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他拧开温水,递到高途唇边,帮他漱了口。 待高途清理完口腔的异味,他又抽出纸巾,轻柔地替高途擦干净沾在唇角的水渍与细污渍。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拎起垃圾桶里的垃圾袋,仔细系紧封口,隔绝了所有异味,快步走到病房外,稳妥丢弃。 折返回来后,又拿出全新的垃圾袋,平整地套上,边角竟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全程沉默又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更没有半点面对脏乱的不耐与嫌弃。 做完这一切,沈文琅把窗户打开通风,又仔细洗净双手,终于端过来一个保温桶。 一股清淡的米香缓缓漫开,他拿着汤勺,细细盛出一碗米汤。 “这是公司附近那家老字号饭店的粥,你不是很喜欢吗?你睡着的时候我让人送来的。我给你把表面的米汤盛出来,这个对胃好,你多少喝一点。” 高途蹙着眉,静静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细致入微的操作。 他明明清清楚楚地赶过人,明确说了不需要他的关照,可这个人非但没有离开,反倒自顾自地留了下来,熟稔地包揽了他的起居饮食。 真是陌生,又荒唐。 “沈总……” 他想说不必如此。 可沈文琅像是提前洞悉了他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什么都没用。” 他垂眸,耐心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递到高途唇边,“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来,张嘴吃。” 高途看着近在唇边的粥勺,进退两难。 沈文琅的态度太过坚决,哪怕他不肯主动张嘴,那稳稳递来的勺子也不会收回。 高途无奈,只能张口咽下。 平心而论,沈文琅这喂饭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又生疏、又笨拙、又急切,只是一味想着让他多吃一点、快点吃完,根本不顾他有没有咽下去。 “我可以自己来。”高途抬手想去接那只瓷碗。 “不行。” 沈文琅生怕他不吃似的,一勺接着一勺地喂。 没过多久,高途实在招架不住,连忙偏头躲开,“我还没咽呢!” 也是被逼得没招儿了,这一勺接一勺的。 “哦……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的沈文琅一下就蔫了。 刚才还强势执拗,此刻满是局促。 “给我!”高途把碗抢了过来,自己吃。 沈文琅见他自己吃起来,便不再打扰,开始削水果。 把香蕉切成一片一片,芒果也削成一片一片,葡萄洗得干干净净一粒一粒摆好。 高途刚吃完一碗粥,面前又摆了一大摆水果拼盘。 沈文琅把叉子递给他,命令道:“吃!” 高途看都看饱了。 “你把我当成猪啊?我吃不下。” 他不是矫情,是孕期胃口本就小,实在塞不下更多东西。 而且吃完就吐,让他都害怕进食了。 沈文琅闻言没有强求,十分顺从地点头:“哦,那就一会儿再吃。” 解决完饮食,他又转身拿起墙角的清洁工具,安静地打扫起病房。 细细扫地、反复拖地、擦拭床头柜和窗台,生怕有细菌似的。 高途看着他忙碌不停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你不要做这些了,我住两天就出院了。” 沈文琅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上网查了,怀孕最闻不了异味、闷味,保持干净通风的环境对你和孩子都好。” 高途心头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可是沈文琅,你能坚持这么做多久?” 高途落寞道:“等过几天,你新鲜感过了,不想做了、觉得烦了,那时我如果已经习惯了你的照顾,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不如你现在就走吧。我已经习惯没有人照顾的生活了,我自己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不用你勉强。” 与其日后被骤然冷落、再次难堪受伤,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贪恋这份温柔。 沈文琅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病床边坐下。 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看着高途的眼睛。 “高途,我会一直做下去。” “你如果心里还有怨气,可以一直怪我。你怪我一辈子,我就用一辈子来赎罪。高途,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我发誓。” 高途怔怔地看着他,都听懵了。 从前对他冷漠刻薄、句句伤人,现在却承诺了一辈子? 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 “我查过,孕期激素波动很大,你会莫名低落、烦躁、易怒、想哭,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憋着,所有情绪都可以冲我来。” 高途鼻尖一酸,心底那道冰封已久的壁垒,悄然松动了一丝。 “沈总,你以前不是很讨厌Omega吗?你整天和我待在一起,不会觉得恶心吗?你忘了吗?你以前……总说我身上的味道很恶心。” 那些伤心人话,沈文琅不止说过一次,而是经常说。 沈文琅语塞,他一瞬间卡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刻薄的话其实都不是真的。 他只是别扭、口是心非,只是被莫名的嫉妒裹挟。 他不懂如何面对自己心动的事实,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伪装自己。 真相太过幼稚,太过荒唐,根本无从开口。 沈文琅硬着头皮道: “我以前……是我错了。” “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挺香的。比玫瑰、茉莉什么的都好闻,很干净,很独特,很符合你的性格。是世间最独特的味道。” 说实话,远比说狠话、说假话要难得多。 这大概是沈文琅第一次直白又笨拙的告白。 如果算告白的话。 高途怔怔地抬眼,眼底写满了全然的诧异。 真的假的? 那个从前厌弃他、诋毁他、说他身上味道难闻的人,如今竟然说,他的味道是世间最独特的?
第111章 同居 “你是不是只想要孩子?想要一个继承人?”高途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小腹。 空气突然安静了。 高途心里其实早有了定论。 沈文琅是HS集团手握万千基业的董事长。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但却需要一个与他血脉相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来继承他偌大的商业版图。 而高途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恰逢其时,而且是最干净、最合适的选择。 除此之外,高途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解释沈文琅翻天覆地的转变。 沈文琅身子一僵,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神里是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我……” 他哑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拼尽全力的靠近,在高途眼里,竟然只是一场功利的算计。 原来他日复一日的伺候、无微不至的照料、放下所有身段的迁就,在高途的心里,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是他为了求取继承人的刻意逢迎。 沈文琅心口堵得慌,喘不上来气。 原来高途不信任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高途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失落,“沈总,您是不是觉得我心太脏,把您想坏了?可是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您,对我这么屈尊降贵地好。” 沈文琅再也不想克制了。 他突然上前,伸手牢牢攥住高途的手腕。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沈文琅的声音沙哑低沉,笨拙又慌乱。 他急于剖白真心,可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偏偏无从说起。 高途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 “我明白了。”他轻轻挣了挣手腕,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责任。沈总,您只是想对我负责而已。对吗?” 他太了解沈文琅了。 这人虽然嘴毒、别扭、高傲,从不低头,却拥有最端正的底线与人品。 他是业内公认的良心企业家,善待每一位员工,福利给到顶格。 他从不偷税漏税,每逢天灾人祸,总会为国家捐出天文数字的善款。 他身居高位却从无奢靡滥交的恶习,干干净净,端端正正。 所以这场意外之后,他的照顾、迁就、陪伴,不过是出于一个好人的责任心。 是弥补,是体恤。 与爱无关。 沈文琅喉间狠狠一哽,心口堵得发闷。 他该怎么解释? 他该怎么告诉高途,他厌恶所有Omega的刻意靠近,唯独喜欢他。 从前那些刻薄的狠话,全是幼稚又愚蠢的嫉妒与口是心非。 他该怎么坦白,他特别讨厌小孩儿,可只要是高途生的孩子,他一定满心欢喜,视若珍宝。 一句最简单的“我喜欢你”,卡在喉咙里,辗转反复,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沈总,您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沈文琅慌张道:“什么?你说,我都答应。” “孩子出生以后,不要把他/她从我身边抢走好吗?”高途是含着泪说的这一句。 他不怕辛苦,不怕独自怀胎十月的煎熬,更不怕独自抚养的艰难。 他只怕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最后会被权势滔天的沈文琅夺走,从此骨肉分离。 沈文琅看着他眼底的泪光与惶恐,心脏都快要碎了。 良久,他重重点头,“嗯。放心,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那么做。” 两天后,高途顺利出院。 没有给他丝毫拒绝的余地,沈文琅亲自开车,将他接回了自己的私人别墅。 这栋两层的别墅,高途并不陌生。 从前他还在沈文琅身边做秘书时,他经常会送沈文琅回来,偶尔周末也会奉命过来,帮着打扫整理、处理琐事。 这里是沈文琅最私密的领地,向来排斥外人踏入。 他从不让任何人留宿,多年来也从未请过保姆佣人。 可此刻玄关处,却站着一位笑容温和的中年Beta女性。 “高先生,我姓陈,是沈先生请来的保姆。以后日常起居、饮食作息,都由我来照顾您。” 高途受宠若惊,压低声音劝阻:“沈总,不用为了我特意请保姆的。您向来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我身体没事,您不在家的时候,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沈文琅态度异常坚决,“不行。我太了解你了。你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习惯硬扛。请陈姐过来,不只是为了照顾你的起居,更是为了盯着你。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一旦复发,陈姐能第一时间联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硬撑。” 高途一时无言以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