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木头————!!!” 沈星河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来在船边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暮色渐浓,海面上光线昏黄,他只看到巨大的水花和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 “傅满船!你疯啦!”沈星河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冷的天!你——” 话还没说完,海面上“哗啦”一声,一个人头冒了出来。 是傅满船。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脸上带着灿烂到傻气的笑容,手里高高举着个什么东西,在昏黄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哈哈哈!我没事!”傅满船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星崽————你看!我捡到了个贝壳!好看吗?” 他像献宝一样,把手里那个灰扑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贝壳举得更高了些。 沈星河:“……” 沈星河现在不想说话。 他站在船舷边,手扶着冰凉的木头,看着海面上那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男人,感觉刚才的担心和焦急瞬间转化成了浓浓的无奈和……一点点想打人的冲动。 虽然木头确实有时候傻傻的,但一般还是挺稳重的一个人。现在……现在这算什么? 大冬天的,天都快黑了,海水多冷啊!就这么跳下去了?就为了捡个破贝壳?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就这一个木头,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可看着傅满船还在海里扑腾,举着那个贝壳傻笑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傅满船!赶紧给我上来!!!” 声音在海面上传得很远。 傅满船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看着沈星河站在船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怒气可是清清楚楚。 “哦……哦!”他连忙应道,手脚并用地往船边游。海水确实冷,刚才跳下去的时候太激动没感觉,现在才觉得寒意刺骨。 但他心里还是热乎乎的,一点都没觉得冷。 游到船边,傅满船把贝壳叼在嘴里,伸手抓住船舷上垂下的缆绳,利落地爬了上来。 浑身湿透,棉袍和坎肩披风都紧贴在身上,水哗啦啦往下滴,在甲板上积了一小滩。 “嘿嘿……”傅满船把贝壳从嘴里拿出来,在身上还算干的地方擦了擦,然后献宝似的递到沈星河面前,“星崽你看,这贝壳真的挺好看的,形状很特别……”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沈星河的眼神。 暮色中,沈星河站在那儿,双手抱胸,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写着清清楚楚的四个字:我很生气。 傅满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傻笑:“那个……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沈星河挑了挑眉,“高兴就大冬天往海里跳?傅满船,你几岁了?三岁小孩吗?” “我……”傅满船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我就是……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表达?”沈星河往前走了一步,戳了戳他湿透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快吓死了!还以为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海水多凉啊!感冒了怎么办?着凉了怎么办?”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还有你这身衣服!全湿透了!怎么回去?骑马回去?一路吹风?你是想明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是吧?” 傅满船被他说得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他听着沈星河带着怒气的唠叨,心里却甜滋滋的——星崽这是在担心他呢。 “对不起嘛……”傅满船小声道歉,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星崽,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伯父伯母也同意了,我……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星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他当然知道木头是为什么,就是……就是这表达方式也太蠢了! “那你也不能往海里跳啊!”沈星河还是板着脸,“多危险!” “不危险不危险,我水性好着呢!”傅满船连忙保证,然后又举起那个贝壳,“你看,我还给你捡了礼物……” 沈星河瞥了一眼那个灰扑扑、在昏暗光线下毫不起眼的贝壳,没好气地说:“谁要你这个破贝壳!” “这不是破贝壳!”傅满船急了,把贝壳凑到眼前仔细看,“你看,它形状很圆的,像……像满月!寓意多好!团团圆圆!” 沈星河:“……” 他不想说话了。 傅满船见他还是不理自己,想了想,忽然挺直腰板,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样子有点滑稽,但表情却异常认真。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遵命,夫郎!我马上就把衣服弄干,保证不感冒!” 沈星河:“…………” 夫……夫郎? 这个称呼让沈星河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虽然……虽然刚才他求了婚,虽然木头也答应了,可突然被这么叫,还是觉得羞得要命。 “谁、谁是你夫郎!”沈星河红着脸瞪他,“别乱叫!” “怎么是乱叫呢!”傅满船理直气壮,“你都让我娶你了,那你不就是我夫郎吗?早晚的事!”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虽然浑身湿透,但眼睛里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夫郎~快看看我捡的大贝壳嘛,真的很好看,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你……” 沈星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还在滴水的脸,看着他手里那个被他当成宝贝的、其实很普通的贝壳,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爱意…… 忽然,所有的气都消了。 剩下的只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好吧,是很多点的甜蜜。 这个傻木头。 沈星河伸手,接过了那个湿漉漉的贝壳。入手冰凉,表面粗糙,借着船舷上灯笼的光仔细看,确实是个挺圆的贝壳,灰白色,没什么花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这是木头跳进冰冷的海水里给他捡的。 是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沈星河把贝壳握在手心,抬起头,看着傅满船期待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死了。”他说,语气软了下来。 傅满船见他笑了,顿时松了口气,也跟着傻笑起来:“不生气啦?” “生气。”沈星河故意板起脸,“回去你得喝姜汤,喝一大碗!” “喝!喝两碗都行!”傅满船连连点头。 “衣服湿成这样……”沈星河皱着眉打量他,“码头上有没有能换衣服的地方?或者去你店里?这么回去非冻病不可。” 傅满船这才感觉到冷,打了个哆嗦:“码头上有个仓库,我放了套备用的衣服在那里。就是……得赶紧去换。” “那还不快去!”沈星河推了他一下,“快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下了船,傅满船牵着马,沈星河走在他身边。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冷了,傅满船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 沈星河看见了,把手里的贝壳小心地放进怀里收好,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踮起脚想给傅满船披上。 “不用不用!”傅满船连忙躲开,“你穿着,别着凉了!” “你都抖成这样了!”沈星河坚持,“快披上!我穿着厚呢,不冷!” 两人拉扯了几下,最后傅满船拗不过,还是披上了那件还带着沈星河体温的披风。暖意裹住湿冷的身体,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谢夫郎。”他小声说。 沈星河红着脸踢了他一脚:“赶紧走!再乱叫真不理你了!” “嘿嘿……” 两人往码头仓库走去,身影在夜色中挨得很近。灯笼的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海浪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傅满船侧头看着沈星河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心里涨得满满的。 他真的要有夫郎了。 是星崽。 这个认知让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就算冷得发抖,心里也热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而沈星河,握着怀里那个冰凉的贝壳,听着身边人时不时发出的傻笑,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算了,傻就傻点吧。 他的木头,怎么样都好。
第140章 风寒 日子就像码头外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转眼间,两三个月的光景就过去了。 冬日的寒意彻底褪去,春日的气息渐渐浓郁。 礁城的街巷里,柳树抽了新芽,桃花也零零星星地开了几朵,连海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傅满船那两艘深蓝色的货船,果然如他计划的那样,在正月末就办好了所有手续,雇齐了人手,开始了短途的试航。 第一次跑的是礁城到邻县的海路,运了些常见的货物。有何浪他们这帮老手在,一路顺风顺水,来回只用了五天,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次试航的成功,让傅满船心里更踏实了。接下来的一两个月,船队又跑了几趟稍远些的航线,运过南洋来的香料,也运过北边的皮货,虽然还没开始跑利润最高也最冒险的远海航线,但这近海货运的根基,算是稳稳地扎下了。 除了船队,陆地上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码头那片原先有些荒凉、零散的地带,如今彻底变了个样。 傅满船瞅准了机会,索性把那一整片都包了下来,请人好好规划修整。 铺上了干净整齐的石板路,搭起了统一的棚子,挂上了醒目的幌子。 他把自己原先在码头和城西开的两家“满船烧烤”烧烤铺子,连同好几家谈好了合作、口味不错的小吃摊子,都整合了进来,统一管理。 烤鱼的焦香、炖肉的浓香、各色煎炸小吃的油香混在一起,从早到晚飘散不去,吸引了码头上干活的工人、来往的客商,还有不少专程从城里跑来解馋的百姓。 渐渐地,更多卖特色吃食、手工艺品的小贩也闻着味儿聚了过来,一条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美食街就这么成了型,成了礁城码头一景。 至于之前在火锅楼里一起卖的奶茶,如今也彻底独立出来了,起了个雅致名字叫“沁芳斋”,就在码头美食街的入口处开了第一家店。 新出的“春桃奶绿”、“海棠奶霜”卖得特别好,常常排起小队。 傅满船打算着,等天气再暖些,就在城西也开一家分店。 生意自然不止在礁城。相邻几个县的几家酒楼和食肆,如今都稳定地订货,每隔几日就要送一批特制的调料和火锅底料过去。 至于之前买下的那片山头,更是大变样。 请来的老农带着人,按照傅满船和于德海规划的,分片种下了桃树、梨树、杏树……还有一片专种茶树的园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