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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挺直、稳重、不卑不亢的,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旗杆。 而此刻,竟散发着一种柔软易碎的破碎气息。 这种时候的高途,有种无法言说的旖旎。 好像花瓣被雨打湿后贴在地面上。 而花瓣并不自知,自己究竟有多好看。 “你生理期来了也是先发高热吗?” “嗯。”气若游丝的一声嗯,像一根头发丝落在枕头上。 “你是什么级的?知道吗?” 高途摇摇头,“没去医院测过。” 自从分化之后,他就开始了无止尽的掩饰。 像一个潜伏在敌后的间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Beta的人设,时间久了,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误以为自己真的是个Beta了。 沈文琅也没有追问,原因他已经了然于胸。 他拉过高途的一只手,指尖在他光洁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一抹蓝色的微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深海里的一盏灯,缓慢地亮起。 光线在皮肤上游走,勾勒出一株鼠尾草的轮廓。 “我的Omega父亲告诉过我,”沈文琅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讲述秘密时才有的郑重,“生理期的时候,手上有光图腾的,都是高阶分化者。” 高途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株发光的鼠尾草。 他一直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也从来没有让别人看过自己的手。 “高阶分化者?”他的声音还是虚的,但比刚才有了一点力气,“有什么不同吗?” 沈文琅低下头,柔柔地抚摸着高途的手背。 “他们更聪明、更漂亮、长得高、基因好、智商顶级、信念感强烈。” 沈文琅抬眼看,“是建构社会的中流砥柱。” 顿了顿,他却问道: “可是为什么你却这么笨呢?” 高途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少爷,你的要求未免太高了。如果我都能算作笨,那谁能算聪明呢?” 沈文琅沉下脸来,“一点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笨死了!” “有些时候,凭着自己Omega的身份,只要稍微动动脑筋,使个手段,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轻松容易一些。可你偏不。” “我知道你们国家有句话,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沈文琅引用这句话时,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像是嘲讽的东西。 “却不知坑害了多少君子,养了多少小人。” 高途恍然地笑了,他歪着头看着沈文琅,“沈文琅,你真的好厉害啊。还知道道德经。” “可是你知道吗?我早就看穿你了,你不爱解释,喜欢装酷。其实内心善良得很、道德感极其强烈。” 沈文琅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住,但那个弧度已经泄露了他的内心。 他别过脸去,低声说了句:“胡说!” “沈少爷,这次就劳烦你纡尊降贵照顾我了,好不好?” 听闻此言,沈文琅的心尖上突然一颤。 竟然得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从高途那里得到过的东西。 主动示弱。主动求助。 突然间,好像一块蘑菇云携带着几万吨的TNT,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你能不能上来抱着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我会没有安全感。” 沈文琅二话不说,立刻脱鞋上床,把人搂紧。 难受的人明明是高途,可是想哭的人却是他。 “你以前都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他问。 “喝药,喝好多药,压制它。有的时候会成功压下去。” 沈文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途,然后抬起手,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怎么能行?你明明知道药量不能随便增加,上次还说我来着,可你却明知故犯。” “有什么办法呢?我对外宣称自己是Beta的。当然戏要做足。” “那样对身体是不是有损害?” “嗯。渐渐地,生理期就不准了。”高途的目光凝在空中某个点,“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真的希望自己是Beta来着。” “我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我也不喜欢Omega和Alpha,因为发情期和易感期的影响而违背心愿的结合。” “沈文琅,你能懂吗?” 几句话,似是勾起了沈文琅埋藏多年的心事,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懂。所以我的内心才排斥Omega。” 他堂堂正正地喜欢上高途。 不是因为高途是Omega,他是Alpha。 而是因为他就是高途。 “你知道我为什么转专业吗?”高途说。 沈文琅低下头看着他:“为什么?” “我想做一个东西。”高途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一种双向信息素稳态调节系统。和颈环、手环都不一样。” “手环和颈环目前都只是单向的,只能压制,不能调节。” “我希望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信息素的作用机制,让人不再被生理本能绑架,而是拥有选择权。” “Omega不再恐惧突然到来的发情期,Alpha不再担心易感期会让自己伤害他人。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 “还有,信息素匹配度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匹配度高;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也不会因为匹配度太低而分道扬镳。” “Omega在职场上不再因为随时可能会发情而被歧视。” “Alpha也不再被默认为潜在的暴力者。” “每个人都能凭能力和意愿,而不是第二性别,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人生。” 沈文琅简直听呆了。 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掌,跌进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辽阔的、充满光的世界里。 而他忙着去欣赏,竟忘记了说话。 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这样说过。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把ABO的性别当作天经地义的事。 发情期是天经地义的,易感期是天经地义的,信息素匹配度是天经地义的,Omega需要Alpha、Alpha需要Omega、两种性别必须互相依附——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 但是高途敢质疑。 不仅敢质疑,还在心里画了一张图景。 朝着那个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目标往前走。 沈文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委屈和抱怨竟然显得那么幼稚、不值一提。 高途心里装着的,是这么大的一个世界。 忽然觉得,被高途赶出来这件事,好像没那么委屈了。 高途见他失神,用头轻轻蹭了蹭沈文琅的脖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这些是天方夜谭?” “不,不是。不是天方夜谭。是可以实现的事情。” 沈文琅认真地看着高途,前所未有的肃穆。 高途笑了笑,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这很难很难。目前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目标,不知道如何才能实现。可是谁又能说得准呢,未来的科技发展,会到什么程度呢?” 其实他来自于的上一世,人工智能已经初步浅层地应用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如果这一世,能够尽早抓住人工智能这个工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沈文琅相当认真地说道:“我们一起,按照你说的这个方向去研究。好不好?” 高途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是痴人说梦?” 沈文琅拎起他的手腕,凑近了,轻轻落下一吻。 “一点都不觉得。” “我的小天才。你一定能成功。”
第55章 正人君子! 沈文琅把窗户关严,窗帘拉好。 看着窗棂中间的那道明显的缝儿,沈文琅心里一阵一阵地泛酸。 这样的窗户再怎么关上,其实也形同虚设。 风会从缝里钻进来,声音、信息素会从缝里漏出去。 如果是他自己居住,这是多么大的安全隐患。 一个单身Omega,住在这种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出租屋里,发情期的时候信息素从门缝、窗缝渗出去,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了一盏灯,告诉所有的Alpha—— 这里有猎物! 沈文琅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想创业、想崛起、想让高途过上好日子的心,此刻达到顶峰。 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住的是庄园,开的是豪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偶尔过过清贫的日子,他只当是图了新鲜,觉得蛮有趣的。 可是打在高途身上,这样的日子他竟然过了多年。 沈文琅便觉得酸涩无比。 高途和他差了什么? 有比他还要强的学习能力,有不输他的样貌,有让他心折的沉稳和温柔,还有远大的、他想都不敢想的抱负。 他的高途,就只缺一个出身,一个机遇。 而这些东西,沈文琅从小就有,多到溢出来,多到他曾经觉得不屑一顾。 他把电风扇打开。 扇叶嗡嗡地转起来,送来一阵凉意。 这台电风扇还是高途为了他的到来新买的。 一向节俭惯了的高途,为了他置办了好多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 沈文琅眼中闪着泪花,强忍着不掉下来。 他把毛巾打湿,拧干,反复给高途擦拭臂弯和脖颈。 高热来袭,Omega昏睡过去,一觉睡到了晚上。 沈文琅守在床边,把湿毛巾放在他头上,隔一会儿就换一次。 好不容易高烧退了,真正的发情期就来了。 沈文琅刚在床边坐下,高途立刻像块磁铁一样贴了上来。 脑袋钻进他怀里,鼻子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 “我知道这很丢人,”高途的声音闷在沈文琅的衣领里,嗫嚅着,像蚊子哼,“但我控制不住。” 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扒沈文琅的衣服。 “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留下来借我用用?” 高途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颤动着,可怜巴巴地恳求。 沈文琅怜惜地抱着他,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轻轻梳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高途的额头, “我的衣服,比我好用?” “嗯。可以解燃眉之急。” 沈文琅笑了。 “傻瓜,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走呢?我把人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高途愣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被发情期烧得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文琅,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他的声音很坚决,“太热了。两个人贴着太热了。” 沈文琅挑眉:“喂,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贴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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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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