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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满船心里有了计较。他装作犹豫的样子,对牙人说:“这两处嘛……西市那处位置是好,但十两太贵了;码头这处倒是便宜,就是偏了点。这样吧,西市那处,五两半一个月;码头这处,二两半。行的话,两处我都要了,签一年的契。” 牙人一听,脸都皱成了苦瓜:“客官,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西市那处,最低也得八两!码头那处,四两是最低价了!” 傅满船也不急,慢慢跟他磨:“老板,你看,我一次租两处,又是长租,你也省心不是?” “西市那处是不错,但里面空荡荡的,我还得自己花钱置办桌椅炉灶。码头那处更不用说,那边环境你也知道,生意好不好做还两说呢。五两半和二两半,我觉得挺公道。不行的话,我再看看别家。”说着作势要走。 牙人赶紧拦住他:“别别别,客官您再添点!西市七两半,码头三两半,怎么样?真的不能再低了!” 傅满船停下脚步,想了想,说:“这样吧,各让一步。西市那处,就六两半;码头那处,三两半。两处一起租,一年。这是我最后的价钱了。” 牙人心里飞快地算着账,虽然比预期的低,但一下子租出去两处,佣金也不少。 他假装为难地思考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行!看客官您是个爽快人,就当交个朋友!就按您说的价!咱们回店里立契?” “好。”傅满船脸上露出笑容。 回到牙行,很快写好了租赁契约,写明租期一年,租金季付。 傅满船爽快地付了第一个季度的租金:西市铺子六两半每月,三个月是十九两半;码头铺子三两半每月,三个月是十两半。 加起来三十两银子,又付了牙人二两银子的佣金。 拿着两张盖了红印的租契和两串沉甸甸的钥匙,傅满船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牙行出来,傅满船想起开店还需要设备。 他推着空车,径直往冉家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冉铁匠正和儿子轮流抡着大锤,见傅满船进来,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汗巾擦了把脸,笑着迎上来:“满船小哥又来了!您今天是要订点什么?” 傅满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冉老板,还是烧烤架。样式跟之前那个差不多,但我改了一点点图纸,更适合在店里面固定着用。要两件。” 冉铁匠接过图纸,展开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行!没问题!三天之后,你来取。” 他看向傅满船,脸上笑容更盛了:“说起来,还得托您的福。自从您那烧烤生意红火起来,不少人都来打听这架子。” “我们照着之前给您打的样式做了些卖,还真卖出去不少!最近礁城街面上,都多了几个摆摊卖烧烤的,虽然我听食客们说,味道跟您做的没法比,但这架子倒是卖出去了好几个。” 冉铁匠拍了拍傅满船的肩膀,真诚地说:“这事儿啊,我们得谢谢您!价格的话,这两个新架子,我只给您算八成的价,四两银子一个,两个一共八两。您看行不?” 傅满船听了,心里也高兴。他最近确实看到过几个模仿他摆摊卖烧烤的,但调料配方是他的独家秘方,那些人做出来的味道差远了,生意自然也平平。 没想到还间接带动了冉家铁匠铺的生意。 冉家铺子也卖桌椅,最后又订了些桌子,椅子。 他笑着拱手:“哈哈,那就谢谢冉老板了!您这价格太厚道了!” “谢什么!是我们该谢谢您!哈哈哈!”冉铁匠爽朗大笑,小心地把图纸收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 “好,三天后我来取。”傅满船付了定金,离开了铁匠铺。 解决了设备问题,傅满船接下来要解决人的问题。 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两个铺子,必须得雇人。
第52章 仆人 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两个铺子,必须得雇人。 傅满船想起刚才那牙人似乎也兼做着人口买卖的中介,便返回牙行向他打听:“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靠谱的牙婆?我想买几个得用的仆役,最好有在厨房干过活儿的,手脚麻利,人品老实。” 牙人刚做成两笔生意,心情正好,闻言拍着胸脯道:“有有有!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我认识个王牙婆,手里的人最是干净可靠,不少大户人家都从她那儿挑人呢!我这就让人去请她过来?或者我直接带您去她那儿瞧瞧?” “麻烦老板带我去看看吧。”傅满船说。 “好嘞!您稍等,我交代一声。”牙人跟店里的伙计说了几句,便领着傅满船出了门,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 这里气氛和刚才的牙行街完全不同,显得有些沉闷。 街边有一些低矮的房屋,门口或站或坐着一些衣衫陈旧、神色麻木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低着头。 偶尔有穿着体面些的人走过,那些人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混合着希冀和畏惧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霉味、汗味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傅满船心里有些发闷,但他知道,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他定了定神,跟着牙人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稍大些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光发髻、穿着褐色绸衫的胖妇人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见到牙人带傅满船进来,立刻放下瓜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哟,李牙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位爷是……” “王妈妈,这位傅爷想挑几个得力的人手,最好有厨房经验的,要老实肯干的。我可是把好主顾给你带来了!”李牙人介绍道。 王牙婆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了傅满船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沉稳,眼神清正,不像那些刻薄的主家,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态度更加热情: “傅爷好眼光!来我这儿算是来对了!我这儿的人,都是身家清白、懂事听话的!不知道傅爷想要几个?有什么具体要求?” “先看看,要三四个吧。两个最好有厨房经验,另外两个要手脚利落,干活勤快的,年纪别太大。”傅满船说道。 “行!您这边请,我把人都叫出来给您过目!”王牙婆引着傅满船和李牙人到院中一张桌子旁坐下,然后拍了拍手,朝着屋里喊道:“都出来!站好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从屋里走出来十几个人,在院子中间排成了两排。 有男有女,年纪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都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衣服,低着头,不敢直视傅满船。 王牙婆指着这些人,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傅爷您看,这个,以前在城南刘老爷家做过帮厨,会揉面切菜;那个,在酒楼后厨打过杂,烧火洗碗都是一把好手……这几个,都是庄稼把式出身,有力气,肯吃苦……” 傅满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眼神闪烁或太过怯懦的人,最后落在了四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点没洗净的面粉痕迹,看起来敦厚老实。王牙婆说他以前在面馆干过。 第二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梳着利落的发髻,虽然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清亮,站得笔直。王牙婆说她丈夫病逝后,被婆家赶了出来,曾在饭庄后厨帮工。 第三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精干,眼神灵活。王牙婆说他家里遭了灾,逃难来的,之前给货运行做过搬运工。 第四个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材结实,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沉默寡言,但观察力似乎不错,傅满船看他的时候,他微微抬了下眼,又迅速低下。王牙婆说他原是猎户,因故卖了身。 傅满船点了这四人,对王牙婆说:“就他们四个吧。什么价?” 王牙婆眼珠一转,笑道:“傅爷好眼力!这俩有厨房经验的,手艺都不错,十五两一人。这俩干活利索的,十二两一人。一共是五十四两银子。” 傅满船摇摇头:“王妈妈,我也是诚心要。四个人一起,五十两。行就行,不行我再看看。”他知道牙婆报价都有水分。 王牙婆做出肉痛的表情:“傅爷,这……这也砍得太多了!五十二两!最低了!” “就五十两。”傅满船语气平静,但很坚决,“另外,他们的卖身契要干净,日后若有什么纠纷,我可是要找你王妈妈的。” 王牙婆看看傅满船,又看看旁边笑眯眯不插话的李牙人,知道这是个有主见的买主,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当结个善缘!五十两就五十两!卖身契绝对干净,您放心!” 很快,银子付清,四张按了手印的卖身契交到了傅满船手上。那四人被叫到跟前,知道以后这就是他们的主家了,都有些忐忑地看着傅满船。 傅满船对王牙婆和李牙人道了谢,然后对那四人说:“跟我走吧。” 他先带着四人去了西市那间较大的铺子。打开门锁,里面空空荡荡,但还算整洁。 四人跟着进来,垂手站在一边,不敢乱看。 傅满船转过身,面对他们,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家,姓傅。我买你们来,是来做工,不是来当大爷的。在我这儿,规矩不多,就三条:一,忠心,不偷奸耍滑;二,勤快,手脚麻利;三,干净,不管是人还是做事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四人,见他们都认真听着,继续道:“我名下租了两个铺子,这是其中一个,大一点的。两个铺子后面都带能住人的房间。以后,你们就住这儿,包吃包住。每人每月,工钱一百五十文,做得好,年底另有赏钱。” 四人一听,包吃住还有工钱拿,眼睛都亮了一下。这待遇,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太多了!原本以为卖身为奴,就是白干活,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谢老爷!”四人连忙躬身道谢,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 “嗯。”傅满船点点头,开始分配,“你们俩,”他指着那国字脸汉子和年轻妇人,“以前在厨房做过,以后就叫傅一,傅二。”他又指向那精干少年和结实男子,“你们俩,以后就叫傅三,傅四。” “傅一,”傅满船对那国字脸汉子说,“你今天就留在这个铺子,先把这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是,老爷!”傅一连忙应道。 “傅二、傅三、傅四,你们三个跟我去另一个铺子。”傅满船说完,便带着三人离开了西市铺子,往码头铺子走去。 来到码头铺子,傅满船同样打开门锁。这个铺子比西市那个更大些,但更旧,里面还有些之前饭馆留下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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