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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在这儿!”宋谦原本就在屋外守着,立刻闪身扑了进来,“我能做什么!” 叶如君道:“去取你们家最好的仙草药材。” 宋谦听罢,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出门。谁知刚将门呼地拉开,一道阴影笼罩而下,他被挡住了去路。 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就是周祝。 他依旧是一声玄色衣袍,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气,眼下泛着乌青,平日里无论见谁都是慢条斯理,身形挺拔如竹的模样,此时却像是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一派失魂落魄。 周祝一路跟过来,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宋谦一见他就没有好脸色,眼眶泛红,赶他:“去!去去!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周祝不理,只是默默从乾坤袖中提出一堆瓶瓶罐罐,其中盛放的仙草药材,灵气充沛无比,哪怕是叫个不修仙的来看,都一眼可知其绝非凡品。周祝与叶如君对视一眼,低声道:“这些可够?若是不够,我再回鬼血炼狱取,多少都有。” 一代魔尊,从仙门叛出后行事一向乖张狂妄,不管不顾,此时此刻的气焰却顿时消了大半,看得众人心中诡异。叶如君神色如常,朝他颔首:“够了,先送进来。” 周祝却没进。宋谦拦在他身前,一把将那些瓶瓶罐罐拦在怀里,立刻要关门送客,却没关上。 屋里已有其他人帮忙把仙草拿去,只剩宋谦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脸憋得通红,暗自较力。 周祝一手轻轻支在门边,想去看躺在榻上的易安,人太多了,不一会儿便完全将他的视线挡住。片刻,他垂眸道:“师兄怎么样了?” 问的便是宋谦。宋谦一听这话就来气,心说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了?要不是你非要缠着师兄哪里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干脆就把话往严重了说,说得自己心中畅快,冷笑一声,呛他:“还能怎么样?你现在高兴了?师兄都快被你害死了!” 说罢,喘气片刻,转过身去:“周师弟。我们好歹……也曾是同门,你若是当真为师兄好,就不要再……唉。”叹气后,砰地将门摔上。 这句“就不要再”之后,虽话未言尽,但周祝心里很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 不要再给师兄添麻烦了。 不要再让师兄操心了。 不要再缠着他不放了。 易安死后的那三年间,他做事时常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断想象,如果师兄还在,看见他做那些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看见他每天抱着灵位说话,看见他拼命扩张城池到甚至能与仙门并肩,看见他非要改了城池名字,是会骂他,还是又对他避之不及? 要是能骂一骂,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想来想去,他最想的,不过还是再见一面而已。 他错了吗? 又在外面等了不知多久,从天色微明到太阳落西,叶如君才终于走了出来。 众人见周祝竟然还在,纷纷鱼贯而出,很快便只剩二人对立。周祝身后,古净先他一步跨了进去,问叶如君:“情况如何?” 叶如君道:“目下还好,待会便可移到玄德后山调养。只是说来有一点奇怪,易公子受的伤,魔种长得太快,原本是必死无疑,但那魔种长到一定大小后,竟不会再长,反倒有逐渐萎缩之势,这次才有惊无险地拿了下来。不过他依旧虚弱,等他睡醒便好。”说罢离去。 古净招手叫周祝进来:“想让你师兄活?” 周祝默不作声地看着易安。易安睡得并不安稳,伤口处虽然已经缝上,但依旧疼痛。周祝见他额上发丝紧贴,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去一边。 待他做完,古净突然往易安手心里塞了把匕首,又转而将他握着匕首的手交给周祝:“若你信我,便请你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胳膊上划一刀。” 周祝并未动作,古净早有预料,又道:“此事与你师兄身上的人蛊封印有关。若是怕刀上有毒,以你修为,不会看不出。” 僵持片刻,那匕首最终还是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道。鲜血滴答下落,周祝原本死水无波的眼睛,忽然缓缓睁大了。 这道伤口,没有愈合。 一直以来,任何人对他不论是刀削斧劈,哪怕是他自己无数次想要自戕,伤口都会迅速愈合,无可奈何。 可现在,握在易安手里的这把匕首,只是在他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无论他如何发动灵力,伤口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古净见状,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对周祝道:“你真的是……果真,果真如此。” 周祝看着自己手心积攒而成的一洼血,微微颤抖,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却又在心中游鱼一般消失不见。正要开口询问,古净却起身打断了他:“罢了,此事不便在这里说,先回玄德山去吧。” 乌泱泱一群人回到玄德山后,易安立刻便被安置在玄德后山灵气最为充沛的后殿之中。古净却并未让周祝多作停留,而是领着他一路往深处走,穿过数道溪水竹径,眼前豁然开朗时,山顶平缓,月光洒下,重重桃花林中似真似幻,只有玄德背对二人,独坐饮酒。 与其对酌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小小的坟。 还未等二人走近,玄德便起身道:“任何人都不能真正伤到你,甚至包括苍冥,但易安却能。你可知为何?” 周祝离他五步远,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身后那座土坟。坟包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却朴素无比,连一块碑都没立,是个无名氏。 一个无名氏,怎么会被埋到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来? 玄德突然道:“你就是他的弑锁。” 周祝瞳孔骤缩,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玄德继续道:“那时我与古净接连对你下了死手,却不能奈何你分毫,已是十分奇怪。虽说鬼王苍冥同样能够自愈,但他乃天生地养,本身就是精怪出身,你却是人身修成,照理来说,并不能突破肉身上限才是。” “若是旁人,便也罢了。但能真正伤到的你的人偏偏是易安。当年天都做出人蛊,手段残忍至极,却无一只人蛊能够摆脱其控制,就是因为弑锁与人蛊相伴共生的关系。每只人蛊,本都应有自己的弑锁,但当年天都事发突然,许多未来得及炼制,易安,是少数几只还能有弑锁的人蛊。” 说至此处,玄德缓缓转身,目光沉沉,看着周祝:“只有人蛊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弑锁,所以易安才能伤你。弑锁,可为人蛊枷锁,可为人蛊自由。只要弑锁还在世上一天,人蛊就永远会受困其中。你可明白我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本章小周视角非常多!一切到小周视角就丧丧的( 明天会休息一天,整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如果觉得最近进展太慢,要不我们还是囤一囤再继续往下看吧?我很明白追连载实在是件很疲惫的事,感觉一口气看到完结观感会好一些>_
第60章 魔种剜心之痛2 后山, 夜色寂寥。只能偶尔听见花吟蝉鸣,花瓣纷飞中, 那座小小的土包很快便被淹没其中。 玄德举杯往上浇酒,并不着急。周祝则抱臂看他:“年龄如何对上?” “当年我被那人带回清修,已是人蛊血战之后。那时我尚处襁褓,怎么可能是对应的弑锁?” 玄德重新倒了一杯酒,递给周祝,见周祝不接,索性放在树枝上, 负手道:“所有弑锁,都是双灵脉,并非天生, 而是天都特意为之, 只有这样才能承接住人蛊的力量。双灵脉的弑锁在被天都炼化之后,会逐渐半法器化,成长过程不似寻常婴孩,只有对应人蛊的灵气喂养一次,才会开始逐渐长大,直到成年, 弑锁彻底觉醒。当年他捡回你时已经做过一次,看目下情况, 你与易安应当是已经喂过对方的血,你和他之间的连接, 已经比你想象的要更深了。” 的确如此,虽说每一次喂血的过程都不怎么美妙。 人蛊,弑锁,弑锁死亡便可解开人蛊封印, 当年大雪被带回清修门…… 若当真如此,当年“易安”带他回清修,从一开始便是有利可图,无论是养他到成年,亦或者是当年推他下鬼血炼狱的那一掌,根本不是什么匡扶正义,而是为了解开自己的人蛊封印! 可那时他在鬼血炼狱底下的确已经死过一回,为什么人蛊封印却依旧没有解除? 古净似是看出他的疑虑:“因为天都为弑锁设下的条件,是弑锁必须心甘情愿为人蛊而死。”说罢,忽然伸手,两指一并,凌空向周祝一挑。 周祝刹那心如刀绞,仿佛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正在急速流逝,冷汗岑岑,逼得他快要出手,但紧接着浑身便骤然轻松。他捂着心口抬眼一看,只见面前正悬浮着一条散发着莹莹白光的东西,似绸似丝。 玄德道:“这是你对易安的情丝。” 周祝压住紊乱的气息,站直身子,玄德看着那条情丝,于徐徐夜风中交缠婉转,愣了片刻,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却让人觉得,更像是苦笑。 他喃喃道:“心甘情愿为人蛊而死。” “这个条件,似乎只要感情足够深厚,便可达到。但人蛊从幼时起便会被教如何杀人放血,养蛊一般自相残杀,如此反复训练数十载,感情就是最大的软肋,没有哪只人蛊会对别人动心。”说至此处,轻轻叹了口气。 “而弑锁,虽然并不必接受这样的训练,但情丝早已被天都生生抽出,更枉论与人蛊有多深的感情。故而,许多人蛊都以为自己有选择,实则没有,所谓的弑锁心甘情愿去死,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玄德伸手在坟包上扫了扫花瓣,转身对周祝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但你的情丝,竟然又长了回来。” 周祝抱臂,沉吟不语。 玄德这一番话,内容细节过于丰富,丰富到不像是编来骗人,而更像是…… 他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生疑。 当年人蛊血战,天都试图攻破仙门但反被血洗,最后一个不剩。可如今玄德这样的态度,难不成……? 周祝道:“据我所知,天都当年关于弑锁的记录早已被毁得一干二净,你为何对此事知晓得如此清楚?” 玄德却向易安调养的地方望了片刻,道:“古净,你徒弟似有苏醒的迹象,你先行去看,这里我来。”说罢,便见古净神色微凛,衣袂飘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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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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