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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直视萧衍的,全都低着头,像一排排鹌鹑。 不是,你们这也太怂了吧? 然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萧衍开口第一句话,语气平淡,“昨日北疆急报,匈奴犯边,镇北将军张青贻误战机,致使我军损失三千人。张卿,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张青扑通跪下,满头大汗:“臣……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萧衍撑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朕问你该怎么罚,不是问你知不知道罪。” 张青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萧衍等了三秒,忽然说:“拖出去,杖五十,夺职下狱。” 张青惨叫着被拖走,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这哥们儿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判了? 而且从萧衍的语气来看,他根本不在意张青是否真的有罪,他只是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沈渡摸了摸怀里的奏折,手都在抖。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怂。 今天这一关,躲是躲不过去的。原主弹劾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他要是不开口,反而会引起怀疑。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按他计划好的剧本来。 果然,萧衍处理完几件事后,目光扫过朝堂,落在最后排:“御史台,今日可有本奏?” 福安立刻会意,高声道:“御史台可有本奏?” 前排的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渡身上。 沈渡深吸一口气,从队列里走出来,捧着奏折,跪下:“臣,御史台监察御史沈渡,有本奏。” 萧衍眼皮都没抬:“念。” 沈渡展开奏折,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一场慷慨激昂的骂战。 然后沈渡开口了,手拿着奏折控制不住地抖。 “臣近日翻阅陛下登基以来各项政令,发现一些有趣的现象,特此整理成册,供陛下参考。” 萧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趣?”萧衍重复这个词。 “对,有趣,”沈渡面不改色,“比如陛下登基第一年,杀了先帝留下的三位顾命大臣。臣查了一下,这三个人,一个是贪污军饷的,一个是卖官鬻爵的,还有一个是意图毒杀陛下的。臣觉得,杀得好。” 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衍眼神变了变,直起身子:“你接着说。” 沈渡咽了口唾沫,继续:“陛下登基第二年,罢免了十七个州刺史,臣又查了一下,这十七个人,十五个是贪官,两个是庸官。杀得也好。” 萧衍盯着他,目光幽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想说的是,”沈渡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萧衍的眼睛,“外面那些人说陛下是暴君,臣觉得不对。”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沈渡。 萧衍笑了,这次的笑,比昨天御花园那个更冷:“哦?你觉得朕不是暴君?” “不是,”沈渡认真地说,“陛下是个好皇帝,就是脾气不太好。” 满朝文武:??? 沈渡继续说:“臣这里有一份数据——陛下登基三年,一共杀了三百七十二个人,听起来很多,对吧?但平均到每一天,也就零点三个人。而且这三百七十二个人里,文官占六成,武官占三成,还有一成是内侍和宫女。臣又查了一下他们的罪名——贪腐的占七成,渎职的两成,剩下的一成是真正冤枉的。” 萧衍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沉下来:“你做了朕的功课?” “臣不敢,”沈渡说,“臣只是想证明,陛下并非滥杀无辜。那些被杀的人,绝大多数罪有应得。至于那一成冤枉的……臣觉得,陛下要是能不杀,就更好了。” 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到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沈渡今天必死无疑,但他偏偏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把弹劾变成了……述职报告? 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要直接下令杀人。 然后萧衍开口了,语气里有种沈渡听不懂的情绪:“沈渡,你是第一个敢对朕说‘杀得好’的人。” 沈渡一愣。 “也是第一个敢说朕脾气不好的人,”萧衍说着,忽然笑了,这一次笑,眼里居然有了点温度,“有趣,真有趣。” 沈渡心脏狂跳,但面上保持镇定:“陛下过奖。” “不过,”萧衍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冷下来,“你说朕杀的人里有一成冤枉,证据呢?” 沈渡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折子:“臣这里有详细名单和卷宗摘要,陛下可以派人复查。如果臣说的不对,臣愿意以命相抵。” 萧衍接过福安递来的折子,翻了翻,眉头微皱。 这份折子里,沈渡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辞,只是客观列出了十个可疑的案件,每个都附有疑点和证据来源。语气克制、逻辑清晰。 萧衍看完,合上折子,看向沈渡的眼神变了,竟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 “沈渡,”萧衍慢慢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骂朕的人朕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骂得让朕无法反驳的,还是第一个。” 沈渡松了口气,心里想着第一步,过关了。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萧衍接着问:“你昨天在御花园偷看朕,看了多久?” 沈渡心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老实回答:“大约一盏茶时间。” “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内侍被拖出去杖八十。” “害怕吗?” “……怕。” 萧衍轻笑:“怕还敢弹劾朕?” 沈渡心想:我这不是被逼的吗? 但他嘴上说:“臣怕的不是陛下,是怕自己说错话,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萧衍挑眉:“朕什么时候信任过你?” “从陛下愿意听臣说完这句话开始,”沈渡直视他,“陛下如果不信任臣,早就把臣拖出去了。但陛下没有,因为陛下知道,臣说的是实话。” 整个朝堂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萧衍的反应。 萧衍盯着沈渡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沈渡,”萧衍靠在龙椅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朕决定不杀你了。” 沈渡大喜过望:“谢陛下!” “不过......” 沈渡的笑容僵住。 萧衍慢悠悠地说:“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给朕上一道折子,就写你觉得朕哪里做得不对。写得好,有赏;写得不好,杖二十;写不出来,杖五十。” 沈渡:??? 这不是把他往死里整吗?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沈渡,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沈渡深吸一口气,咬牙接了:“臣,遵旨。” 退朝后,赵谦像见了鬼一样围着沈渡转了三圈:“沈兄,你没死?!” 沈渡腿都在抖,但表面云淡风轻:“我说了,遗书受益人是你,你要失望了?” 赵谦差点哭出来:“我以为你今天必死,连你的抚恤金怎么分都想好了!” “……滚。” 沈渡回到住处,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冷汗。 今天这一关是过了,但从明天开始,他每天都要面对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写得好有赏,写得不好杖二十,写不出来杖五十。 杖二十?他这小身板,杖二十估计就废了。 杖五十?直接埋了。 沈渡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穿越,能退货吗?
第2章 朝堂首秀:论如何把骂人写成脱口秀 沈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坐在熟悉的工位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代码。 老板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沈渡啊,这个bug你今天必须改完,改不完就加班,加班还改不完就卷铺盖走人。” 他想说“好的”,但一开口,发出的却是:“臣,遵旨。” 然后他就吓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是破旧的天花板,霉斑点点,像一幅抽象画。窗外天还没亮,更鼓敲了四声,凌晨四点。 沈渡躺了一会儿,认命地爬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每天都要给萧衍上一道折子,写的还是“陛下哪里做得不对”这种送命题。 写得好有赏,写得不好杖二十。 意思是,他必须在活和送死之间,找到一个不被杀的理由。 沈渡点起油灯,铺开纸,拿起烧黑的木炭(这破地方连毛笔都没有),开始构思今天的内容。 不能像原主那样硬刚,也不能像昨天朝堂那样太温和。 他得找到一个平衡点,让萧衍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但又不会因为听了实话而恼羞成怒。 这比写代码难多了。 写代码最多是bug,写这玩意儿是会死人的。 沈渡沉思片刻,决定今天走“生活作风”路线。 与其议论朝政大事这种敏感话题,不如从日常小事入手,比如:萧衍熬夜。 昨天朝堂上他就注意到了,萧衍眼下的乌青很重,说话时偶尔会揉太阳穴。 这哥们儿明显睡眠不足,脾气能好才怪。 沈渡想起自己以前加班到凌晨,第二天跟谁说话都像吃了火药。 将心比心,萧衍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还要面对一群战战兢兢、说话拐弯抹角的臣子,不暴躁才怪。 他提笔写: “臣今日斗胆,谏陛下——早睡。” 写完这四个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满朝文武上折子都是“事关社稷”“伏惟圣鉴”,他倒好,上来就是“早睡”。 但沈渡很清醒。 他一个七品小官,要是写什么军国大事,那叫越职言事,死得更快。 反而是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既符合他的品级,又不容易踩雷。 而且,谁说小事不能做出大文章? 沈渡继续写: “臣观陛下近日面色晦暗,眼下青黑,言语间偶有停顿,此皆睡眠不足之象。臣斗胆猜测,陛下每日睡眠不足四个时辰(其实他想说四个小时,但换算了一下,古代一个时辰是两小时,四个时辰就是八小时,以萧衍的状态别说八小时,能睡四小时就不错了,于是改口)……陛下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臣非医者,不懂养生之道,但臣知道一个道理:人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会生锈。” “陛下若不信,臣可以做个比喻——陛下看那把龙椅,看着结实吧?但如果每天都坐着不保养,早晚有一天会塌。陛下就是那把龙椅,朝政就是坐在您身上的人。” 写到这里,沈渡停下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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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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