他闭着眼睛,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影三逗完他又开始逗影四,声音不大,但安平能听到。 “阿四,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真的看到了。” “你看错了。” 影三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影四,你是不是也觉得平平秀......” “闭嘴。”影四的声音很冷。 影三闭嘴了。 安平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他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第34章 我替我家主子爽一下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安平就跟着萧烬尘进了宫。 萧烬尘上朝,他则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太和殿的房顶。 房顶是影卫和暗卫们的老地方了,安平趴在屋脊的阴影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黑色的影卫制服和灰黑色的瓦片融为一体。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整座太和殿的轮廓,能看到殿前的广场,能看到东西两侧的配殿,能看到所有通往太和殿的通道。 谁进谁出,一览无余。 瓦片硌着肋骨,有点疼。 安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差事,起得比鸡早,趴得比王八还稳。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在东侧配殿的房顶上停了一下。 那里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暗灰色的衣服,缩在屋脊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宫里的暗卫,不知道是哪个营的。 但安平认识那双眼睛,以前跟着萧烬尘进宫的时候,他们在房顶上打过照面。 那人的名字好像叫……安平想了想,没想起来,算了,就叫“暗卫甲”吧。 安平眨了一下眼睛。 暗卫甲也发现了他,同样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暗卫之间最简单的交流方式:我注意到你了,我没有恶意,各守各的岗。 安平又眨了两下,又挤了一下眉毛,意思是:今天人多,帮我盯着西边,我腰疼。 暗卫甲盯着他看了两秒,眨了三下眼,又撇了一下嘴。 安平解读了一下,听出他的意思是:你腰疼关我屁事,你有什么资格使唤我。 安平翻了个白眼,暗卫甲也翻了个白眼。 两人谁也不欠谁。 南边的房顶上还有一个人,趴得更低,几乎和瓦片融为一体。 安平认出了他的姿势,那是影卫营的标准潜伏姿势,后背微弓,手肘撑地,脚尖内扣。 是影三。 这家伙,昨天也没说今天轮到他当值。 自从成为贴身影卫,安平许久不看轮值表了,平日他守里面,另一个轮值的影卫守外面,两人一般没意外都碰不着面。 影三似乎感觉到了安平的目光,微微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挤眉弄眼打招呼。 但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安平完全看不懂了。 安平盯着他看了三秒,用表情回复:看不懂,滚。 影三又挤了一下眼睛,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抖动。 安平不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在骂人,算了,不管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安平听不太清里面具体说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有人在说秋猎的事。 什么“围场已修缮完毕”“护卫营已调配妥当”“请陛下择定随行名单”。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是一块破布被风吹得东一块西一块。 秋猎。 安平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原著里的秋猎是个重要节点——萧烬尘在围场上救了林清月,两人共乘一骑,感情迅速升温。 现在林清月已经跟萧衡订婚了,这段剧情还能演吗? 安平想了想,觉得要么这段剧情直接砍掉,要么换人救。 换谁?总不能萧烬尘去救萧衡吧? 但转念他细想,林清月如今半点没有傻白甜的感觉,也有可能是林清月救萧衡。 他正想着,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是二皇子萧煜。 “父皇,儿臣以为,秋猎随行名单中,摄政王不可或缺。但有桩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讲。” 安平竖起耳朵。 皇帝的声音懒懒的:“讲。” “儿臣听闻,摄政王府近日频繁出入刑部,不知是否在查什么案子。若是与秋猎无关的事,摄政王怕是无暇分身。”萧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试探。 安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二皇子都要把反派二字写脸上了,一天不针对萧烬尘就浑身难受,要不你俩打一架? 萧烬尘的声音随即响起,不大,但很清晰:“二皇侄消息灵通,连我摄政王府之人的动向都了如指掌,不过本王确实在查案子,千机阁刺杀一案,有了新进展。皇侄要不要听听?”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安平蹲在房顶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萧烬尘配音:来来来,你过来,我讲给你听,你敢听吗? 对面的暗卫甲又看了他一眼。 安平立刻收起嘴角的弧度,恢复了面无表情,眨了一下眼睛:没事,我就是替我家主子爽一下。 暗卫甲眨了两下:你家主子怼人你爽什么? 安平眨了三下:你管我。 暗卫甲把脸转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殿内传来皇帝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疲惫:“行了,秋猎的事,礼部拟个名单呈上来。退朝。” 安平松了一口气,终于退朝了,他可以不用趴房顶了。 虽然趴房顶比蹲房梁舒服一点,但瓦片硌得肋骨疼,他已经在心里把二皇子骂了八万遍了,骂二皇子没事找事害他多趴了半个时辰。 朝臣们从殿内鱼贯而出。 安平没有动,他等着萧烬尘出来。 他的目光瞥向二皇子萧煜。 萧煜走出来的时候面色阴沉,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走到广场中央,抬头往房顶的方向看了一眼。 安平缩进阴影里,一动不动。 萧煜没有发现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景亲王走在后面,面色如常,嘴角还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安平在心里说:跑什么跑,我又不会从房顶上跳下来咬你。 萧烬尘依旧最后一个走出来。 安平从房顶上无声落下,落在萧烬尘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和平时一样。 萧烬尘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走。” 安平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路过影三蹲的那个房顶时,抬头看了一眼。 影三正冲他做鬼脸,嘴巴歪到一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安平示意他还不跟上,而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去再跟你算账。 “主子,去刑部?”马车里,安平问。 “嗯。” 马车在刑部门口停下。 刑部侍郎周明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捧着一份折子。 他的眼下青黑很重,但眼睛是亮的,像是刚做完一件大事。 他抱拳行礼,压低声音:“王爷,赵铁的供词已经整理好了。他交代了二皇子府上管事的姓名、住址,还有千机阁与二皇子府往来的时间、地点、接头暗号。属下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赵铁?安平回忆了下,想起这似乎是千机阁的副阁主。 萧烬尘接过折子,翻了几页,合上,“写折子,呈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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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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