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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也可能他们那儿不种稻子,把麦子磨成粉,做成各种饼啊面啊当主食,天天啃大饼,哈哈哈。” 沈星河被他逗笑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趣:“天天吃饼啊?那多干啊。” “所以我说是可能嘛。”傅满船笑道,“世界那么大,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活法都有。咱们觉得稀奇的,别人可能觉得平常。咱们觉得平常的,别人说不定觉得稀奇呢。” 沈星河点点头,重新看向大海。海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鹅黄色的衣袍被吹得轻轻飘动。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真想去看看。”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带着憧憬的叹息。 傅满船侧头看他。少年精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长长,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眼神望着远方,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对广阔世界的好奇和向往。 “会有机会的。”傅满船温声道,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慰。 沈星河转过头看他,眼睛弯了弯:“嗯!” 又在山顶待了一会儿,吹了吹风,看了会儿海,两人便往回走。青竹和阿福阿贵一直在不远处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跟上。 该拜的拜了,该看的也看了,时候不早,该下山了。 一行人走到山门前,沈星河看着脚下那蜿蜒而下、仿佛没有尽头的青石台阶,忽然愣住了。 刚才上山的时候,他是被傅满船背上来的,没觉得这台阶有多长多陡。现在要自己下去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座山怎么这么高!!!台阶怎么这么多!!!Σ( ̄ロ ̄lll) 腿肚子隐隐开始发酸。光是想想,就觉得膝盖发软。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满船。傅满船正在跟青竹说话,好像是让青竹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落在寺里。侧脸线条硬朗,肩膀宽阔,背脊挺直。 沈星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让他自己走下去?不行不行,肯定会累死,说不定还会腿软摔跤。可是……可是刚才已经让人背上来了,现在又要让人背下去,是不是太娇气了?会不会被笑话? 他纠结地绞着手指,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眼看傅满船交代完了,转过身来,似乎准备招呼他下山了。 沈星河心一横,几步蹭到傅满船身边,伸出手,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傅满船深蓝色衣袍的一角,轻轻拽了拽。 “嗯?”傅满船低头看他。 沈星河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有点红,声音也比平时小了许多,还带着点扭捏:“木头……那个……本少爷,突然发现……”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找词儿,“……发现你背人的技术还有待改进!上、上山的时候,硌得我有点不舒服!”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傅满船的表情,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盯着鞋尖,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所、所以……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再、再帮你一下,让你背一背,练、练练技术……等你技术好了,以后背别人也、也方便……” 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简直漏洞百出。 旁边的青竹最先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福阿贵也憋红了脸,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肩膀却也在可疑地颤动。 傅满船看着眼前这颗低着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通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再看看那只紧紧揪着自己衣角、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的星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噗嗤——”傅满船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欢喜。 “哈哈哈——好,好。”他一边笑一边说,伸手揉了揉沈星河的头发,把那本就有些乱的发丝揉得更乱了, “谢谢星星少爷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练练技术’。我一定好好练,争取下次背得我们星星少爷舒舒服服的,一点都不硌人。”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星河听着他话里的调侃,耳朵更红了,羞得简直想原地消失。但他又不敢松手,只能梗着脖子,假装没听出傅满船在笑话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傅满船笑够了,转过身,微微蹲下:“来吧,星星少爷,请上座。小的这就带您下山,顺便‘精进技艺’。” 沈星河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住傅满船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傅满船稳稳地托住他,直起身子。背上的重量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骨架和温热体温。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沈星河趴得舒服,然后迈开步子,稳稳地踏下了第一级台阶。 青竹和阿福阿贵跟在后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但台阶陡峭,更需要小心。 傅满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速度不疾不徐。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沈星河起初还把脸埋在傅满船肩上,不好意思抬头。但趴了一会儿,感受到傅满船平稳的步伐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羞窘渐渐被一种安心的温暖取代。他悄悄侧过脸,看向路边的风景。 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傅满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珍珠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脸又有点热,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羞恼,而是一种混合着甜蜜和不好意思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借口很蠢,傅满船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可是……傅满船没有拆穿他,还顺着他演了下去。 这个人……好像总是在纵容他。 沈星河把脸又往傅满船肩窝里埋了埋,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 傅满船感觉到背上的人动了动,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他唇角微扬,托着沈星河的手也紧了紧,脚步依旧稳健。 长长的青石台阶蜿蜒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阳光温暖,风也温柔。
第75章 纸鸢会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沈方贯和叶茹南下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沈星河像是彻底放飞的小鸟,几乎天天都跟傅满船混在一起,把礁城大大小小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城东新开的戏园子,他们去听过戏;西街老字号的茶楼,他们去尝过点心;南市热闹的杂耍班子,他们去凑过热闹;就连北郊那片没什么人去的芦苇荡,两人也划着小船去探过险。 傅满船生意上的事情也渐渐步入正轨。三家铺子——“满船小吃”、调料铺,还有他后来又盘下来的一个专门卖些自制腌菜、酱料的小铺面,都经营得红红火火。 每日的流水加起来都有数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除去成本开销和给伙计们的工钱,傅满船自己手头也攒下了好几百两银子。 这笔钱在礁城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商会里的大富商,但对于一个白手起家、来城里不到半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沈星河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具体门道,但他能感觉到傅满船越来越忙,身上的气质也跟最初在河边相遇时那个沉默的渔夫不太一样了。 但不管多忙,只要沈星河挂出灯笼,或者托青竹带个口信,傅满船总会挤出时间来陪他。 昨天,两人又去了城郊一家新开的射箭场玩。沈星河以前在府里也跟武师傅学过些骑射,虽然不算精通,但架势是有的。 他本来还想在傅满船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傅满船拿起弓箭,姿势标准,眼神专注,几乎箭箭都中靶心,成绩比他还好上一些。 “不算不算!”沈星河看着靶子上自己那几支歪歪斜斜的箭,又看看傅满船那边扎得结结实实的箭簇,不服气地嚷嚷,“你肯定以前偷偷练过!” 傅满船放下弓,笑着看他:“真没专门练过。就是以前在村里,有时会用自制的弓箭打些野兔山鸡什么的,熟能生巧罢了。” “那也算练过!”沈星河耍赖,“总之,这次是我轻敌了!下次再比,我肯定赢你!” “行啊,随时奉陪。”傅满船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他擦汗,“不过,既然这次是我赢了,星星是不是得给我点彩头?” 沈星河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闻言抬眼瞪他:“你还真要彩头啊?” “那当然。”傅满船理直气壮,“比赛前可说好了的,谁输了谁答应对方一个小要求。我虽然没明说,但这彩头总得意思意思吧?” 其实两人射箭前根本没提什么彩头,完全是傅满船临时起意逗他玩。但沈星河自己也不记得到底说没说了,看傅满船说得一本正经,还以为自己真忘了。 他想了想,觉得输都输了,给个彩头也没什么。反正傅满船又不会真要他什么贵重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彩头?”沈星河问,心里琢磨着傅满船可能会要他去店里帮忙干一天活,或者让他送点什么东西之类的。 没想到傅满船却笑了笑,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先欠着?” “行吧。”沈星河松了口气,欠着总比立刻让他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好,“那你快点想啊,别拖太久。” “放心,不会拖太久的。”傅满船眼里带着笑意,意味深长地说。 从射箭场回来,沈星河就一直在想,傅满船到底想要什么彩头呢?吃的?傅满船自己就是开吃食铺子的,不缺。用的?傅满船平时穿用都很简单,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坐在自己星河苑的书房里,托着腮,对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正想着呢,青竹从外面进来,轻声禀报:“少爷,孙少爷来了。” 沈星河一愣:“云舒?他怎么来了?快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带着点抱怨的声音:“沈星河!你还知道我是你朋友啊!” 孙云舒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锦袍,衬得皮肤白皙,眉眼灵动。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小侍槿霖,手里还捧着个盒子。 沈星河连忙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哎呀,云舒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他拉着孙云舒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吩咐青竹,“去沏壶云舒爱喝的桂花茶来,再把昨天厨房新做的荷花酥端些来。” 青竹应声去了。 孙云舒在软榻上坐稳,上下打量了沈星河一番,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啦?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坐在这儿,托着个腮帮子,一脸苦恼相。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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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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