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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出这句话后,路平瞬间低下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心脏狂跳。 他卡顿地抬头,看向邪神。 邪神的眼睛瞟向别处,半阖着,没有与他对视。 路平的目光收了回来,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又看向透明柜子中的陈念泽。 语气急促而怀疑,说给邪神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能帮他们,我有我的想法,有我的朋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不能帮他们?!” 他没有再看邪神,盯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然后,一下子将锋利的刀甩到远处。 “我是一个人啊,不是被神明随意摆弄的物件!” 路平的眼眸清明,被囚禁时的愤怒和被催眠时的沉沦,在此时一扫而光。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是痛苦,是舒畅。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凉凉的空气吸入鼻腔,带着意外的清凉。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并未持续太久。 邪神看了眼被路平甩远的刀,脸上的温柔褪去。 空气陷入了凝滞,温度似乎都冷了下来,原本温馨的神殿在这一刻变得不再温暖,透露出它原有的模样。 冰冷,压迫。 邪神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很久很久。 祂的视线慢慢移回路平身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而后胸腔轻震,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又如何?” 路平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间。 邪神动了起来,缓步向前,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回荡。 祂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雾一般渐渐散开,声音也随之愈发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神抬举你,是你的荣耀。” “神惩戒你,亦是你的恩赐。” 邪神撕开了伪装,露出了祂本来的名为“邪神”的姿态。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温馨的表象轰然碎裂,露出了被两人精心维护了许久的、赤裸裸的真相。 邪神抬了抬手,落在远处的刀,自动回到了手里。 祂把玩着手中的刀,慢条斯理地说: “我们本来可以好好聊的,但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祂不再似之前那般温柔,幽幽开口。 “亲爱的。” “激怒我,对你有好处吗?” 在那一瞬间,路平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颤抖的身体似乎也在诉说着一个答案。 没有。 路平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神明。 此刻,他忽然懂了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邪神将那柄刀递给路平,命令道,“杀了他。” 路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木然,身体疯狂地想要朝面前的神明跪下。 但他还是坚持着开口。 “我不。” 路平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直跳。 失去了自我,他还是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一股强大而危险的威压便瞬间镇压下来, 路平的身体一沉,险些撑不住跪下去,打了个趔趄,才堪堪站稳。 路平盯着如深渊般似要将他吞噬的黑雾,咬紧牙关,身体纹丝不动。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邪神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自己。 一时间,气氛陷入僵持,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压在自己身上的威压一直没有散去,甚至越来越强。 邪神步步紧逼,目光如实质般钉在路平身上,强迫对方做出选择。 “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有的时候,你就是要接受现实,别抱那些不可能的幻想。” 邪神的语气低沉且平直,像是在看一场没有意义的闹剧。 “无谓的抵抗又有什么用呢?” 祂的话语冰冷致命,一针见血刺破了路平脆弱的外壳。 路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下击穿,空洞疼痛,身体有一瞬间的泄力。 他不可否认,邪神说的没错。 他还在抵抗什么? 他们的实力差别太大了,只要邪神想,自己甚至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路平的眼眶泛起泪水,但又被自己生生压了下去。 他站着,不跪,也不愿杀人。 路平清楚,僵持下去的结果只有失败。现在低头,或许还能少受些苦。 理智在耳边反复劝他:跪吧,何必硬撑。 可他就是跪不下去,仅剩的尊严,拼命地支撑着他,不许他弯下脊梁。 他的身体紧绷着,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带着令人心碎的坚毅,一寸也不肯松懈。 见宠物这副模样,邪神指尖抬起,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才轻轻向下点去。 路平闷哼一声,威压如山般降下,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邪神的压迫软下来,双腿打弯,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身体脆弱地朝前倒去。 见此情景,黑雾几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却还是停在原地。 眼前,青年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勉强稳住了身体。 路平使劲晃了晃脑袋,又用力眨了几次眼,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意志在倒下的一瞬间得到了重置,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恍惚间,他觉得周围似乎比之前轻松了几分,邪神不复方才的尖锐与沉重。
第225章 人性本善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后。 “唉——” 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这里不好吗?你就一定要选择逃离?” 闻言,路平望向邪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难受得厉害。 他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我从没想过离开。” 路平不想失去自我是真的,但他不想离开邪神也是真的。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 闹到这般地步,心里对邪神竟还是恨不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平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他不想离开了,他想和邪神一直过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听神的话?”祂的语气罕见地柔软了几分,但依旧含着高高在上的权威。 “因为……” 路平张开了嘴,可话到嘴边全碎了,什么都答不出来。 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眉宇间尽是痛苦。 “您能别逼我了吗?” 邪神没有说话,黑雾笼罩下的手指毫无节奏地敲打着,时快时慢,像在与某个念头反复拉扯。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整个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 外面的风不吹了,花草不动了,虫鸣不见了,就连灯光在此时都显得格外惨白。 路平一动不动地站着。 高度的神经紧绷,让他的大脑出现了放空,身体下意识地替他逃避痛苦。 紧接着,脑子里就开始冒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要是他现在能吐血晕倒该多好,打破现在焦灼的气氛。 他身体素质这么好干什么? 他怎么就做不到被压迫后越级反杀呢? 邪神太强了,对他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怎么就被祂给看上了? …… 他看向离自己更近些的神明,脑袋低垂,嘴唇紧闭,指尖微弯,双脚微微岔开站着,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路平知道,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可在对方眼里,自己大概还在犟头倔脑。 把自己伪装得太过坚韧,有一个坏处,就是让对方认为你还是完好的,从而把更大的重量压给你。 殊不知,这只是表面完好,其实内里已经碎成一片了。 路平站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嘴角平直眼神空洞得像是失了焦。 眉眼间的情绪已经被榨干,留下一副麻木的、还在强撑的空壳。 他好累,他们还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意识因为方才身体的错乱逐渐回拢,路平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事,他们现在必须要有个结果。 路平握紧了手中的刀,从反光的刀面上看到了自己空洞的神态。 他好像做出了决定…… 路平闭了闭眼,不愿再看自己的神情。 ‘ 对不起。’ 路平不知道这个‘对不起’到底是对谁说的,或者二者都有。 他真的想要坚持,但是他们实力太过悬殊,这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结果。 他抬头看了下面前翻涌的黑雾,转过身,看向浑身是血的陈念泽。 陈念泽双眼紧闭,全身已经血肉模糊,可想他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打击。 路平的身体猛然顿住,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一刻的恐惧,是他不坚定的退缩。 他已经把自己的权利压到了最低最低,他舍弃了自己身为人的尊严,甘愿臣服于神明。 尊严没有了,认知舍去了。 但是,当他看到透明柜子中,那个惨不忍睹的人时,理智已经臣服,身体却还在反抗—— 他,就是下不了手。 因为他体内还残存着最后一样,独属于他的东西。 人性啊。 他不是一个冷血狠厉的生物。 他可以是善良,可以是中立。 但他不是黑暗。 他舍弃了所有,可就是舍弃不了他的本身特质。 他就是一个会害怕,会怜悯,会为自己考虑的普通人啊。 所以,当路平真正的处在这个困境时,他才发现,走出这一步真的很难。 那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寂静的神殿里,响起了他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在替他倾诉那些说不出口的挣扎。 他的身后,邪神身上的黑雾愈发浓烈,不断翻涌着,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有什么东西在祂体内反复冲撞,想要破体而出,又被生生压了回去。 路平的脑袋逐渐垂下,脖子再也无力支撑,胸腔随即塌陷,一寸一寸地矮下来。 无力,无助。 知觉似乎在消失,周围的声响、温度、压迫,都在变得模糊而遥远。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沉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就在这时,路平感觉自己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路平怔怔地回过神,顺着那双手望去—— 一名少年,满眼心疼地托住了他的脸颊。
第226章 拉锯 不同于邪神冷酷的外表,伪装的温柔。 小邪神和邪神同款的暗紫色眼眸中写满了惜怜,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真挚的关怀。 祂的指尖沿着路平的眉眼,轻轻抚上他的头发,安抚着青年每一寸破碎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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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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