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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 “嗯?”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沈清辞抬头看他,弯了弯眉眼。他还在替萧景琰揉膝盖,手指上还沾着药膏,眼角还红红的没褪尽,但他的笑容却比窗外的春光更暖几分。 “王爷这话,臣记下了。当然臣也会护着王爷,以后不会让自己再被一箭打趴下让王爷守两天帐子。” 萧景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沈清辞重新拉进怀里,连带那只还沾着药的指头,一起拢进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说“不信你”。 他只是低下头,在沈清辞的发顶上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窗外暮色渐浓,梅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永安堂里烛火未燃,春日的晚霞透过窗纸柔和地铺在两人身上。 沈清辞靠在萧景琰怀里,闭着眼,唇角挂着一丝浅笑。他想起刚穿越时系统第一次弹出任务提示的那个傍晚,他坐在相府窗边,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满心只有茫然。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任务的——完成任务,活下来回家。可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却不想回去了。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会把他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需要自己开口。他会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把命都交出来。他来这里,原为做一场任务,却不小心把自己也弄丢了——丢在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丢在了这只掌心的温度里。 那个人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他的家世、他的才名、他能帮自己出谋划策。那个人最在乎的,就是沈清辞这个人本身。 这便够了。 萧景琰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过那份赐婚诏书,重新放在沈清辞手中。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道明黄卷轴的纹样,轻轻抚过皇帝朱砂印章,然后抬起头来。他们没有说话,两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被晚霞拉得交叠而修长,像一株刚刚枝起的梅花。 远远地,不知哪个院子里起了琴声,断断续续地随风飘来,梅枝间最后一瓣残梅飘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第31章 大婚 四月十八,大婚。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 从朱雀大街到摄政王府的数里长街两侧,天不亮便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五城兵马司不得不加派三倍人手,用麻绳在街边拦出两道歪歪扭扭的人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沿街的茶楼酒肆更是座无虚席,二楼临窗的位置被炒到了天价,据说连最角落的站位都要一两银子,比过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人们都想看看——那位权倾朝野、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娶一位男子为君后,该是何等排场。 吉时定在巳时三刻。 第一声礼炮响起时,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八名身着玄色礼袍的礼官分列两侧,齐齐扬起手中六尺长的铜号,低沉的号角声如闷雷般滚过京城上空。紧接着,迎亲的队伍从王府正门鱼贯而出。 开道的是三十二名玄甲铁骑,马匹清一色是北境良驹,马鬃上系着朱红绸花。骑甲的玄铁胸铠擦得锃亮如镜,映着沿途百姓惊叹的面孔。铁骑之后是六六三十六对仪仗,分持彩幡、宫灯、团扇,浩浩荡荡地铺了半条街。 摄政王行在队列最前。 他骑的是那匹玄色骏马,马名惊鸿,随他征战多年,今日也披了簇新的朱红障泥。萧景琰破例没有穿朝服,换了一身正红锦袍,外罩玄色纱罗大袖,腰间束着金镶玉带,冕冠垂落九旒玉藻,柔和了他素日的冷峻。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今日虽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端坐马上的姿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庄严郑重。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摄政王这排场,比当年迎娶侧妃的亲王规制还高了一等——这可是正经的君后之礼。” “那能一样吗?这位沈公子,是王爷自己求来的。” 喜轿从相府出发时,日头正升到朱雀大街东侧的飞檐上。 沈清辞坐在轿中,穿着那件从礼部送来后、沈夫人又亲自拆了袖子重新缝过一遭的大红喜服。喜服上用金线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外罩一层轻如蝉翼的霞影纱,衣摆曳地三尺,铺满了轿厢。他的长发被绾成端正的髻,插着一支御赐的缠丝赤金簪,簪头垂下一串圆润的南珠,轻轻晃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叮咚声。 他手里握着那枚白玉暖肚。 那还是南疆进贡时萧景琰赠他的,触手温润,贴身戴了这些时日,玉色越发通透。今晨沈夫人亲手为他系上红绳,挂在腰间,低声说了句“这是王爷的心意,大婚日带着,往后也要带着”。沈清辞低头看着那枚玉,手指轻轻抚过玉面上细腻的纹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穿越至今,他从一个在宫宴上偷偷揉肚子的窘迫穿越者,到如今即将成为摄政王明媒正娶的君后。这一路走来,有系统的推波助澜,有真真假假的病痛,有令人羞耻的任务——但更多的是那个人一次一次伸过来的手。在宫道上替他揉肚子时笨拙的手,在江南客舍里端着粥碗喂他时生硬的手,在断崖边将他裹进大氅时用力的手,在太原军帐中守了他两天两夜不肯松开的手。 那只手,今日要牵着他走过朱雀大街,走进摄政王府,走进他们共同的余生。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时,他听见人群里几个稚童的童音:“新娘子好好看!” 随后是妇人慌忙捂嘴的窸窣声,和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清辞低下头,耳根微热。 他不是新娘子。 他是摄政王的君后。
第32章 婚宴 喜轿在摄政王府正门前落轿时,第二波礼炮恰好响起,震得满街的朱红绸花簌簌颤动。 萧景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轿前。礼官唱了一声“请君后落轿”,他亲自掀开轿帘,将手递了进去。 沈清辞在轿帘掀开的那一瞬抬眼,正对上萧景琰的目光。那人站在春日正午的阳光里,朱红锦袍被光镀得耀目,冕冠的九旒玉藻在眉间轻轻摇晃。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轮廓,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沈清辞一个人的倒影。 沈清辞伸出手,把指尖放进那只宽厚的掌心里。 萧景琰的手指立即收拢,将他握紧了。 那只手很热,与平日替他揉腹时掌心温热熨帖的触感一模一样,干燥而有力。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踩着轿凳下来,大红的衣摆如云霞般铺展。萧景琰牵着他走过那道高高的王府门槛时,把步子放得很慢,慢到沈清辞可以从容地迈过而不至于被过长的袍摆绊住。 礼官唱喏、鼓乐齐鸣、百官拱手致意——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波,沈清辞听不太真切。他只记得那只手一直牵着他,从正门走到正厅,从正厅走到喜堂,始终没有松开。 喜堂正中已设好香案。皇帝萧景珩从龙椅上站起,笑着摆手免了旁人的跪礼,亲自上前两步站到香案右侧。 皇帝亲临主婚,这是他对手足至亲的恩宠,也是对摄政王这些年沥血辅政的敬意。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何衍舟与温明站在前列,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挨近了几分,何衍舟还趁众人不注意时往温明手里塞了个小巧的暖手炉。 三拜之礼,礼乐齐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沈清辞躬身时,余光扫过何衍舟的方向。那人正朝他举杯,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他看出来了,是四个字——“早生贵子。” 沈清辞差点在拜堂时笑出来,咬着唇内的软肉硬生生忍住了,脖子却红了一片。 萧景琰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沈清辞轻声答,耳朵上的红却怎么都藏不住。 喜宴是摆在正厅前的大庭院里的。 摄政王府的花园本就占了半条街,今日连平日不开放的西花园也摆上了宴桌,从五进正堂一直延伸至梅林边上,百来张长案上铺着朱红缎面,烛火在暖风中跳了一整晚。京城最好的德胜楼掌勺师傅带着全套班底在后厨忙了三天三夜,流水席从前花园一直铺到后花园边缘,据说光是宴席上的蜜饯拼盘就动用了宫内御膳房的两名老嬷嬷。王府几座库房全开了,朱红绸幔从主堂一路张挂到照壁,连廊下外客歇脚的石墩都套了团福锦垫。 皇帝坐在上首,与摄政王同席,这是他给皇叔的体面。百官按品级依次落座,觥筹交错,道贺声此起彼伏。沈清辞换了第二身大红礼服,坐在萧景琰身侧,面前的案上单独摆了几道清淡的药膳——那是萧景琰事先吩咐厨房另做的。 “这道山药百合羹是温补的,趁热喝。”萧景琰低声说,将他面前那碟冷盘不动声色地挪走了。 沈清辞端着汤碗,用余光瞄了一眼满案的珍馐,又瞄了一眼自己面前这碗清淡的羹汤,心里又是暖又是好笑。他凑近萧景琰,压低声音说了句:“王爷,今日大婚,臣能不能吃一口红烧肉?” 萧景琰侧头看他,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商量:“不能。太医说你这几日脾胃还没完全恢复,油腻的再等等。” 沈清辞无奈地抿了抿唇,低头喝汤。 席间,几位老臣端着酒盏上前敬酒。摄政王来者不拒,却每杯只沾沾唇便放下。倒是他身侧的君后,被几位老尚书的夫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沈清辞素来有礼,一一应答,语气温润谦和,只是当吏部尚书夫人隔着袖子握着他的手腕说“君后这手这么冰,可得好好补补”时,萧景琰直接从那边探过手臂,搁下酒盏,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 “他从小就冷。”萧景琰对那位夫人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转过头便接着敬了一圈酒。 吏部尚书夫人愣了好一阵,才默默退下。 何衍舟坐在温明旁边,敬酒的空隙瞄着主位,低声笑骂了一句:“自己从小到大也没照顾过别人,现在倒是一副老成的样儿。”温明接了一句:“可沈公子看着很受用。”何衍舟低头看他:“你怎么看出来的?”温明想了想,歪头道:“因为沈公子喝汤的时候一直在偷看王爷,眼睛亮亮的,有点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猫被顺了毛。” 何衍舟险些把酒喷出来。 宴至后半程,开始陆续有人送上贺礼。摄政王府的礼单从管事手中递到萧平手上,再由萧平按规制分类入库。沈清辞原本没太在意,直到何衍舟端着酒杯从他身边经过时,顺手塞了张纸条塞进他袖子里,低声说了句“回房再看”。 沈清辞趁人不注意将纸条展开一角,上面不是礼单,是一幅巴掌大的小像——寥寥数笔炭条勾勒,画的是摄政王在剥水煮蛋。线条虽然粗糙,那低头剥蛋的姿态却拿捏出了几分真人的神韵,蛋壳画得比人还细致。落款写着两个小字:“贺兄大婚。温明画,何衍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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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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