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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他对司尧道，又看向玄影墨刃。 “一处是村东头那户，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一处是这里，茅厕旁的石缝里。” “还有一处在这，埋在灶台下面。” 他说完收回手看着两人，“记住了吗？” 玄影墨刃同时摇头，目光呆滞。 司祁：...... 没办法，他又说了一遍，再问：“这次记住了吗？” 两人摇头然后又猛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公——” 玄影的声音顿住，转眸看向司尧，公子在这，这是公子的儿子，那...... “小、小公子？”他试探着开口，眸光在司尧与司祁身上飘忽不定，有种不知道该看谁好的感觉。 墨刃则是已然低下了头，若前面是刀山火海，他必定奋不顾身向前，但...... 现在还是让玄影来吧。 司祁定定的看着玄影，那眼神直看的他一阵发毛，玄影连忙低下头，拉了拉身旁墨刃的手。 后者猛地回神，然后—— 两人慢慢转身，一溜烟就消失了。 司祁无语的摇摇头，挥手，光幕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水波一样荡开，消失。 至于其他人，压根就没听见刚刚司祁他们说了什么，只是一味的仰着头，看着那片光幕消失的地方。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重新转身，牵起祁修衍的手看向那些还处在混乱中的村民。 没有人再往前挤了。 也没有人再喊什么“土匪”、“妖怪”了。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偷偷看一眼司尧和祁修衍，那一双双眼睛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玄影和墨刃回来了。 玄影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墨刃手里拿着两个小布袋，一个瘪一些，一个鼓一些，都沾着泥土和灰。 两人来到司尧面前，将东西放在地上。 玄影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碎银子，大大小小的，有的上面还沾着泥土。 他数了数：“公子，老槐树底下共三十两，石缝里三两，灶台底下七两。” 司尧低头看着那堆银子，没说话。 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往前凑了凑，想看看那堆银子，又不敢靠太近。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老槐树是王老头的”，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闭上了嘴。 “那是老汉的，是我的，是我的。”之前回家拿糖葫芦的老爷爷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将糖葫芦靶子往地上一插，焦急的望着司尧与祁修衍：“两位公子，这三十两是老汉的。” “这是我儿子的阵亡抚恤金，老汉舍不得花，是留给孙儿往后娶媳妇用的，还请公子明鉴，请公子明鉴。” 他说着“噗通”一声跪下，不断磕头：“求公子开恩，这银子是老汉的，不是偷的，不是......” 司尧俯身将人扶起：“您别急，我们只是调查，只要这银子来路没问题，会还给您的，您放心。” 王老头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真的吗？” 司尧笑了笑：“真的，您放心，您先带孩子去旁边等着，别急。” “好，好好好。”王老头这才连连躬身道谢，牵着孩子往边上让了让。 司尧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人群最前面的黑脸汉子和细长汉子身上。 那两个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司尧挑了挑眉，看向司祁。 司祁会意，咧嘴一笑，迈步朝那两个人走去。 “你想做什么？别过来！你别过来——！”细长汉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司祁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别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话落，淡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漫上来，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细长汉子对上那双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的惊恐和抗拒一点一点地褪去。 黑脸汉子站在他旁边，神情麻木，眼神呆滞。 司祁收回目光，退到一旁，拍了拍手：“好了，问吧。” 司尧这才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微微垂首看着那细长细长的汉子。 “你们，去领过徐阿婆儿子的抚恤金吗？” “领过。”细长汉子开口，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 “是谁让你们去的？” “是我爹让我去的，他说徐阿婆家里没人了，没人去领钱，他去领不合适，让我去。” “领了多少？” “三十两。” “领回来的钱呢？” “我爹十两，我十两，黑娃十两。” “徐阿婆儿子的尸体呢？” “出了肃州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细长汉子的声音始终平平板板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这话落进人群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水潭，炸开了惊天的水花。
第487章 ：没规矩，叫爹 “什么——？！” “扔了？！” “这个畜生，你把钱黑了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尸首扔了？！” “畜生——！” “畜生都不如——！！” 徐阿婆抱着西西站在人群后面，听到“扔了”时，只觉眼前一黑。 抓着西西肩膀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力道，西西吃痛，不解的抬头看着自家奶奶。 “奶奶？疼。” 徐阿婆这才猛地回神，拉着西西踉踉跄跄地往前挤，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由祖孙俩通过。 徐阿婆看着地上那堆碎银子，又转头看向那个细长汉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细长汉子没有回答，此刻的他与黑脸汉子，只能接收司尧的指令。 徐阿婆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满腔的委屈与愤怒却无法发泄。 “银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儿子的尸首......” “为什么？” “拿了银子，为什么要把他的尸首扔了？” “你们既然领到了尸体为什么不帮我带回来？我不要银子，我不要银子啊，为什么要把尸体扔了？为什么？！！！” 她崩溃着，愤怒着，可透露出来的，只有深深的无助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墨刃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将她搀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西西靠在阿婆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串没舍得吃的糖葫芦。 “奶奶不哭。”小姑娘仰着头，用袖子去擦阿婆脸上的泪，“奶奶不哭。” 徐阿婆抱着她，把脸埋进小姑娘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村口安静了一瞬。 突然，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柄锄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冲上来就要往细长汉子头上抡。 “老子砍死你个狗东西——！！” 锄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砸下来。 祁修衍抬手，两根手指夹住锄头的铁刃。 村长整个人被那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锄头脱了手，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徒手夹住铁刃的男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修衍松开手，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就没法还债了。”他看着老人，淡淡开口。 老人站在原地，神色僵硬。 “村长，你这会装什么好人呢？”突然，人群再次开始骚动。 “就是，你儿子刚刚可是亲口说了，是你让他去领的，你这会装什么好人？” “什么装好人？他怕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看不出啊，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背地里竟然这么狠？” “怪不得前些日子这么大阵仗娶儿媳妇，敢情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 “不要脸。” “畜生！” 众人你一句他一句，无数的指责铺天盖地砸向老人，逼得他连连后退。 祁修衍与司尧也从这些对话中得知了这老头的身份，眼底划过冷意。 两人相视一眼，司尧问：“按律，当如何处置？” 祁修衍冷哼一声：“冒领军饷，按《月归律·军律》第三十七条，杖一百，流三千里，若主谋，加一等。” “弃尸荒野，毁人尸骨，按《月归律·刑律》第十二条，杖八十，徒三年。” “两项并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那些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村民，此刻全都安静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何张口便是律法条文？ 黑脸汉子和细长汉子还站在原地，瞳孔涣散，对外界的判决毫无反应。 村长跌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抖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悔。 徐阿婆抱着西西，眼泪还在流，哭声却在慢慢变小，身体一下一下的抽噎着。 司祁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司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个老爷爷呢？他家儿子也死了，那三十两怎么办？” 司尧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个脑崩：“什么怎么办？问清楚是不是真有此事便原数奉还。” “哦。”司祁揉着额头，噘着嘴默默退后了两步，心里却止不住的嘀咕。 对狗暴君就各种温柔小意，对他不是打就是骂，没良心的家伙，哼╭(╯^╰)╮！ 司尧转头看向玄影墨刃：“他们就交给你们处置，另外，徐阿婆儿子的抚恤金，补足。” 玄影墨刃立刻垂首应声：“是。” 说罢，两人便匆匆将地上的银子收拾了，朝着人群走去，开始询问卖糖葫芦爷爷家的情况。 司尧牵着祁修衍在原地站了一会，听着徐阿婆抽泣的声音，心头闷闷的。 他也不会安慰人，犹豫了一下想起还在地上坐着的周慎：“周慎。” 周慎听见声音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公子。” “徐阿婆这边你安排一下，等玄影墨刃忙完，便跟着他们一起，回京。” “是。”周慎条件反射般的应声，须臾才猛地回过神：“啊？回京？” 他吗？ 他还能回京？ 司尧侧眸看着他：“怎么？不想回去？” 周慎抬着头，望着司尧，整个人都呆呆的。 好半晌才猛地明白过来司尧的意思，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磕着头呢，又想起什么磨着膝盖面向祁修衍：“臣周慎，谢陛下开恩！” 人群开始再一次骚乱的时候，司尧已经拉着祁修衍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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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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