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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沈渡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各色面团,正低头捏一匹马。 马身已经成型了,摊主用竹签挑马鬃,一根一根地挑,细得像头发丝,马尾甩得跟真的似的。 沈渡看得眼睛发亮,眼珠子跟着那根竹签转来转去,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 “这玩意儿要是放以前,直播间不得满屏的666啊……”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了嘴。 舌头打了个转,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朝着萧衍干巴巴地笑了笑:“……这手艺,溜得很,溜得很。”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溜”字,萧衍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回了摊子上。 摊主把那匹马递过来,沈渡伸手接了,翻来覆去地看,借着手里的动作把那点心虚压下去。 萧衍站在他身后半步,他的目光越过沈渡的肩头,扫过斜对面的茶楼。 二楼窗边坐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低头喝茶,茶碗举到嘴边却不喝,碗沿刚好遮住半张脸。 楼下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旁边站着另一个,棉袄领子竖得老高,手里没拿栗子,眼睛也盯着这边。 又往远处移了一些。鼓楼下,一个穿深蓝棉袍的人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告示,身形比旁人壮了一圈。 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偏了偏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 正是赵猛本人。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沈渡。沈渡正举着那匹面捏的马,冲摊主说:“这个鬃毛再翘一点儿,像被风吹起来那样。”摊主接过竹签,又挑了一下。 萧衍的手指伸进袖子里,碰到那封信的纸边。它还在那里,折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腹。他想起最后那一页: “臣弟不日当亲赴宫门,向皇兄请安。” 语气笃定,萧启被圈禁在府中,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赵猛禀报过的异动……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在倒计时。 萧衍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阿衍。”沈渡转过身,手里举着那匹面马,冲他晃了晃。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亮亮的。 萧衍没接话,手从袖子伸出来牵起沈渡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人从蹲姿拉了起来。“走了。” 沈渡把那匹面马拿在手里,两人并肩往前走。 福安站在侧门的拐角处,隔着半条街,看着那两道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回宫路上,沈渡一只手拎着竹编的蚂蚱、面捏的马,竹蜻蜓,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糖葫芦,这是他说他要带回给福安的。 萧衍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幅年画,一包没吃完的栗子。 “陛下,您想玩一下这个竹蜻蜓吗?”沈渡说着,也不管萧衍愿不愿意,就把竹蜻蜓往萧衍手里一塞。 萧衍接住了,低头看了看。“这个怎么玩?” 沈渡立马眼睛亮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把糖葫芦塞给萧衍,拿过竹蜻蜓,双手一搓。 竹蜻蜓飞起来,在天上转了几圈,落下来。 他接住,又搓了一次。“就这样,您试试。” 沈渡接过萧衍手里的年画和栗子,萧衍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一搓。竹蜻蜓飞起来,歪歪扭扭地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沈渡捡起来,递回去。“再来一次。手要稳,别偏。” 萧衍又搓了一次。 这一次飞得高了些,平稳了些。竹蜻蜓在空中旋转,夕阳照在竹片上,闪着细细的光。 “对,就是这样。”沈渡仰头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萧衍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他接住落下来的竹蜻蜓,没有还给沈渡。沈渡伸手去拿,萧衍把手往身后一藏。 “陛下,那是臣的......” “现在是朕的了。” 沈渡看了萧衍一眼,嘟囔了一句:“行吧,您帮臣拿着。”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把这些小玩意儿拎在了自己手里。 沈渡看着前面的路,忽然开口。“陛下,那封信......臣不问里面写了什么。” 萧衍的脚步没有停,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但臣想说,”沈渡偏过头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事,臣在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 萧衍偏过头,目光在沈渡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牵起了沈渡的手,慢慢握紧, 很轻的说,“朕知道。” 沈渡随即笑了。“嗯!” 萧衍没再接话,只是把沈渡牵得更紧了些。 宫门口,福安已经先到了,他远远看着那两个人从街上走过来,低下了头,把手缩进袖子里。 “福安公公!”沈渡老远就开始喊。 福安抬起头。 沈渡走到他跟前,把糖葫芦递到福安面前,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 “给您带的。” 福安愣了一下。“谢沈大人。”声音不大,他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伸手接过去,弯了弯腰。“陛下和沈大人还没用晚膳,奴才马上去备。” 沈渡笑了笑,跟萧衍往前走了。 福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糖葫芦,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把糖葫芦举高了些,转身往御膳房走了。 寝殿里。 沈渡把所有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他又拿起竹蜻蜓,转了一下翅翼,捣鼓着。 萧衍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手指慢慢蹭过自己的嘴唇,目光落在沈渡脸上。 沈渡把竹蜻蜓拿在手里,转身想让萧衍看着怎么让它飞更高,还没开口。 萧衍站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他按进了椅子里。 动作快,力道足。沈渡的后背撞上椅背,还没来得及反应,萧衍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间。 竹蜻蜓从沈渡手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衍的唇压了下来。 沈渡被吻得往后仰,后脑勺被萧衍的手掌稳稳托住,退无可退。唇齿间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沈渡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攥住萧衍腰侧的衣料,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萧衍的唇移到他耳廓边上。他的手指插在沈渡发间,指腹贴着头皮,微微收紧了。 街角那一声“阿衍”还在他耳朵里,用气声说的,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痒。他忍了一下午。 “这是你今天叫朕阿衍的惩罚。”声音低哑,带着没散尽的东西。 沈渡的耳朵红透了,像被人掐了一把。 萧衍微微退开一些,看着他的模样,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再叫一声。” 沈渡偏过头,嘴唇擦过萧衍的下颌线,闷闷地叫了一声:“阿衍。” 萧衍的手指收紧,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烫的,乱的。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沈渡的嘴唇上碾进骨头里。 沈渡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萧衍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窗外起了风,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桌脚边的竹蜻蜓安安静静地躺着,翅翼在烛光里泛着薄薄的光。
第50章 身份的怀疑 户部。 桌上放着都是整理好的账册。 顺昌号的、康家马队的、永丰钱庄的,按年份、按经手人、按银两流向,分门别类,每一本都贴着方砚手写的标签,字迹工工整整。 沈渡坐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数字清晰,备注详细,每一笔银子从哪来、到哪去、经谁的手,全都画了线,和李崇的私账本对过,分毫不差。 他合上最后一本,拍了拍那摞账册。“方主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安生歇一歇。” 方砚抬起头,咧嘴笑了,“沈大人,账理清楚了,心里就踏实了。歇不歇的,不碍事。” 沈渡看了看他发白的头发,没有接话。 “康安那边呢?”方砚压低声音。 “赵将军还在北疆追。关隘封了,他跑不出去。”沈渡站起来,“等抓到人,东西就有了。” 方砚点了点头。 从户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沈渡没走大路,拐进了一条窄巷。这条路通御花园的后门,清静。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叫。 很轻,沈渡停下来,偏头听了听。又叫了一声。 是猫。 他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的一个木箱子后面,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只小猫,浑身漆黑,四只爪子却是白的,像踩了一脚的雪。 它缩在箱子后面,瘦得皮包骨,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琥珀色的。 沈渡蹲了下去,没有动。小猫盯着他看了几息,又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哑。 “你怎么在这儿?”沈渡小声说,伸出手,慢慢往前探。 小猫没有跑。它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耳朵往后压了一下。 沈渡的手指碰到它的头顶,凉凉的,毛打结了。小猫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指。 沈渡脱下外袍,把小猫裹在里面。小猫缩在袍子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走吧,跟我回去。” 寝殿里,萧衍正靠在椅背上看折子。听见门响,看见沈渡把自己的外袍抱在怀里,鼓鼓囊囊的。 “什么东西?” 沈渡把外袍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一团黑色的毛球从袍子里探出头来,四只白爪子扒着袍角,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萧衍看着那只猫,又看着沈渡。“哪来的?” “巷子里捡的,缩在木箱子后面,快冻死了。” 小猫从袍子里爬出来,站在桌上,抖了抖身上的毛。 瘦,骨头硌着皮,毛色发暗,但四只白爪子在烛火下白得发亮。 它站在桌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迈着步子,朝萧衍那边走了两步。 萧衍看着它。 小猫在萧衍面前停下来,仰头看了他两眼,然后就地一蹲,坐下了。 “它好像不怕您。”沈渡说。 萧衍伸出手,手指在猫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落下去。小猫仰起头,蹭了蹭他的手。 “给它取个名字吧。”沈渡说。 萧衍看着那只猫,“四爪白。” 沈渡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四只白爪子,又看了看萧衍,皱了皱眉脱口而出,“您这名字取得可真......” 萧衍看了他一眼。“怎么?” 沈渡的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换上笑脸,竖起大拇指。 “取得可真是好!”那个大拇指竖得笔直,笑容也灿烂,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对”的敷衍。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微微挑了下眉。“就叫四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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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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