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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尧:“..........” “你这人,很有意思。”祁修衍继续说。 “受了这么重的伤,换了别人,要么哭爹喊娘,要么求饶告罪,你倒好......” “天天躺着骂朕。” “骂你怎么了?”司尧翻了个白眼,“你该骂。” “该骂?”祁修衍挑眉,“说说,朕哪儿该骂?” “哪儿都该骂。”司尧开始掰手指,“暴戾、嗜杀、多疑、变态、长得还妖里妖气......” 他说一句,祁修衍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说到最后,祁修衍居然笑出声了。 “司尧,”他笑着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 “那你真可怜。”司尧也笑着:“身边连一个说真话的都没有。” 听见这话,祁修衍眼神极为明显的深了深,握着折子的手也紧了紧,却终究只是笑着。 “现在,有了。” “什么?” “好好养伤。”祁修衍没理会他,径直起身,“等你伤好了,有你忙的。” ———— 又是麻木的三天过去,司尧也躺的浑身难受却还无法下地。 祁修衍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有时候待一炷香,有时候能坐半个时辰。 也不干别的,就批批折子,或者就那么盯着司尧看,直把司尧看得浑身发毛。 这天上午,祁修衍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绛紫色官服、头戴乌纱的老头子。 一个个看着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也得有五十往上,须发花白,面色红润。 就是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屑。 司尧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闲书瞎翻,见这阵仗,眉毛一挑。 祁修衍径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对那几个老头抬了抬下巴:“人在这儿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朕为何停了江南几处堤坝重修和赈灾的银子,又要严查历年账目吗?” “问他。” 几个户部官员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司尧身上。 他们早就听说了,陛下最近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身份不明、还屡次“犯上”的囚犯,不仅没杀,还给治伤,甚至时常亲自探视。 如今竟要他们来问这个人国策? 他们在打量司尧,司尧自然也在打量他们,最后,他转向那边已经好整以暇坐着的祁修衍。 【这狗暴君又想干嘛?】 系统弱弱开口:【看这样子,他好像是想看宿主您出丑。】
第26章 :还得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呢 系统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这句话说到了司尧心里。 这狗暴君的确是有点大病的。 其中一个面相最严肃、官袍补子绣着孔雀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祁修衍躬身。 “陛下,此人......恐怕于礼不合,治国安邦,财政大事,岂能......” “李尚书。”祁修衍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朕让你问,你便问。” “他说得有无道理,尔等自行判断,若觉得他胡言乱语,驳斥便是。” 李尚书一噎,不敢再多言,只得转向司尧,勉强拱了拱手,语气却硬邦邦的:“这位......公子。” “老夫且问你,陛下因江南水患,欲严查历年河工款项,甚至暂停部分工程。” “你可知,工程一停,多少民夫将失去生计?” “且今夏汛期将至,若堤防不固,一旦溃决,后果不堪设想。” “此等因噎废食之举,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看向司尧,眼神里满是不信和质疑。 眼前这个人,不管他们从哪个方面看,都没能看出他能懂什么治国理政、财政民生。 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的了,怎的突然对一个囚犯上了心? 司尧放下手里的闲书,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老头子,心里门清。 他本来懒得掺和。 关他屁事? 这月归朝烂透了才好,可...... 没招啊,谁让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捏在人家手里呢? 不过,想让他出主意又想看他笑话,这狗暴君是不是想的太美了点? 想屁吃呢? 可就在他准备翻个白眼继续看书时,意识里响起系统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声音: 【宿主,求求你了,就说几句吧。】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知道问题所在,哪怕有一点点改变,也是完成任务的一小步。】 【我的能量,也能多恢复一点点,以后才能帮你更多,宿主,求你了......】 那声音弱小可怜又无助,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呜呜叫。 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见?”司尧扯了扯嘴角,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伤后的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 “我可没什么高见。” “我就是好奇,各位大人拨下去的银子,是从国库里拿出来就直接飞到江南,变成石头、木头、还有民夫的工钱了吗?” 李尚书眉头一皱:“自然不是,需经层层核验、拨付、采买......” “对啊,层层。”司尧打断他,掰着手指头。 “户部拨八十万两给工部,工部往下分,总督衙门留点,知府衙门截点,知县老爷再拿点,具体管事的书吏、衙役、监工......” “人人过手,雁过拔毛。”他抬眸,视线落在几个老头身上。 “等这钱真到了要买石料的工头、要发工钱的民夫手里,还剩多少?” “够买几方合格的石料?” “又够发几天饱饭的工钱?” 一个胖乎乎的官员忍不住驳斥:“荒谬!朝廷自有法度,岂容如此盘剥,何况还有御史监察!” “法度?监察?”司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牵动伤口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这位大人,您没吃过掺了沙子的赈灾粥吧?” “也没见过磨得比纸还薄的安家银吧?” 他说着摆摆手:“不对不对,别说吃了,你们估计见都没见过。” “我在城西窝棚区要饭那半个月,从南边逃难来的人可说了。” “朝廷发的救济粮,到手里就是一碗能照见人影、底下沉着沙子的稀汤,就这......” “还得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呢。” 他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粗俗,几个官员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那胖官员更是怒道:“放肆!此乃污蔑朝廷,定是地方胥吏捣鬼,与朝廷何干?” “地方胥吏捣鬼?那朝廷不知道?”司尧反问,眼神锐利起来,“你们不知道?” “还是说,知道了,但觉得反正银子拨下去了,自己责任尽了,底下人怎么贪,贪多少,只要不出大乱子,就睁只眼闭只眼?” “哦,等堤坝垮了,灾民造反了,再砍几个知府县令的脑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顺便把国库的亏空也算到他们头上,抹平账目,皆大欢喜?”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李尚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朝廷历年均有审计,岂是你信口雌黄!” “审计?”司尧嗤笑。 “审计的账本,是不是也是下面一层层报上来的?” “他们连救灾粮都敢掺沙子,连安家银都敢磨薄了充数,做本假账糊弄上官,很难吗?” “各位大人坐在京城的衙门里,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字迹工整、印章齐全的文书,就以为天下太平,银子都花在刀刃上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些面色涨红、却一时语塞的官员们。 也许是身体实在疼的难受,语气也放缓了些,却更扎心:“我不是说各位大人是贪官,或许你们自己两袖清风。” “但你们的手,伸不到江南的河堤上去。” “你们的眼睛,看不到一碗粥里掺了多少沙子。” “你们天天吵着嚷着要狗暴君拨出去的银子,就像那泼进沙漠里的水。” “看着挺多,却最终只是咕嘟一下,全渗没了,地面上就剩个湿印子,风一吹,啥也不剩。” 随着司尧话音落下,房里死寂的能听到司尧压抑的喘息声,声声入耳。 有人不可思议的瞪着司尧,然后又悄咪咪的偷看那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在听的祁修衍。 他们刚刚...... 听到了什么? 狗暴君? 好像,是吧? 没听错吧? 天呐! 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最最重要的是,那边那位好像对这个称呼...... 一点都不在意?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中蔓延,司尧也不想再多说,闭着眼睛想要将身上的钝痛压下去。 “那......”终于,一个一直沉默、看起来相对沉稳的老者沉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第27章 :让你去,你就去 司尧睁开眼睛,看向那人,往后一靠,摆烂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干这个的。” 说罢,他又看向那边一直没出声过的祁修衍:“但我知道,光靠砍脑袋和发脾气没用。” “你得让银子真的能买到石头,变成民夫手里的铜板,换成灾民碗里没沙子的粥。” “至于怎么做到......” “那是你们这些领朝廷俸禄的大人物该想的事。” “问我一个差点被穿琵琶骨饿死的囚犯?”他冷笑出声:“你们也好意思。” 几个户部官员被怼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似乎...... 就是他们隐约知道、却从未深究、或刻意回避的真相。 那些冠冕堂皇的“法度”“监察”“审计”,在那一碗掺沙子的粥、几个磨薄的铜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祁修衍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许久没翻动一页。 他抬眸,目光落在司尧身上,看着他因为说话和虚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听着他用最粗鄙的语言,撕扯着王朝财政体系最疼痛的伤疤。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东西? 他好像完全不懂官场规矩,不懂言语修饰,但偏偏能看到问题的核心。 那个被无数公文、奏对、推诿所掩埋的,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核心。 钱,没花到该花的地方。 祁修衍心里那点因为几次刺杀和死而复生的困惑和羞恼,不知不觉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妙的欣赏。 “够了。”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书房内尴尬的寂静。 户部官员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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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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