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我倒也听说了。”瘦高个接话道,“毕竟江南水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至于江南那些贪官污吏,听说是陛下派了钦差下去,一查一个准,砍了好些脑袋。” “我有个表舅在那边做点小买卖,说现在的官员跟前几年比简直就完全不是一拨人。” “以前你有点什么事求到衙门去,门都进不去。” “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衙门口专门被设了牌子,写着‘有冤来告’四个大字,你只要有冤屈,递了状子就有人接,真给你查。” “可不是嘛。”中年汉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诶了一声。 “诶大伙,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不明所以。 “这一年多来变化是真大,以前走到哪儿都听人骂,说朝廷不管百姓死活,现在你听听,谁还骂?都是夸的。” “对对对,说起这个我就有话说了,我们村子一直遭受着山匪的袭扰,就一个多月前吧......” 那人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一会才继续道。 “听说是一小队穿着黑衣服的人,一个晚上就把那土匪窝给端了,可惜当时我不在家,没见到,唉——” “就是就是,以前走哪都是暴君当道,民不聊生,如今看来,怕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没那么好坐啊......” 几个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别的,什么商税减了,什么徭役轻了,什么邻村的谁家儿子在县衙里当差。 说现在办案不再看人下菜碟了,该抓的抓该放的放,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司祁一边啃饼子一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偷偷去看祁修衍,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地坐着,端着一碗粗茶慢慢地喝着,时不时给司尧递点点心。 司尧倒是在真正的听着周围那些嘈杂的对话,视线落在祁修衍身上时,是化不开的心疼。 这个傻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玄影和墨刃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原本两人都在腻腻歪歪的低声说着什么。 可在听到那人说起土匪时,同时转眸看了过去。 倒是巧了,竟然在这里还能碰上之前随手为之的受益人。 两人相视而笑,什么都没说。 司祁看看这俩,又看看那俩,眼角直抽抽,赶紧把目光转开,落在棚子外面那条官道上,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像...... 这些狗粮,也没有那么的难吃呢,确实是甜的,开心的,就是...... 逮着他一个喂,有点齁得慌啊,要被腻死了。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落在茶碗里,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507章 :与民同乐,大赦天下 歇够了脚,一行人继续上路。 出了茶棚没多远,路边又走过几个背着包袱的妇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我听说陛下这次亲征回来,要大赦天下?” “大赦不大赦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可想听一听?” 另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在宫里当差,前些日子传了信出来,说陛下要立后了。” “立后?” “可不是嘛,大婚的帖子都发了,满京城都张罗起来了,说是要办得空前盛大。” 这些话传进几人耳朵里,司尧与祁修衍倒没啥感觉,玄影墨刃倒也还好,除了有些错愕。 而周慎,刚好一口水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噗”一声全喷了出来,差点给自己咳过去。 司祁更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司尧和祁修衍,那两个人依然并肩走着,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 司祁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行。 拉倒吧,人家当事人都无所谓,他急个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走,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到时候份子钱我可不给。” 旁边路过的妇人还在继续说着:“你说是哪家的姑娘?” “不知道,好像不是姑娘家,反正宫里都是这么传的。” “不是姑娘家?”那人有些傻眼。 “哎呀这有什么稀奇的。”声音再一次压低了:“咱陛下好男风一事又不是一日两日了,都传开好久了。” “再说了,陛下喜欢谁就立谁,只要是个正经人就行。” “那倒是......” 几个妇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司祁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直到再也听不见了,才转头看了一眼。 没人理他。 ———— 接下来的日子,一行人走走停停,路过的村镇越来越繁华。 官道拓宽了不少,路面也平整了许多,两边的田地里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翻地,准备来年的春耕。 路过镇子的时候,街边的铺子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司祁注意到一个很明显的变化。 越往京城走,路上听到的议论就越好听。 以前他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骂“暴君”,骂朝廷不作为,骂官员腐败。 可现在,一路走下来,几乎没有听到半句不好的话。 茶馆里、客栈里、饭馆里、路边的歇脚处,人们谈论的都是陛下做了哪些好事,解决了哪些问题,惩治了哪些贪官。 “你是不知道,我们县原先那个县令,贪得那叫一个狠,收粮的时候大斗进小斗出,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猜如今怎么着了?就在前几日,那个狗官被抓了。” “好像是从江南回来的钦差大人,路过时听说了就停了两日,查清后直接把他脑袋砍了挂在城门口,吓得好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连夜跑了。" “我们那边也是,不过我们那个县令没你们那个那么贪,只是被革了职,留了条命。” “诶,我听说陛下在朝中设了个什么监察司,专门派人下去查访民情,但凡有官员敢鱼肉百姓的,一查一个准。” “你说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我希望是真的,这才是明君该有的样子。” 司祁听着这些话,侧过头,看着身后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依然腻歪,可司祁忽然就不觉得那么刺眼了。 这一路的风霜雨雪,委屈隐忍,刀光剑影,才终于换来了眼前的这一切。 其中的苦,无法与人言,旁人,也无法真切的做到感同身受。 ————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路程就这么寸尺寸尺的量。 沿途的村庄变成了镇子,镇子变成了县城,县城连着县城...... 路上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赶车的、骑驴的、步行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司祁明显感觉到了某种氛围的变化。 路边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挂起了红绸,一根一根地从枝头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路过的村镇里,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了大红的“囍”字,府衙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布条。 “这是......什么情况?”司祁看着路边一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有些发愣。 周慎跟在他后面,也看见了那些红绸和喜字,挠了挠头:“难道是哪家大户人家办喜事?” “这办的也太大了吧?”司祁指了指远处镇口的牌坊,那上面也挂满了红绸,在阳光下红得像一片火烧云。 “连着好几个镇子都这样,这得多大的排场?” 他正嘀咕着,旁边路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听见了,笑呵呵地接话道。 “小公子这是才从外地回来吧?” “这是咱们陛下要大婚了,宫里传了旨意下来,说陛下这次大婚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沿途州县都要张灯结彩,与民同乐,大赦天下。” 司祁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祁修衍。 祁修衍正站在路边,看着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眼底有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司尧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弯,在祁修衍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祁修衍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压都压不下去的温柔。 司祁赶紧转过头,继续跟货郎搭话,“那个,这位大叔,京城那边也是这样吗?” “嗐,京城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货郎放下担子,擦了把汗,兴致勃勃地道。 “我听城里回来的老乡说,整个京城从城门到宫门,一路全是红的,红绸子红灯笼红地毯,连御街两边的树都缠了红布,那叫一个壮观。” “这不,大家也都有样学样,能挂的全挂上,宫里会有专人前来核算,报上去后宫里会给补银子,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那位,是个顶顶好看的人物,以前从没见过,这次大婚陛下可是亲自操持的。” 司祁听到“顶顶好看的人物”几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司尧。 司尧正侧头看着祁修衍,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本就出挑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的宿主,自然是顶顶好看的,就是不能张嘴。 至于祁修衍,看似日夜都贴着宿主腻腻歪歪的,可该干的事,那是一件都不曾落下。 ———— 越接近京城,路上的喜庆气氛就越浓。 到了后来,几乎每隔几里地就能看见一座新搭的彩棚,棚子上挂着红绸和灯笼,棚子里摆着茶水点心,供路过的行人歇脚。 路边有孩童在追逐嬉闹,手里拿着糖葫芦和风车,笑声清脆地散在风里。 有老人在树下坐着晒太阳,脸上带着笑,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 司祁听着四周传来的欢声笑语,看着那满目的红,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司尧笑望着祁修衍,“阿衍这是,当真要做这开先河的第一人了?” 祁修衍勾唇:“可惜此世你我皆为凡人。” 司尧挑眉:“嗯?然后呢?” “然后?”祁修衍轻笑:“自然是昭告三界,甚至是诸天万界,你是我的。” “阿衍。”司尧轻唤:“你在,便胜过一切,我们......” “阿尧。”祁修衍打断了司尧的话:“我知你不需要,可我需要。” 司尧嘴还微微张着,却没再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人。 也罢,他喜欢就好。 冬日的阳光从枯枝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层细碎的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19 首页 上一页 3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