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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听完,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康安跑不远,西域不是他的地盘。张茂的事,等康安落网了再一起抓,先不要惊动他。” 沈渡点了点头。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渡翻开一本折子,萧衍也拿起一本。翻纸声沙沙地响着,批了几本,沈渡搁下笔,往窗外看了一眼,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带着雪地反射的白。 他又低头批了两笔,再抬头,又往窗外瞥了一眼。 萧衍放下笔。“看什么?” 沈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低下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又停了。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萧衍。“陛下,您待会儿还有事吗?” 萧衍看着他,“没有,怎么了?”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陛下,歇一歇,和臣一起出去看看雪吧!” 萧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雪有什么好看的?” “这雪下得可真大!”沈渡眼睛亮晶晶的,“臣就没见过几回这么大的雪。”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雀跃。 萧衍有点不解的看着他。“以前宫里下雪,你不知道?” 沈渡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臣以前不在宫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含糊地说:“臣……以前没好好注意过。”说完他心虚地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折子,耳朵慢慢红了。 萧衍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厚披风,玄色的,领口镶着一圈绒毛。他走到沈渡面前,抖开披风,披在他肩上,低头把系带系好。 沈渡怔住,“陛下,臣不冷……” “外面冷。”萧衍的声音不大,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系好后,他伸手把沈渡领口沾的一根落发拂去,收回手,自己也取了一件披风披上。 “走吧。” 沈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萧衍一眼,眉眼间都是压不住的笑:“不走远了,就去御花园。” 萧衍没有接话,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宫道上的雪被扫过一层,但新落的又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若隐若现的脚印。 沈渡走在前面,肩上的披风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萧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沈渡耳朵一热,转回头,放慢了脚步。 雪光映着整条宫道,两边的红墙绿瓦都覆了白,檐角的积雪安安静静地卧着。 萧衍看着他在雪地里踩出的一个个浅浅的印子,低下头,将自己的脚放进沈渡刚踩过的位置,一步,又一步,循着那些脚印往前走。嘴角弯了,心跳也快了起来。 沈渡在亭子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这里雪厚。” 亭子旁边有一片空地,平整开阔,雪铺得匀匀的。 空地边上立着一株红梅,枝条被雪压弯了一点,几朵梅花从雪里探出头来,红得发亮。 萧衍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安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抱着件厚披风,焦急喘着气说:“陛下,沈大人,外头冷得紧,别着凉,还是早些回屋吧。” “不冷。”沈渡蹲下去,捧起一把雪,回头冲福安笑了笑,“福安公公,你摸摸,这雪多软。” 福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萧衍看了沈渡一眼,偏过头,对福安低声交代了两句。 福安弯了弯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御花园里的太监、宫女、侍卫陆续退了出去,园门两侧也清空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掀动梅枝,簌簌地落下一小片雪。 亭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萧衍靠在亭柱上,看着沈渡在雪地里忙活。 他蹲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萧衍忽然觉得心里变得很柔软。眼前这个人在,御花园的雪、红梅、亭子、假山,全都有了颜色。 以前他不觉得雪有什么好看的,每年都下,看了二十多年,早腻了。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沈渡在雪地里,忽然觉得,雪确实好看。 不是雪好看,是眼前的人好看。 沈渡蹲在雪地里,笨手笨脚地滚雪球,滚散了好几回才弄出两个像样的。 一大一小,大的端正些,小的歪歪扭扭,大的在左,小的在右,一前一后差了半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雪,回头冲萧衍笑了一下:“陛下,您看,这个是陛下,这个是臣。” 他指了指大的,又指了指小的。小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大雪人后面,看起来倒有点像是不敢靠太近。 萧衍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带着点逗弄的意思:“离朕那么远,怕朕?” 沈渡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臣这可是一直追随陛下的意思。” 萧衍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走到梅树下,弯腰捡了两根长短差不多的枝条,走回来,蹲下,把枝条分别插在两个雪人的身侧。 枝条的一端从雪人的身体里伸出来,另一端刚好碰到一起,像是两只手轻轻地搭着。 “不用你追随。”萧衍站起来,声音不大,“朕会一直牵着你。” 沈渡的笑容收了,愣在那里。 他看着两根碰在一起的枝条,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手却连在一起。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 “陛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萧衍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沈渡面前。目光落在沈渡脸上,声音带着一种温柔又让人心安的笃定。 “往后,可愿让朕一直牵着?” 沈渡低头盯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那手批过折子、握过刀、也曾在深夜为他掖过被角。 他的耳朵烧得厉害,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萧衍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手都不是温热的,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指尖都是凉的。 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萧衍微微侧了侧身,肩膀轻轻靠过来,挨着沈渡的肩。 沈渡抬起头,雪光映在两个人眼底,亮莹莹的,像是把彼此的模样都融进了眼瞳里。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突然天空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两个雪人之间,落在两根碰在一起的枝条上。 沈渡的声音很轻:“陛下,下雪了。” 萧衍没有抬头看雪。他看着沈渡,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雪花,看着他红透的耳廓,看着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嗯。”他的声音很轻,“朕看见了。” 雪越下越大。 萧衍说“冷,回去”,手却没有松开。 沈渡低着头,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耳朵红透了。他迈步跟着萧衍往回走,一步,又一步,踩在来时的脚印上,咯吱咯吱地响。 萧衍的手很暖,从指尖一直暖到掌心,沈渡觉得这股暖意顺着手指往上爬,爬过了手腕,爬过了手臂,一直爬到心口。 福安一直等在廊下,远远看见两人走过来,目光从他们紧握的手上扫过,随即低下头,嘴角弯了弯,默默跟在后面,没有上前。 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一进门,萧衍先伸手解了沈渡肩上的披风,搭在架子上,才解了自己的。 福安轻手轻脚进来,换了两盏热茶,躬身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沈渡走到案桌前,一屁股坐下来,面前摊着批了一半的折子,他拿起一本翻开,盯着纸面,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的事。 “这就成了?” “这就谈上了?”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耳朵烫得能煎蛋。 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一谈就是跟皇上,还是个男的。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两个男的在一起,总得分个老公老婆吧?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萧衍,比他高半个头,肩背线条冷硬。 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瘦,这身板根本没得比。 他征了征:“那我是老婆?” “想什么呢!”他赶紧把那念头摁了回去,使劲摇了摇头,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但念头这种东西,越是摁越是往外冒。他偷偷看了萧衍一眼。 他越想越觉得脸烫,干脆把折子举高了些,遮住半张脸。 萧衍把自己面前那摞折子拢了拢,搬到沈渡那一侧,然后看着他。 “坐过来。” 沈渡摇头,声音闷闷的,从折子后面传出来:“臣坐这儿挺好的……” 萧衍看着他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起身走到沈渡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渡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身子一僵,折子举得更高了,把整张脸都遮住。 萧衍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声音不大却带着挑逗的意味:“这就跟朕生分了?” 沈渡没有接话,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把折子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他抬眼看向萧衍,睫毛微微颤着,声音很轻: “陛下,臣的心跳得好快,感觉要跳出来了。” 萧衍愣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 他伸出手,握住沈渡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衣料,沈渡感觉到那颗心跳得又快又烈,和自己的一样。 “朕也是。”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渡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掌心贴着萧衍的心口,感受着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慌乱与笃定。 烛火跳了一下,墙上两个人影慢慢靠近,最后融成了一个。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人一本折子也没批。 福安在门外候着,看了看天色,不早了。 他转身往御膳房走去,低声吩咐小太监备晚膳。 至于什么时候送过去,等传唤便是。 他嘴角弯了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第46章 我必跑成功 一根手指,轻轻地从眉心慢慢往下划,划过鼻梁,在鼻尖上停了一下。痒酥酥的,沈渡皱了皱鼻子,把脸往前埋了埋。 那根手指又追过来,落在他上唇,沿着唇峰的弧度轻轻描了一圈。 沈渡皱着眉嘟囔了一声,没睁眼,抬手去拨,没够到。 萧衍指腹蹭过他的耳朵,把他睡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偷偷睁开一只眼,飞快地觑了一眼,萧衍没有看他,正慢慢描着沈渡耳廓的轮廓,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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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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