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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案子:“现赵老四、谢九等三十余人皆已收押。” “按律,谢九当街杀人,罪当处斩,但......” “窝棚区百余流民联名上书,言谢九平日为人仗义,照顾老弱,此次是为报仇,情有可原,恳请官府从轻发落。” “此事牵扯甚广,民情激荡,臣不敢擅专,特奏请陛下圣裁。” 府尹说完,躬身退回队列。 殿内一片安静。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流民械斗,死几个人,在官员们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牵扯到联名上书,民意汹涌,就有些棘手了。 祁修衍原本也没太在意。 几十个流民的生死,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正准备随口说“按律处置”,却忽然察觉到身侧传来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 冰冷的、压抑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 祁修衍侧头看去。 司尧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绷直,原本困倦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 他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京兆府尹,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沉得吓人。 这是祁修衍从未见过的司尧。 哪怕是上次在养心殿,司尧对他生出的杀意,也没有此刻这般骇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淬炼出的煞气。 祁修衍眉梢忍不住的挑了挑。 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没发现的惊喜? 而此刻,司尧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府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司尧,又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见陛下没有制止的意思,才硬着头皮重复: “回、回公子,西郊贫民窟发生暴动,死伤......” “我问你,”司尧打断他,“被奸杀的那个小乞丐,叫什么?” 府尹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答道:“据查,名叫阿阮,年十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平日与奶奶靠乞讨和捡拾为生......” “阿阮。” 司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祁修衍看到司尧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也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赵老四。”司尧又念出另一个名字,然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呵......” 他重新看向府尹,一字一顿:“人在哪?” 府尹一时没反应过来:“人?什、什么人?” “赵老四,谢九,”司尧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们抓的人,在哪?” 府尹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府尹这才开口:“在、在京兆府衙的大牢里,分开关押......” 他话没说完,司尧已经动了。 他直接走下御阶,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殿内一片哗然,却又无人敢开腔说半句。 祁修衍看着司尧的背影,缓缓开口:“司尧。” 司尧的脚步顿住,停在殿门处。 他没有回头。 祁修衍从龙椅上站起身,玄黑朝服的下摆划过脚下金砖。 “你去哪?”祁修衍问。 司尧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黑暗,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杀人。”司尧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说“去杀人”? 这已经不是放肆了,这是疯了! 京兆府尹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看向祁修衍:“陛、陛下......” 祁修衍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看着司尧,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杀谁?”祁修衍问。 “赵老四,”司尧一字一顿,“还有所有碰过阿阮的人。” “哦?”祁修衍挑了挑眉,“理由?” “他该死。” “就因为这个?”他顿了顿:“那个阿阮,是你什么人?” 司尧沉默了几秒:“一个认识的小丫头。” 祁修衍点点头,又问:“那谢九呢?” “认识。”司尧言简意赅。 殿内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叫司尧的,竟然在西郊贫民窟待过? 这...... 可依旧没人敢说话。 “所以,”祁修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去京兆府大牢,杀了赵老四和他手下,然后呢?谢九怎么办?” “放了他。”司尧说得理所当然。 “他杀了七个人。” “那些人该死。” “律法呢?” “律法没保护好阿阮。”司尧冷笑,“那它就不配审判谢九。” 祁修衍笑了。 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有意思。” 他走下御阶,在百官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司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司尧看着他:“你要拦我?” “朕若拦你呢?”祁修衍问。 司尧眸光一沉,微微的歪了歪头:“那就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影和墨刃只觉心头狠狠一跳,汗都出来了。 福公公也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想劝,却又不敢开口。 文武百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透明的。 可下一秒,祁修衍又笑了。 他笑得眉眼弯起,那张妖孽般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艳丽的光彩。 “朕不拦你。”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转头看向京兆府衙。 “刘爱卿。” 刘文正一个激灵:“臣、臣在!” “带路。”祁修衍淡淡道,“朕也去看看,这个赵老四,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让朕的司尧......” “这么生气。”
第70章 :用我的命抵,杀了他们! 满堂死寂。 刘文正以为自己听错了:“陛、陛下,您是说......” “京兆府衙。”祁修衍一字一顿,“现在。”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直向殿外走去。 走到司尧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司尧一眼。 “还不走?” 司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和殿,留下满殿呆若木鸡的文武百官。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有人颤巍巍地开口: 文官甲:“陛、陛下这是......要亲临京兆府衙?” 文官乙:“这、这对吗?” 文官丙:“那个司尧,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说要杀人,这......陛下这都纵容他?” 文官丁:“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又一人凑了过来,声音压的更低:“你们有没有听到刚刚陛下说了什么?” 甲问:“说了什么?” 那人又压了几分声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陛下说:‘朕的、司尧’?这对吗?”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疯了,都疯了......” 有胆子大的官员互相对视一眼,低声商量: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这话一出,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走走走,去看看,走。”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了出去。 祁修衍知道,却也懒得理会。 ———— 京兆府衙距离皇宫不远,坐落在皇城西南侧。 当祁修衍的御辇停在府衙门口时,整个京兆府上下都吓疯了。 刘文正连滚爬地从后面跑过来,扑通跪在御辇前:“臣、臣恭迎陛下。” 祁修衍从御辇上下来,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府衙里走。 司尧跟在他身侧,玄影墨刃一左一右护着,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自以为悄咪咪跟着的官员。 京兆府衙的衙役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祁修衍走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 司尧就站在他身侧,目光冰冷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人呢?”司尧开口。 刘文正连忙爬起来,小跑着上前:“在、在牢里,臣这就命人把他们......” “不用。”司尧打断他,“带路,去牢里。” 刘文正一愣,下意识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默了一下,无奈起身:“听他的。” “是、是。” 刘文正擦着冷汗,颤巍巍地在前面带路。 京兆府的大牢在后院地下,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一路走下去,两边牢房里关着形形色色的犯人。 此刻见到这么大阵仗,一个个都扒着牢门往外看,又被衙役呵斥着缩回去。 司尧的脚步很快,几乎要赶上小跑着的刘文正。 祁修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玄影墨刃寸步不离,福公公脚步慢,落后了一些。 ——牢房深处。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环境更差,光线也更暗。 刘文正指着一左一右两间牢房:“陛、陛下,左边这间关的是谢九一伙,右边是赵老四一伙。” 司尧已经走到了左边牢房前。 牢房里关着七八个人,都是青壮年,个个身上带伤。 最里面角落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头发散乱,身上沾满了血污。 司尧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谢九哥。” 那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黝黑粗糙,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还在渗血。 他眼睛红肿,眼神浑浊,可当他看清牢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司、司尧?”谢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真、真的是你?” 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粗糙的木栏。 司尧点头:“是我。” 谢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司尧,司尧......” 他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抓着木栏,无力的慢慢跪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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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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