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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灶台，夜已经深了。 傅满船吹熄油灯，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心里规划着明天要做的事情：先去村长家商量供货的事，然后去城里摆摊，顺便宣布开业消息，再找机会把鱼丸给星星……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
第54章 鱼丸 第二天，天刚亮，傅满船就起来了。 他把留给星星的鱼丸用一个小陶罐装好，灌上些清汤，小心地放在板车一个稳妥的角落里。 又把其他食材、调料、饼夹坯子和昨天吴婶儿送来的竹签都装好车，便推着车往礁城赶去。 今天他比平时到得稍晚一些，因为先去村长家耽误了点时间。 和村长爷爷张定风说了想扩大竹签和饼夹订购，以及想从村里渔民那里长期收购海鲜的想法，村长非常支持，拍着胸脯说帮他联系妥当的人家。 这让傅满船心里更踏实了。 来到西市那条熟悉的街道，他的摊位前已经站着四个人了——正是他昨天买的傅一、傅二、傅三、傅四。 四个人都穿着傅满船昨天给他们买的干净粗布新衣，头发梳得整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看到傅满船，四人连忙上前行礼：“老爷早！” “都来了？挺早啊。”傅满船笑着点点头，对四人的守时很满意，“来，搭把手，咱们把摊子支起来。” “老爷，您来了。”傅一憨厚地笑着，接过傅满船手里的重物。 “老爷，火已经生好了，炭也备足了。”傅二指着已经燃起来的炭火炉说道。 傅三和傅四则默默地把食材和竹签分门别类摆放在干净的竹匾里。 傅满船看着四人井井有条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好。今天照常摆摊，你们仔细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傅一、傅二，你们主要学烤串和做饼夹；傅三、傅四，你们负责招呼客人、收钱、打下手。” “是，老爷！”四人齐声应道。 很快，炭火烧旺，熟悉的烧烤香气开始弥漫开来。老主顾们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傅老板，早啊！今天还是老样子，两个饼夹夹烤鱿鱼！”一个熟客熟门熟路地招呼道。 “好嘞！您稍等！”傅满船应着，手上已经开始动作。他一边烤，一边示意傅一和傅二靠近些看。 “哟！傅老板，今天摊子人多了不少啊！”一个熟客眼尖，看到多了几张生面孔，笑着打招呼。 “傅老板，这是招伙计了？看来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啦！”另一个相熟的食客也凑趣道。 傅满船一边手脚利落地烤着第一批肉串，一边笑着回应：“托各位的福！是啊，找了几个帮手。这不，准备着开店呢！” “开店？”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食客的注意。常来光顾的都知道傅老板手艺好，但一直是个小摊，没想到这就要开店了？ “傅老板要开店了？好事啊！在哪儿开？还是这儿吗？”人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好奇。这烧烤他们吃惯了，要是开了店，以后刮风下雨也不怕吃不到了。 傅满船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客人，擦了下手，提高了些声音，朗声道：“多谢各位老主顾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们这烧烤小摊，承蒙大家喜爱，确实准备开个正经铺面了。而且，不止一家！”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都竖起耳朵听，才继续道：“一家呢，就在西市这边，离这儿不远，铺面比这摊子宽敞多了，大家以后可以坐着慢慢吃。另一家，在码头那边，方便码头来往的兄弟和朋友们。开店当天，我们还会推出新的吃食，保管大家没尝过！” “嚯！两家店！傅老板大手笔啊！”人群里发出惊叹。 “新品？是什么新品？傅老板先透露透露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哈哈，先卖个关子，总之是好吃的。”傅满船笑道，“为了准备开店，也就是大后天，我们这摊子暂时休息一天，整理店面，准备东西。大后天，两家铺子同时开张！到时候，还请各位老主顾、新朋友都来捧个场！开业头三天，所有烤串，一律九折！” “好！一定去！” “傅老板开店，必须捧场！” “大后天是吧？记下了！西市码头两家都去尝尝！” “傅老板，你可不厚道啊，这么大的喜事，现在才告诉我们！”有熟客故意打趣。 傅满船连连拱手，脸上笑容爽朗：“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也是刚把事情定下来没多久。到时候大家只管来，肉管够，茶水管够！” 小小的摊位前，气氛越发热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引来更多好奇观望的人。 傅满船一边招呼着源源不断的客人，一边抽空指导身边的傅一和傅二。 “看，火候要这样，不能一直猛火，外焦里嫩是关键。” “撒料要均匀，手腕抖开，像这样。” “翻面要勤快，但别太频繁，锁住汁水。” 怎么掌握火候，什么时候翻面，刷多少油，撒多少调料……他教得很仔细。 傅一和傅二学得也认真，虽然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烤糊了两串，但在傅满船的指点下，很快就上手了，烤出来的串串也有模有样。 傅三和傅四则穿梭在客人中间，递送烤好的食物，收钱找零，收拾桌子，忙而不乱。 快到巳时，街上的人流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烧烤摊前人潮涌动，炭火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吆喝声、交谈声、赞叹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勃勃生机。 傅满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精神十足。 趁着间隙，傅满船走到那个小泥炉边，看了看陶罐里翻滚的鱼丸。 鱼丸已经煮得白白胖胖，在清汤中起伏，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用漏勺小心地捞出来，放进一个干净的小陶盅里，又舀了点清汤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他招手叫来傅三。 “傅三，你过来。”他用干净的厚布把陶罐仔细包好，递给傅三，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把这个，送到沈府后院的东墙，那边有道小门。到了那里，你就说……是一个姓傅的木头送的。如果有个叫青竹的小厮出来，你就交给他。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我答谢老主顾送的试吃新品。记住了吗？” 傅三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陶罐，认真地点点头：“记住了，老爷。送到沈府东墙小门，交给一个叫青竹的小厮，说是姓傅的木头送的。别人问，就说是答谢老主顾的试吃新品。”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洒了。”傅满船拍拍他的肩膀。 “是！”傅三把陶罐抱稳，转身就朝着沈府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年纪轻，腿脚利索，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傅满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仿佛已经看到星星收到鱼丸时，那惊喜又馋嘴的小模样了。 两天，还有两天就能见面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蓝色的络子。
第55章 去外祖家? 傅三抱着那个用厚布仔细包裹、还微微发烫的小陶罐，脚步轻快地穿行在礁城的街巷中。 他记性好，昨天老爷带着他们熟悉环境时，特意指了沈府后院的方位和几处偏门，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沈府不愧是礁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府邸占地颇广，高墙深院，气派非凡。 傅三绕到东边围墙外，这里果然有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行人稀少。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很快就找到了老爷说的那道小门。门是黑漆的，不大，看起来朴素。 傅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正是沈星河的贴身小侍青竹。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面生的精干少年，手里抱着个用布包着的陶罐。 青竹量着门外这个穿着干净粗布衣裳、面生的少年：“你找谁？” 傅三连忙按照老爷的交代，压低声音说道：“小哥好。我是……是替人送东西来的。请问，您是青竹小哥吗？” 青竹听到对方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是。谁让你送东西？送什么？” 傅三把怀里抱着的陶罐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是一位姓傅的……嗯……‘木头’，让我送来的。说是给府上二少爷的。” “姓傅的……‘木头’？”青竹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在侧门口，自家少爷和那个烧烤摊主之间奇怪的氛围，以及少爷回来后那些宝贝似的木槿花和画眉鸟……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哦！哦哦！是……是那位啊！”青竹连忙把门缝开大了一些，脸上的神色一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给我吧。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不劳烦，不劳烦。”傅三小心地把陶罐递过去，又补充道，“那位傅……傅老板说了，这是新做的吃食，让二少爷尝尝鲜。” 青竹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陶罐，入手沉甸甸的，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鲜美的香气从厚布的缝隙里透出来。 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少爷送去。那位……傅老板，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傅三摇摇头：“没有了，就让我把这个送到，说是……姓傅的木头送的。” 青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这暗号……可真够特别的。 他对着傅三客气地点点头：“行，辛苦你了。我这就去回禀少爷。” “哎，那我先走了。”傅三完成任务，心里一松，转身快步离开了。 青竹关好小门，抱着陶罐，快步往星河苑走去。 他心里好奇得要命，不知道这罐子里到底是什么好吃的，让那位傅老板特意派人送来，还用这么……有趣的暗号。 来到星河苑，沈星河正无聊地趴在窗边的矮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挂在窗边的画眉鸟。 那几枝木槿花插在窗台一个素白瓷瓶里，开得正艳，给精致的房间增添了几分野趣和生机。 “少爷！”青竹抱着陶罐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沈星河懒洋洋地转过头：“什么事？不是说了我今儿个不想出门，也不想吃点心吗……”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青竹怀里抱着个用厚布包着的、眼生的陶罐，而且青竹那表情……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这……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青竹快步走到榻边，把陶罐小心地放在小几上，一边解包裹的厚布，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说：“少爷，是那位……嗯……‘姓傅的木头’派人送来的。说是新做的吃食，让您尝尝鲜。” “木头！”沈星河一听，脸颊“腾”地就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惊喜。他伸手想去拿陶罐，又缩了回来，抿了抿嘴唇，强装镇定地问：“送东西的人呢？还……还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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