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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像蒙上了一层雾,易安隐隐听见刑房外,鬼血炼狱的邪祟尖啸欢呼声震天,却又掺杂着哀嚎和惨叫,不堪入耳。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惨叫声。 周祝在他耳边轻飘飘道:“师兄,你就这么去死了吧。” 易安想抬头,但已经没有力气,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咳道:“我……” “我不想死。”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的恐惧,没有刀,没有凌迟,没有周祝,没有刑架,没有鬼血炼狱。 没有人可以逼他去死,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他垂着头,喃喃了两个字。 面前的“周祝”侧耳去听,但还没等他凑近,刑房外,突然响起剧烈嗡鸣! 渡噩凌空飞来,直冲易安而去,毫不犹豫地穿透了易安肩头,与此同时,浑身爆发出冲天灵光,仿佛最后的昙花一现。 剧痛与灵力瞬间刺激得他一声闷哼,但与此同时,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的周祝,开始化作了朦胧的雾气。 当啷。左手手腕上的铁链随之掉落。 但是还不够,这样的灵力,这样的痛,还不足以刺激他保持清醒,不足以拉他回到现实。 易安大汗淋漓,抓住渡噩,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牙用力往外一退,将洞穿的剑生生从自己身上拔了出来,双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剑。半晌,眼看“周祝”又要向他走来,易安提着剑,又狠狠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自己的剑造成的痛,比起幻境里的痛,果然要清晰尖锐太多。 这次,“周祝”面无表情地停下了脚步,束缚他的脚链也在一片血色中消失不见。 又是一道伤口。 又是一道伤口。 他就这样一剑一剑地捅,一剑一剑地划,眼看自己身上被幻境凌迟的伤口逐渐消失不见,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每吐出一口气,大半都已经满是血。 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眼前阵阵发黑,身上凡是衣物没有遮盖到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只是机械地举着剑往自己身上挥—— 直到渡噩剑被来人一掌打飞,他下意识想抬起头看,眼前却只剩下鲜红血色,和浓重的黑。 然后跪倒,瘫软在地。 易安并不知道是谁把他抱了起来,只觉得那人身上的味道如此熟悉,却又如此叫他心惊。 可他耳边阵阵嗡鸣,一丝一毫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窝在那人怀里,努力想要离那人远一些,浑身抖如秋风落叶,偏偏又什么都不敢抓,只好死命抓着自己胸口衣襟,搅成一团。 他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也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哽咽,也有可能是在骂人。 但那都不重要了,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个怀抱,实在是让他有些太疼,太冷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小易我虐完了!长舒一大口气(汗)
第38章 进击吧小黑屋 自从穿书过来, 易安自问晕倒吐血的时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哪一次和这次一样, 让他醒得如此艰难。 噩梦实在太多了,他上一刻还梦见自己在清修门悠哉悠哉地过养老生活,下一刻转头就是师父师弟师妹尸横遍野,抓着他问“为什么不跟周祝走”,再一转头,周祝又笑吟吟地牵着他的手,说:“师兄, 都是你害死的他们呀。” 是以易安被吓醒,相当困难地睁开眼睛时,登时就起身呕了一口陈年老血, 紧接着就听见耳边炸开手忙脚乱的人声:“哎呦我的亲娘终于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哇?不是要死了吧!”“去去, 围在这儿有屁用,快去叫尊上!” 易安气若游丝地举起手:“让我,让我睡会儿,累死我了……” 旁边立刻道:“还睡呐我的亲哥哥?你都睡了半个月啦!” 易安气一松,手又摔回了榻上。 本来身上就疼,这些声音吵得他头更疼。眼睛也看不清, 索性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喘气,半晌, 那些声音才慢慢悠悠地飘远了。 他抬起眼皮,视线飞旋重叠, 第一眼就看见屋顶缀满鎏金雕饰和无数夜明珠,左看,红纱曼曼,金珠串成无数金线, 垂坠成帘,层层叠叠将他睡的地方半遮半掩住,外面似乎还隐隐约约立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呼吸间,不是污浊的血腥气,而是熟悉的清香,是他从前在柳舍常用的安神香。 系统显示定位已经在鬼血炼狱了,可是,他居然没有被关进刑房。 那这是哪儿啊? 他正疑惑,外面那位较高的人影,便裹着一身花瓣和红纱进来了:“易仙师,此处是尊上的寝殿,我们奉命前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祝的寝殿? 他一个戴罪之身,为什么要把他弄到这种地方来?难不成怕他待在其他地方悄悄逃走? 话说回来,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某个特别尴尬的场景听过…… 这时,那人影彻底走近,竟然是一位女子。她身后窜出一个看着六七岁的圆圆粉粉的小姑娘,打量着易安,颇为嫌弃地哼道:“再不醒,还不知道你要在梦里念经念多久!” 易安一向对这种圆圆的小孩很有好感,努力扯起嘴角莞尔道:“是吗?辛苦你了。我念的什么呀?” “还能是什么?一直念叨‘太痛了,太痛了,救命啊’——” 易安连忙打住,尴尬一笑。那小姑娘又从脚边端起一个食盒啪地放在他床头木桌,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精致饭菜,还有些糖:“尊上说你吃不惯我们的东西,你们人真娇气!” 易安笑道:“你生前难道不是人?” 小姑娘被这么一噎,鱼似的嗖一下躲进了红衣女子的背后,略略略吐舌头:“你说话不好听,不明白尊上为什么非要救你,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吧。这小姑娘话虽这么说,易安却看见她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食盒里瞟,盯着那些糖不放,似乎很馋,却又不敢说。 他心说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一边朝她招了招手,捡出食盒里的糖,塞进了她衣服兜里。 小姑娘眨眨眼睛,气势瞬间小了许多:“给……给我的?” 易安颔首道:“我吃东西没味道,你替我尝尝,好不好?” 小姑娘两手揣进衣服兜,往后退了几步,一溜烟跑了:“那我暂时不讨厌你了!” 易安原本是想再摸摸她的头的,手悬到一半没摸到人,只好作罢,矜持地放回胸前,笑笑笑了一阵,转向红衣女子,心平气和地道:“怎么,周祝叫你来让我入梦吗?这次打算怎么折腾,能否提前给个预告?” 难怪说看着眼熟。他方才才想起来,这红衣女子,就是悲喜娘! 关于悲喜娘的回忆,实在愉快不到哪里去,但他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要是一惊一乍,反倒显得自己很掉价,便静静地等着悲喜娘答话。 闻言,悲喜娘却站在一旁,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不像是要准备害人,倒像是终于见到了自己好奇很久的人,但是又觉得可惜可惜的遗憾。 总而言之,直盯得易安毛骨悚然,才幽幽叹了口气:“易仙师,你似乎……尊上他……唉呀。” 鬼血炼狱里可难得一见说话这么委婉的,易安心里居然有些好奇了:“有话便直说吧。” 话音刚落,悲喜娘手上就莫名多出一本话本,封面上写着《我与上界大魔头纠缠百年不休的二三事》,眼睛在话本和易安之间来回流转,无不惋惜地叹气:“唉,恨海情天呐。” 易安:“?” 恨海说得很对。 请问情天在哪里,擎天柱吗。 易安面无表情地麻木道:“不好意思我请问一下,你们鬼血炼狱的民风向来如此吗。” 悲喜娘却完全忽略了他的提问,好奇道:“易仙师,我有个问题,一直十分不解。” 易安:“讲。” 悲喜娘:“当初入梦,你为何会看见那些东西?”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易安问:“哪些?” 只见悲喜娘矜持而委婉地举起两只手指,犹豫半晌,非常克制地轻轻碰在了一起,笑得非常娇羞:“就是,那些呀。” 这笑简直太诡异了,易安想起来的瞬间,脑子“轰”地就炸成了一朵烟花。 她说的还能是哪些?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当然就是他和周祝在梦里%……%*&*#¥@的那些事情! 现在想来当初在梦里周祝那些神智迷乱的表现估计也是装的,真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现在居然还敢拿出来提! 易安巴不得自己红成猪血的耳朵从来都没长出来过,悚然道:“朋友,你来这里到底是来干嘛的?你们尊上叫你来问这些的???” 悲喜娘听了,却轻盈地呵呵一笑:“不是的,易仙师,只是我自己想问。还请易仙师千万不要告诉尊上我说过的话,否则我可有苦头吃了。” 说完,她见易安红着脸皱着眉东张西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回答什么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以袖掩口,语气温婉:“方才的问题也许是有些为难了,那便换一个吧。易仙师被……那时,为何不推开尊上?” 易安表情空白地看着她。 某豫有约?! 原来是错觉啊呵呵呵哈哈哈。第二个问题也没温婉到哪里去好吗我谢谢你! 看着这么温温柔柔一个姑娘怎么老问这么些尖锐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易安当场就要气笑了:“这重要吗??” 谁知悲喜娘听罢,竟然当即就收敛起了娇羞笑,正色道:“当然重要。易仙师,尊上他……” 话未说完,悲喜娘微微侧头,脸色一变,红袖轻轻一甩,眨眼间便化作红烟消失得一干二净。徒留还没反应过来的易安撑着床板举着尔康手:“诶我说你——” 周祝一身黑衣,脸色看不出好坏,缓步而来,沉声道:“我?” 易安临场反应相当快,转手就捂嘴咳嗽了两声,淡然道:“你怎么会来此处,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这句话,说得还是太过暧昧了些,周祝听得微微挑起了眉:“师兄还会有想我的时候么?” 易安道:“自然是没有的,所以才惊讶。” 语毕,偌大的寝殿内外,只有两粒人影沉默相对,没有人说话,就只能听见淡薄的呼吸。 易安说这话时的表情,自己是注意不到的,但周祝一眼就看出来,易安见到他的一瞬间,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即就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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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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