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想安慰一下,“陛下….”就被打断了。 “朕只是……”萧衍顿了一下。 “不想你被人利用。不想你卷进去。不想你出事。她来了四天,朕不高兴了四天。不是因为朕小气,是因为朕怕。” 沈渡突然喉咙发紧。“怕什么?” “怕你心软。怕她哭两句你就答应了。怕你真的跟她走了。”萧衍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最软。” 沈渡没说话。 他的手在萧衍背上慢慢握紧,攥住了他衣料的褶皱。 “臣不会跟她走的。”沈渡的声音有点哑,“臣说过,臣哪儿都不去。” 萧衍收紧了一下手臂,又松开。 他退了一步,看着沈渡。 沈渡的脸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萧衍伸手,碰了一下沈渡的耳朵。烫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去了。” 萧衍此时的耳朵也烫得厉害。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御膳房。 夜风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把御膳房的热气吹散了,挂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走到寝宫门口,萧衍停下来。 “你回去吧。” 沈渡站在他面前。“陛下,早点休息。别再批折子了。” 萧衍看着他。“你管朕?” “臣管不了,臣只是建议。” 萧衍笑了笑,手在他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从门缝里看着沈渡,目光在沈渡脸上停了一下。 “沈渡。” “臣在。” “六皇子今天让人送了帖子来。后天他在府上设宴,请了不少朝臣。你在名单上。” 沈渡愣了一下。 六皇子设宴?太后刚倒,他不在府里缩着,反而大张旗鼓请客?这是想拉拢人心,还是在试探什么? “臣去不去?” 萧衍沉默了片刻。“去。看看他说什么。带上赵猛,有事亮令牌。” “臣知道了。” 萧衍的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门关上了。 沈渡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刚一身的红温也逐渐褪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后天,六皇子府上,他要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事对萧衍是不是另有目的。
第34章 宴无好宴 李昭玉走后的第三天。 福安从驿站带回来一封书信,说是公主留给沈渡的。 信封上没写字,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字迹洒脱,一笔一划都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干脆利落—— “沈渡,我已启程回北齐。别担心。 来之前父皇说,和亲不成你就嫁鞑靼那个老头子。我也想明白了,我李昭玉这辈子,不靠嫁人活着。 回去我就跟父皇说,我去帮他管北边的马场。草原上的风,比和亲有意思多了。 陛下那边,替我道声谢。他赐的宅子我没要,太闷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走了。保重。” 沈渡看完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没笑,也没叹气,就是觉得这个公主,活得比许多人都痛快。 萧衍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她写了什么?” “说她不嫁鞑靼老头了。回北齐帮她父皇管马场。让臣替她谢陛下。” 沈渡顿了顿,带着笑意。“还说你赐的宅子太闷了,她不要。” 萧衍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说了句:“随她去。” 沈渡把信收好。 萧衍低下头继续写字,但沈渡注意到他写了几笔又停下来,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 沈渡没问他在想什么,退出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下午,六皇子萧启的帖子果然已经到了。 烫金的请帖,上面写着“沈渡大人亲启”,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宴无好宴,沈渡心里清楚,但他还是得去。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便服,把那块玉塞进领口里面,萧衍给的铜令牌揣进怀里。 赵猛带了四个禁卫军,换了便衣,远远跟在后面。 临出门时,萧衍叫住他。 “沈渡。” 沈渡转身。萧衍从书案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比沈渡高半个头。 那双眼睛今天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犹豫,又像是担心。 “六皇子说什么,你别接话。他问你什么,你推给朕。他给你倒酒,你沾沾嘴唇就行。别喝。” “臣知道了。” “赵猛在门口。有事亮令牌,他会冲进去。” 沈渡点头。“臣知道。” 萧衍看着他,伸手帮沈渡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不是不高兴,是不放心。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放心”,但觉得说了也是白说,他还是会担心。 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六皇子府在城东,占了半条街。 沈渡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小厮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牵马的牵马、引路的引路,忙得脚不沾地。 沈渡下马,把缰绳扔给赵猛。 “你在门口等着。我带两个人,在偏门守着。” 赵猛把马交给手下,走到沈渡身边,压低声音。“沈大人,六皇子府上的护卫比上次多了。我看见墙头有人巡逻,手里拿着刀。” 沈渡扫了一眼。围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人影,腰里别着刀,在暮色里像一截截黑色的木桩。 六皇子在自己的府上布这么多护卫,是要防谁?防刺客?还是防萧衍的人? “知道了,你机灵点。” 沈渡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五张大圆桌铺着大红桌布,上面摆满了冷盘。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在说话。 沈渡一进门,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笑眯眯打招呼的,也有不动声色打量他的。 六皇子萧启坐在主位,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束着金冠。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银壶银杯,比别人高出一截。 沈渡注意到,萧启身边还坐着一个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白皙,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安静地替萧启斟酒。 那少年的手指修长,动作柔缓,斟完酒便微微垂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渡心里微微一动——他听说过六皇子风流,但没想到是这种风流。 太后在时,萧启装得乖巧听话,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太后一倒,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看见沈渡,萧启立刻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沈大人!来了!快请坐!”他伸手就来拉沈渡的手腕。 沈渡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一缩,顺势拱手行了个礼。“六殿下。” 萧启的手落了空,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侧身引路,把沈渡往主桌上带。路过那少年身边时,萧启的手不经意地在那少年肩上搭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衣领。 那少年低着头,耳根泛红。 沈渡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主桌上已经坐了王恒、赵明远和几个三品大员。 王恒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沈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别过脸去。 沈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也来了”。 赵明远倒是热情,站起来拱手。“沈大人,几日不见,气色更好了。”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沈渡还礼。“赵大人过奖了。” 萧启把沈渡安排在自己右手边。沈渡一坐下,就闻到萧启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味,熏得他太阳穴发胀。 那少年坐在萧启左手边,安静得像一幅画,偶尔抬眼转头看看沈渡,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萧启举起银杯。“今日请诸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叙叙旧,喝喝酒。来,我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一杯酒下去了,喝得又急又猛,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众人跟着干了。 沈渡端起杯子,嘴唇沾了沾酒液,没喝。酒是北齐进贡的葡萄酒,紫红色,挂在杯壁上像血。 他放下杯子,萧启立刻又给他斟满。 “沈大人,你扳倒太后的事,我听说了,了不起。”他的语气让沈渡觉得假。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亮闪闪的,但沈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目光太热了,热得不像看一个臣子,倒像看一件中意的物件。 “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萧启笑了,笑得很响,露出两排白牙,笑声在正堂里回荡,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 “别人怎么不做?别人怕太后,你不怕。别人不敢查的账,你查了。别人不敢递的折子,你递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眼睛一直盯着他,里面映着烛火的光。 “沈大人,你是不是跟太后有仇?还是因为什么?” 沈渡看着他。萧启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萧启鼻翼两侧的细纹——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纹路很深,像是经常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他的眼角没有褶子,只有嘴唇在动。 “臣跟太后没仇,臣只是按律法办事。” “按律法办事。”萧启重复了一遍,然后端起酒杯,往沈渡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好一个按律法办事。大梁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官,何愁不强?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渡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酒液滑过喉咙,甜中带涩,后劲往上涌,舌尖发麻。他把杯子放下,萧启又给他倒满了。 赵明远在旁边接话,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丝绸。“沈大人年轻有为,陛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啊。陛下身边有沈大人这样的人,真是大梁之福。” 沈渡转头看他。 赵明远的脸被烛火映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着,但那笑容挂在他脸上像是画上去的,嘴角的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过。 王恒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他手里端着酒杯,举到嘴边又放下,根本没喝。 他的目光在萧启和沈渡之间来回扫,像一只老猫蹲在墙头看两只老鼠打架。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