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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血痂十分醒目、可怕。 沈文琅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车门都没关好。 他红着眼冲过去,像飞一样。 高途看到他来了,立刻站起来。 起来的动作有点猛,往前趔趄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被沈文琅稳稳接住了。 两个人扑到一块儿。 “沈文琅……” 高途立刻忍不住呜咽起来。 沈文琅像疯了一样,把高途整个人嵌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像是生怕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你要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只说了两句,沈文琅的喉咙就哽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高途觉得快要被他勒死也没有挣扎。 他知道沈文琅有多么想他。 就像他有多么想念沈文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怪你……不是怪你……” 沈文琅的声音突然碎了。 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高途的脖子上。 仅仅十几个小时不见,高途竟然瘦了。 抱在怀里,感觉肩胛骨比以前更突出,本就单薄的后背,愈发地单薄了。 “沈文琅,我为了活着回来见你,干掉了好多人。你说我棒不棒?” 沈文琅放开他,双手托起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把他的脸左右转了转。 “你这脸上的血是哪儿来的?哪儿受伤了?” “没有受伤,真的没有受伤。” 沈文琅紧张地检查起他的身上,颤抖着托着高途的一双惨不忍睹的手。 “这手是怎么回事?这么多血!” “我的手被绑在身后了,为了挣脱开磨的。没事儿,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高途帮他把眼泪抹去,他心疼。 可他自己的眼泪比沈文琅的流得还要凶。 “我就知道你在担心我。所以就吊着这一口气拼命闯出来的。” “为了活命,我还伤了人。我开了枪,开了两枪,我都不知道我能那么勇敢。” “开枪之后,我的手都要散架了,真的好疼啊。我做了很多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 “因为不想放弃这条命,唯一想的就是回来见你。” “我舍不得死,舍不得你。” 沈文琅听得心都快碎了,重新把他拉进怀里。 “谢谢你回来。谢谢你为了我回来。不然我也不想活了。” 周明琛靠在车身上,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哭成一团的小苦瓜,嘴角直抽抽。 他认识沈文琅二十年了,从他穿尿不湿的时候开始。 这孩子小时候摔倒了不哭,挨打了不哭,Omega父亲去世了也不哭。 今天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了?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手指刚碰到烟盒,就想起来了这里是加油站。 只好又塞了回去。 周明琛转过身,靠在车身上,面朝加油站外面的马路。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周明琛掏出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仔细阅读完之后,他打了两个字:“收到。” 便把那条消息删了。 周明琛又等了几分钟,走过去。 “哭够了没啊?沈少爷。” “走吧,夜风挺凉的。高途的手也得上上药啊。” 回程的车上,高途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他的头枕着沈文琅的腿,蜷成了一个安静的、像婴儿在母体中一样的姿势。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是筋疲力竭,被掏空了之后的感觉。 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了,干裂的皮翘起来。 十几个小时,一定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东西。 沈文琅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在他头上轻柔地抚了抚。 “周叔叔,高途说是曹锦默干的。”一提起这个名字,沈文琅恨得牙根痒痒。他握起拳头,指关节发出嘎嘎的声响。 “文琅,这件事儿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没有回答。 周明琛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沈文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开始发红了。 周明琛真怕他冲动起来干点什么。 他不由得想起来,应翼假死的第二年。 一个世家子弟喝了几杯酒,当着众人的面,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调侃应翼的职位。 正值少年的沈文琅当即变脸,冲上去把那个比他大好几岁的青年揍得破了相。 据说是拿一个铜制烛台直接砸的,如若不是有人及时拦下了,那少年恐怕性命不保。 后来听说送到了医院,除了脑震荡之外,脸上还缝了十来针,精神也受到了刺激,变得不正常了。 那个少年足足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才出院。可那家人硬是把委屈给咽了,不追究了。 “听到了吗?文琅?”周明琛沉着声音又问了一句。 良久,沈文琅不甘心地“嗯”了一声。 “别轻易饶了他。”这句话,是沈文琅咬着牙挤出来的。 “放心吧。我替你还给他十倍。” 到了医院,高途被沈文琅抱着进了急诊。 周明琛找了一位Omega医生仔细为高途检查了全身。 “除了脚踝和手,别的地方都没有受伤。我给他开一些外用药。” 听到医生这么说,沈文琅才终于放了心。 直到高途被沈文琅抱回了家,他都没有醒。 沈文琅帮他把衣服脱了,给他用热水擦了擦身子,还是没有醒。 擦到手腕的时候,沈文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细说起来,这遭遇也是因我而起。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一介书生,谦谦公子。到底是打了多少场架,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啊?一定也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怎么这么能干呢?” 沈文琅睡不着,就这么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小声地呢喃细语。 他把高途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虎口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划着。 “第一次拿枪,怕不怕?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学学防身术吧。这样的事如果再有第二次,我真的会疯的……”
第88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二天,高途在睡梦中,闻到了幽幽的米香味。 还有小区外边那家常吃的小笼包的味道。 肉汁的香气好像飘到他的鼻子边上。 他的胃在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就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 高途歪头看墙上,快中午了!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了手腕上的纱布。 高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沈文琅正站在电锅前,拿着把木勺,慢慢地搅着。 高途鼻子一下就酸了。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他回来了。 沈文琅正在为他做饭。 高途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小心蹭到了手上的纱布,疼的“嘶”了一声。 沈文琅耳朵尖,立刻听见了。 他转过身,看见高途坐起来,两步就跨过来。 “你醒了?饿了吗?是不是伤到手了?” 高途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沈文琅哭。 沈文琅愣了一下,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又做恶梦了吗?你一整晚睡得都不好,早晨才睡实了。” 高途抽了一下鼻子,“我还以为是做梦。原来真的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高途埋进沈文琅的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沈文琅在他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怎么又道歉?不许再道歉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都快自责得死了。绑架你的那辆汽车从我面前过,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高途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拼命摇头。 “这怎么能怪你?你又没有透视眼。” 沈文琅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像是哽咽住了。 “那我们谁都不要怪了,好不好?”他摸了摸高途的肚子,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饿了?” 高途点点头。 “我们吃饭。” “好。” 高途想从床上下来,却被阻止了。 “不许动,你脚踝有伤。” 其实只是勒痕,根本不影响走路。 “我来喂你。” 高途这时看到桌子摆着他的书包,旁边还有他的手机。 “这……这是谁送来的?” 沈文琅正在盛粥,抬头看过来,“你的书包吗?周叔叔。” “他把事情摆平了。放心吧,伤害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文琅说这话的时候,是强忍着的。 按照他的心意,一定要亲手把始作俑者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才算解气。 可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好好参加比赛、好好学习,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打拼。 曾经的他年少气盛,什么也不服。 现在有了爱人,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凡事都得学会忍耐。 高途有点纳闷,怎么是周教授摆平的呢? 明明是…… 高途突然心下一紧,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记得很清楚,沈文琅一直都是说自己的Omega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的。 可是为什么有一天,那位已经不在人世的叔叔,会出现在仓库里救他呢? 这里边难道有什么秘密? 高途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还是先不说了。 沈文琅细心地给他吹着粥,一勺一勺喂给他,一点都不让他动手。 中午吃了饭,沈文琅陪着高途在床上躺着。 平凡的日子真可贵。 这样的日子竟然可以是一种奢侈。 就在昨天,高途以为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沈文琅轻轻搂着他单薄的身体,一会儿亲一口他的头发,一会儿亲一口他的耳朵,一会儿亲一口他的肩膀。 每次都轻轻的、柔柔的,生怕弄坏了似的。 很难得的,高途主动搂上了沈文琅的脖子。 沈文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高途凑过去,“啵”,亲了一下。 “我昨天以为再也没机会亲你了。” 沈文琅意外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高途抬眼看着他,眸中皆是星星,“马上就有第二次。” 说完,高途又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 嘴唇离开的时候,还拉了一根细细的银丝,在两个人之间颤了一下,然后断了。 “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我都可以主动亲你。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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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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