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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承建商,既修河堤又运军饷? 沈渡叫来方砚:“这个孙德茂,你认识吗?” 方砚看了看名字,脸色变了:“认识。是李府的管事。” 沈渡心里一跳:“李府?哪个李府?” “李崇李相爷的府上。孙德茂是李府的二管事,负责对外生意。” 沈渡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忽然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五万两假军饷——经手人孙德茂,孙德茂是李府的人。 十万两修河堤——经手人孙德茂,也是李府的人。 两百万两的窟窿——经手人里,有多少是李府的人? 沈渡合上账本。 他现在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崇贪墨,但他有足够多的疑点,可以申请进一步的调查。 问题是——他该不该现在动手? 如果现在动手,打草惊蛇,李崇可能会销毁证据。如果不动手,让李崇继续逍遥,那些银子就永远追不回来。 沈渡想了想,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继续收集证据。 他把这几本账本单独收好,锁在了一个箱子里。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方砚看着他的举动,欲言又止。 “方主事,”沈渡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方砚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大人,李相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您要动他,得小心。” 沈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动他。” 方砚一愣:“沈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 方砚倒吸一口凉气,没再说话。 他明白了,沈渡不是在为自己查,是在为陛下查。 这就不是私人恩怨,是圣意。 谁敢跟圣意对着干? 当天晚上,沈渡回到宫里,把户部的发现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渡,朕想动李崇。” “现在?”沈渡问。 “不,再等等。等证据够了,一招致命。” 沈渡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萧衍冲动,提前动手,打草惊蛇。现在看来,萧衍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继续查。把李崇的每一笔账都翻出来,朕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沈渡点头:“臣明白。”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天在朝堂上怼王恒,朕看着很解气。” 沈渡愣了一下:“陛下解什么气?” “王恒那个老东西,去年也弹劾过朕。说朕‘喜怒无常,有失君仪’。朕当时想把他贬到岭南去的,但忍住了。” 沈渡差点笑出来:“陛下忍住了?” “忍住了。因为朕那时候刚杀了一个大臣,再杀一个,史书上又要骂朕了。” 沈渡看着萧衍,忽然觉得这个暴君也没那么可怕。 他也会忍,也会权衡利弊,也会在意史书怎么写。 “陛下,”沈渡说,“以后您想杀人的时候,先跟臣说一声。臣帮您想想,有没有不杀也能解决的法子。” 萧衍挑眉:“你帮朕想?” “对。臣别的不行,就脑子还行。”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行。以后杀人之前,先问你。” 至少从今天起,能拦住一些不必要的杀戮。 沈渡从御书房出来,夜已经深了。 他站在廊下,看见福安端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沈大人,陛下让奴才送的。” 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碗红糖姜茶。天气转凉了,姜茶是暖身的。 他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辣的,但喝完身子暖了。 “福安公公,”沈渡说,“陛下今天心情怎么样?” 福安想了想:“比前几天好。今天陛下笑了好几次。” “都是因为什么?” 福安看了他一眼:“都是因为沈大人。” 沈渡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福安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沈渡站在夜风里,手里端着那碗姜茶,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告诉自己,福安的话不能信,太监最喜欢夸大其词。 但他又想起萧衍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哄得朕挺开心的”“你是第一个对朕说‘理解’的人”。 这些话,不是臣子之间会说的。 也不是君臣之间会说的。 沈渡把姜茶喝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完一生,而是为了告诉你,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萧衍大概是那个人。 但沈渡不知道,自己对于萧衍来说,是什么人。 是一个有趣的臣子? 是一个能说真话的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 沈渡不敢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渡,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让人睡不着。
第13章 暴君的软肋:原来你是这样的萧衍 沈渡在户部终于挖出了一条大鱼。 不是李崇。李崇是鲨鱼,藏在水底,没那么容易浮上来。 这条大鱼是户部侍郎钱多,那个胖乎乎、见谁都笑、走路慢吞吞像一团面团的胖官。 证据是方砚从一堆陈年旧账里翻出来的。三年前的一笔河工银,朝廷拨了三十万两修青州大堤,账上显示银子已经拨付到位,但青州知府连上了三道折子说银子没到。沈渡来回翻了五遍账本,发现问题出在签批环节,银子从户部出去的时候,签批人是钱多。 沈渡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钱多的脸。那张脸见人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弥勒佛。但弥勒佛不会在账本上做手脚,弥勒佛不会让人“病”死。 “方主事,这个钱多,以前是做什么的?” 方砚想了想:“钱侍郎早年是李相的门客,后来李相把他弄进了户部,从主事做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在李相面前,他比亲儿子还听话。” 沈渡点了点头。李崇的钱袋子,钱多就是那个看门的。 他合上账本,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当天下午,沈渡去找了萧衍。 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折子,桌上摆着一碗没怎么动的银耳羹。 沈渡瞥了一眼,凉了,上面结了一层皮,看着就没食欲。 “陛下,您又不吃东西。” 萧衍头都没抬:“不饿。” “您每次说不饿的时候,半夜胃疼的都是您自己。”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活腻了”。但沈渡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自己翻译就是“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承认”。 “臣查到一条线索,关于钱多的。”沈渡把账本摊开,指着那笔河工银的签批记录。萧衍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沈渡知道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叩得越快,心里越不平静。现在是慢的,说明他在想事情。 “钱多是李崇的人,朕知道。但光凭这笔账,动不了他。” “臣知道,”沈渡说,“所以臣想了个法子——钓鱼。” 萧衍挑眉。 沈渡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臣找人放了个消息出去,说陛下要对户部动手了,要查近三年的所有账目。钱多要是心里有鬼,一定会去销毁证据。到时候臣派人盯着他,等他动手,抓个现行。”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从哪学的这一套?” 沈渡眨眨眼:“臣自己想的。臣以前在一家铺子里做账房,掌柜的怀疑伙计偷银子,就是这么办的。放个消息说东家要来查账,那个伙计当天晚上就去烧账本了,被掌柜的堵了个正着。” 萧衍没说话,看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让沈渡心里发毛,但脸上不动声色。 “沈渡,你说的那家铺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普通铺子。” “普通铺子的账房,会用‘钓鱼’这种法子?” 沈渡心虚了。他发现自己在萧衍面前撒谎越来越难,每次都能被精准拆穿,像代码跑不通被编译器报错一样,逃都逃不掉。 “臣……读书多,书上看来的。” 萧衍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批折子。沈渡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萧衍说了一句:“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朕都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胆大。” 沈渡笑了笑:“臣就当陛下夸臣了。”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 从御书房出来,沈渡去找了方砚,让他把消息放出去。方砚听完,脸色不太好看:“沈大人,这一招会不会太险了?万一钱多不上钩呢?” “他会上钩的。做贼的人,心里有鬼。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他都会害怕。害怕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马脚。” 方砚看着沈渡,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你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还老江湖”。但他没多问,点了点头去安排了。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沈渡就收到了回报。 派去盯梢的人是赵铁手下两个机灵的工匠,轮流蹲在钱多外宅对面的茶楼里。第三天傍晚,其中一个跑回来报信——钱多夜里悄悄去了外宅,从书房里搬出几大箱东西,装车运走了。 “运去哪了?”沈渡问。 “城东,永丰钱庄。” 沈渡心里一跳。永丰钱庄,孙志说过的那家,李府存银子的地方。钱多把自己的东西也存到那里去,说明他的银子跟李崇的银子走的是同一条路。 “箱子里的东西,看清了吗?” “没看清。但很沉,两个人抬一箱,走路都费劲。不像是银子,银子的响声不一样。那箱子闷响,像是……账本。” 账本,钱多把账本转移了。他舍不得烧,因为那是他跟李崇之间的凭证。 没有那些账本,他怎么证明自己给李崇送了多少银子?万一哪天李崇翻脸不认人,他连个把柄都没有。做贪官跟做项目一样,都得留底。 沈渡叫上方砚,连夜进宫去见萧衍。 萧衍正在用晚膳。沈渡进去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正要往嘴里送,看见沈渡进来,手停在半空中。 福安在旁边使眼色,意思是“陛下好不容易吃顿饭您别来打扰”。 但沈渡顾不上那么多了:“陛下,钱多动了。” 萧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的。“说。” 沈渡把情况说了一遍。钱多转移账本,永丰钱庄,李府存银子的地方。萧衍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这次叩得快了。 “永丰钱庄,”萧衍重复了一遍,“那是李崇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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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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