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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的这条船，确实比平时在近海打鱼的那种小舢板要大不少，船身长了差不多一倍，也宽一些。 船中间有个低矮的小船舱，人得猫着腰进去，里面两边是光秃秃的木板，可以当座位，晚上也能铺上褥子躺着睡觉。但要是跟傅满船之前在码头扛大包时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大海船比，那这条船可就小得没法看了。 “满船来了！就等你了！”王海看到他，招呼道。 周叔话少，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检查着船上的绳索。李大山默默接过他肩上的褥子卷，帮忙放到舱里。 赵石嘿嘿笑着：“满船小子，就你年轻力气大，等会儿撒网可得卖力点！”孙小武则凑过来好奇地问：“满船哥，你带啥好吃的了？” 傅满船一边帮着把最后一些物资搬上船，一边笑着回应：“带了点饼子和鸡蛋。小武，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的啥好东西？” 孙小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啥，我娘非给我塞的几张饼子。” 大家说说笑笑，准备妥当了。周叔看看天色，说了声：“行了，人齐了，解缆，出发！” 随着缆绳解开，船桨划动，这条不算大的渔船便离开了岸边，朝着比平日更远的外海方向缓缓驶去。 船渐渐驶离了熟悉的近海。岸边的景物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线。四周的海水颜色也变得更深了些，是一种沉沉的黛青色。 海浪的声音似乎也不同了，不再是轻拍岸边的哗哗声，而是更低沉、更有力的呜咽声，一下一下，推动着船身轻轻摇晃。 周叔指着前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蓝色海域对傅满船说：“咱们这次就去那边，青石礁附近。那边水深，鱼群多，就是浪头大点，得小心。”傅满船顺着周叔指的方向望去，只觉得那片海颜色更深，仿佛藏着数不尽的秘密。 大概行驶了快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海面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周叔观察了一下海流和漂浮物，觉得位置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家准备下网。 这次用的不是近海那种随手撒出去的小网，而是那种长长的“定网”。网上端绑着浮子，下端缀着沉子。 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小心地把长长的渔网顺着船舷放进海里。网在海水里慢慢张开，像一道无形的墙，等待着鱼群自己撞上来。浮子漂浮在海面上，标记着网的位置。 这活儿需要配合，傅满船力气大，主要负责稳住网纲，其他几人各有分工，忙活了好一阵，才把第一道网完全下好。大家都松了口气，额头上也见了汗。 周叔抹了把汗，说道：“今天就这样了，明早再来收。先进舱歇着，吃饭，睡觉！” 众人猫着腰，钻进低矮的船舱。舱里空间不大，六个人挨着坐下，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大家各自拿出带来的干粮。 傅满船也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烙饼和煮鸡蛋，又把那包用布裹着的熟螃蟹拿了出来。 旁边的孙小武眼尖，看到布里包着的红通通的梭子蟹，好奇地问：“满船哥，你还带了几只蟹来吃啊？” 赵石瞅了一眼，咂咂嘴：“这东西净是壳，没啥吃头，有点不好弄。” 傅满船笑了笑，掰下一个蟹腿，熟练地咬开壳，吸出里面白嫩的肉：“嘿嘿，我就好这一口，味鲜。其实处理好了，也挺好弄出来吃的。” 李大山也拿起一只，默默地把蟹壳掰开，看到里面有些黄澄澄的蟹膏，他皱了皱眉，把那点蟹膏抠出来，甩甩头，丢到一边：“唉，这里面黄不拉几的东西，我是吃不惯。” “哈哈哈我觉得倒好。”王海叔见状笑了起来，他把自己那只蟹的蟹膏小心地刮到饼子上，“嘿，你还不会吃。就这黄色的东西是精华，懂吧？抹在饼子上，那才叫一个香！” 赵石也附和：“就是，海哥说得对，那玩意儿才鲜呢！” 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分享着各自带来的简单食物。虽然吃的东西粗糙，但在海上劳作之后，在这随波摇晃的小小船舱里，这顿饭也吃得格外有滋味。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海上没有灯火，只有月光洒在海面上，映出一片晃动的银辉。海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把各自带来的褥子铺在舱里的木板上。地方窄，褥子只能紧挨着。六个人并排躺下，身体蜷缩着，才能勉强睡下。船舱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鱼腥味，还有男人们身上的汗味。 傅满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盖着旧褥子。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像个巨大的摇篮。他听着耳边同伴们逐渐响起的鼾声，还有船舱外哗哗的海浪声，一时半会儿有点睡不着。 他想着沙坝村那个安静的小院，想着还在铁匠铺打制的烧烤架，不知道做得顺不顺利。 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地闪过那人的样子——他拿到新话本时，那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特别开心，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想着想着，傅满船的嘴角也在黑暗里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思绪渐渐模糊，在船只规律的摇晃中，他也沉沉睡去。
第32章 “禁足”第一天 被禁足不让单独出去玩的第一天，沈星河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早上卯时，天刚蒙蒙亮，他就被青竹硬是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给挖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靠在青竹身上，任由小厮帮他穿衣洗漱，然后半梦半醒地被搀去主屋给爹娘请安。 请安的时候，他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差点站着睡着。父亲沈方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母亲叶茹则是又好气又心疼，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让他赶紧坐下吃早饭。 早饭桌上，沈星河也没什么精神，扒拉了几口清粥小菜，就蔫蔫地说吃饱了。 叶茹看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想说他几句，又被沈方贯用眼神制止了。 回到自己的星河苑，沈星河更是觉得百无聊赖。不能出门，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他在宽敞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一会儿摸摸书架上的摆件，一会儿推开窗户看看外面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花，只觉得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他干脆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铺着软缎的雕花大床上，像个白团子似的滚来滚去，把整齐的床铺弄得一团乱。嘴里还发出无意义的哀叹：“啊——好无聊啊——闷死我了——！” 青竹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小声说：“少爷，要不……您看看书？或者练练字？您不是新买了话本吗？” “话本昨天就看完了！”沈星河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练字更没意思！我现在什么都做不进去！” 就在他在床上翻滚，感觉自己快要无聊得长蘑菇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熟悉的说话声。紧接着，守在院门口的小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少爷，孙家的云舒少爷来看您了！” 沈星河一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都亮了：“云舒来了？”他赶紧跳下床，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滚得皱巴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就往门口迎去。 刚走到房门口，帘子就被掀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活泼灵动的哥儿走了进来，正是他的好友孙云舒。孙云舒身后还跟着他的贴身小侍槿霖。 孙家也是城里有名的富商之一，虽然比不上沈家这般显赫，在八大富商里算是中游，但孙家的人口可比沈家多多了。孙老爷除了正室夫人，还纳了四房妾室，光是儿子就有五个。 孙云舒就是孙家三姨娘所生的大哥儿。因为年龄相仿，性子也都活泼，孙云舒和沈星河从小就走得近，关系很好。 “星河！”孙云舒一进来就看到沈星河那副像是被霜打了的蔫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 沈星河见到好友，像是见到了救星，苦着一张脸诉苦：“云舒你可来了！我都快闷死了！我娘他们罚我禁足，半个月都不许我单独出府！这才第一天，我就觉得过了一年那么长！” 孙云舒眨眨眼，拉着他的手走到旁边的榻上坐下，笑嘻嘻地说：“我都听说了，你昨天偷偷跑出去玩了是不是？胆子不小嘛！” “唉，别提了。”沈星河耷拉着脑袋，“谁知道我爹娘反应那么大，我大哥也训我……” 孙云舒看他确实可怜，便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别愁了！我这不是来解救你了嘛！今天天气这么好，窝在屋里多浪费？我知道西街新开了一家蜜饯铺子，味道可好了，咱们一起去尝尝？” 沈星河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撅着嘴：“可是……我刚被我娘亲他们禁足，说不让我单独出去……这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罪加一等？” “哎呀，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孙云舒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又不是‘单独’出去！你是跟我一起出去呀！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偷偷溜走，青竹和我的槿霖都跟着呢，这怎么能算单独行动？这么多人一起，安全得很！你就跟你娘说，是跟我一起出去逛逛，散散心，说不定她一心软就答应了呢？” 沈星河被他说得有些心动。是啊，跟朋友一起，还带着小厮，应该……不算违背禁令吧？主要是他实在不想再待在家里发霉了。 “真的……能行吗？”他还有些犹豫。 “试试呗！”孙云舒怂恿道，“你不去说，怎么知道不行？走，我陪你一起去求求叶姨母！” 被孙云舒这么一鼓动，沈星河也生出了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好！那……那我们去跟我娘说！” 两人带着各自的小厮，又来到了主屋。叶茹正在屋里查看这个月的账本，听到通报说二少爷和孙家哥儿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账册。 沈星河一进去，就蹭到叶茹身边，扯着她的衣袖，软软地喊了一声：“娘~” 叶茹一看他这架势，又瞥见旁边笑嘻嘻的孙云舒，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她故意板起脸：“怎么了？不是让你在房里好好反省吗？又跑来做什么？” 沈星河摇着叶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点委屈：“娘，我在房里待着好闷啊……云舒来找我玩，他说西街新开了家蜜饯铺子，想约我一起去看看……娘，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云舒，还有青竹和槿霖跟着呢！保证不乱跑，看完蜜饯铺子就回来！好不好嘛，娘~” 他说着，还努力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做出可怜巴巴又充满期待的表情。 孙云舒也在一旁帮腔，嘴甜地说：“是啊，叶姨母，您就放心把星河交给我吧！我们就在西街那边转转，绝不走远，吃完蜜饯就回来！我保证帮您看好他，不让他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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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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