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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醒来时,凌霄道君已经不在了。 小童们怕他生气,告诉他道君是有急事去处理。 但方觉浅一点都不生气,就算道君是不愿意见到他而随意敷衍,他都不会生气的。 因为—— “道君是个大好人啊!” “咔嚓咔——少爷,您刚刚说了什么?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话,是不是我哪里听错了……”巴歌停下了啃胡萝卜的动作,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你没有听错,道君就是一个大好人!” 方觉浅感动涕零,难以言表,“要是有人像得了狂犬病和躁狂症一样时不时发病需要我照顾还总攻击我,我也不能像道君做得这样好了,他还顾虑到了我的脸面!我却一直怀疑他,误解他……我太坏了!” “咔嚓咔嚓,原来真的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我得去找人治一治,少爷,我走啦,等我治完耳朵再回来。”巴歌收起胡萝卜,怀着对自己身体健康的忧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虽然得不到巴歌的理解,但方觉浅内心的激动情绪并没有消减多少。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回忆着自己这几天来的所作所为,既羞耻又震撼: 他怎么能把时间都荒废到胡思乱想上? 道君说得对,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专心修炼才行。 不能再拖了。 明天,明天一定! 在床榻上翻身了几十次后,方觉浅终于进入了梦乡。 但这一次的梦境有些不同,他又一次坠入到了记忆碎片中,不辨今昔。 热意。 好像能将人全身焚化的热意。 从身体内部燃起,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但还有更加讨厌的东西,正紧紧地抵着他的后背,一刻不停地催发着他体内的热潮,让他更加躁热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从后背那个东西表面挪开。 但他无法逃离。 因为,有人正紧紧地束缚着他。 可为什么要这样? 他好难受啊…… 他终于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皎洁的白色。 皎洁的、晃动着银光的白色,与浓墨一样的黑色混杂在一起,很快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晕眩中,他花了好几秒才辩认出来,那是从肩头垂落下来的发丝。 白色的头发……是素素! 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他终于难捱地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叫着“素素,素素,我好热……” 可素素却没有理他,而是正襟危坐,闭着眼,默念着什么经文。 他攀着素素的身体,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却被人一把按了下来。 “素素,素素……” 素素还是没有说话,压在他脑袋上的手却按得更用力了些。 这样的力度、大小…… 原来按在他后背的那个讨厌的东西也是素素的手。 素素坏!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他! 他哭着抱怨着素素的恶行,把自己的眼泪和口水全都糊到了素素的身上。 可素素依旧没有理他。 素素是不是快死了。 “素素,素素,你不要死啊……” 热浪又一次袭来,他无助地呼唤着素素的名字,请求他活下去,可还是没用,素素依旧没有理他。 周围一切都是昏暗的,躁热的,只有素素的身体带着凉意。 他难耐地抱着他,蹭着他,既委屈,又难过。 好像有什么被堵住,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素素,素素……”他哭叫着,在热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一口咬在了素素的胸口上。 素素终于停下了念经,声音沙哑: “蠢货,松口。” 可他心中有气,不仅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你还是睡着比较好。” 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忽然恍惚记起,似乎这样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世界又一次陷入到迷乱的狂潮…… 【作者有话要说】 是胎穿。
第13章 咸鱼自闭 晨光微醺,刚连夜看完大夫回来的兔师傅背着一个小药包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院,刚一进入院门的时候它就惊呆了。 它的主人居然一大早就醒了,而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正在院子里以头撞墙。 而且是那种撞一下,看着墙呆一会儿,再继续撞一下,再看着墙呆一会儿的撞法。 兔子担忧地看了一会儿,走到近处劝道: “少爷,您是想自尽吗?这力度恐怕不够。” 听到声音,正在反复拷打着自己智商的方觉浅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兔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脑门处传来的疼痛,因疼痛产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没什么……嘶……我就是有点太震惊了……想要冷静一下。” “噢,那少爷您的冷静方法还怪别致的。” 一人一兔在檐下坐下,方觉浅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失落地道: “我好像被道君骗了,他压根就不是一个大好人。” “神医啊!”兔子感叹着,将大夫高价卖给它的药包保护得更仔细了,同时不忘提醒,“少爷,您又叫错了。” “夫君他就不是一个大好人,但他怎么能连我都骗啊!还是这样的骗法!”方觉浅想到方才做的梦,羞愤之余平添几分难为情,“他是把我当成傻瓜耍吗?” 方觉浅对凌霄道君的认知正在极速崩塌。 在昨晚睡觉之前,他对于凌霄道君的印象还是很美好的,虽然他们之间掺杂了几次尴尬的误会,但暇不掩瑜。 凌霄道君在他心里的形象,不能说是伟岸,但一定也是高大的、可以信赖的。 但现在,这份纯粹的、美好的、珍贵的、罕见的信任遭到了破坏。 归根结底,就是他发现了道君在欺骗他,还把责任都推卸到了他的头上。 方觉浅回想起刚刚的梦境和身临其境般的委屈和被背叛感,脸颊迅速滚烫起来的同时,心里也燃起了一簇火苗。 不是,他怎么可以这样! 梦境里的情境结合他现在经历的再清晰不过,就是残留在身体里的过去发情期的记忆。 凌霄道君昨天说给他吃无梦丹是因为他在发情期里会狂笑、打滚,哭闹、流口水、以头撞墙、咬人、抓人、踢人、上吊自杀,结果分明就是他在故意编造骗他。 他哪里会狂笑、打滚,流口水、以头撞墙、抓人、踢人、上吊自杀了? 道君他就是想省事,嫌他醒着麻烦。 虽然可能的确麻烦了点,但他可以和他说嘛,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在知情的状况下服用无梦丹的。 又或者道君干脆直接以涉及隐私为由不告诉他,他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也就不会探究了。 但道君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都放弃知情权时,又编出谎言来诱骗自己。 这分明就是在戏弄人玩嘛! 天知道他当时听道君说出那一长串时内心有多尴尬和羞愧,还以为自己真的一到发情期就觉醒了“兽性”,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 方觉浅越想越气: “道君他太过分了!老实人就该被骗吗?” “少爷……” 方觉浅更气了: “夫君他太过分了!老实人就该被骗吗!” 从今天起,凌霄道君在他的心目中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伟岸高大的形象了。 他再也得不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畏了! 失去的信任比黄金钻石还宝贵,他早晚会认识到这一点的! 虽说方觉浅已经看穿了凌霄道君壳子下的恶劣本性,但寄人篱下,需要猥琐发育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当那枚赤红色的无梦丹再次飘到眼前时,方觉浅只在心里愤怒地数落了几声,手还是老实地接过了无梦丹,正要服下—— “等等。”凌霄道君忽然制止了他服药,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觉浅一呆。 当道君再次朝他走来时,他慌乱不已,生怕之前的事再一次重演,便勉力挤出笑容: “我……我没有,我就是——” 他的话没来及说完,因为道君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方觉浅在躲向软榻后方和坚守阵地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他被人一把捏住下巴,被迫抬头让人细瞧。 “你……道君……”方觉浅又惊又怕,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少年神色。 可下巴上的力道却半点都不由他,他像是被鱼钩带离温暖安全水面的活鱼,耻辱地被钓鱼人拉到眼前左看右看,评估大小和肉量。 “哟,连称呼都唤了,看来是气狠了。”道君冰冷地道,“你在生我的气?” “没、没有。” “看样子是了。”道君自顾自地道,“我哪里得罪了你?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方觉浅气愤不已,又心虚得要命。 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这次编造谎言戏弄他外,凌霄道君确实没有坑害过他一次。 不仅没有坑害过他,还好得过分,旁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不计其数地送入他的居所,在得知他被人欺负时还在传讯灵玉上给他支招让他出气,又容忍了他一次次的冒犯,还督促他修炼帮他度过艰难的发情期…… 方觉浅慢慢蔫巴了。 道君只是小小地羞辱了他的尊严而已,但尊严和实打实的好处与人身安全相比又算得了几个钱,值得他和金大腿翻脸吗? 方觉浅忍不住去去瞧道君,但刚一抬眼,他就惊呆了。 因为实在太近了,近到他都可以看到道君眼中自己的小小倒影。 少年的轮廓和骨相优越得过分,像是造物者用最锋利的刀和最冷静克制的笔一点点雕刻摹画成的。 神迹啊! 方觉浅被无可挑剔的面容震撼到窒息的同时,原本十分艰难的话突然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夫、夫君对我很好。”还越说越流畅了,“我是明事理的。” 少年冷笑:“毛病倒是一如既往。” 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方觉浅立刻滚到了墙边,一边揉着自己被捏痛的下巴一边警惕地盯着他。 少年懒散在榻边坐下,也不急着治疗了,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床沿。 “让我来猜一猜,你在气什么……之前都好好的,不是送的物品出了问题,比这还严的管教也都接受了,没理由今天闹起来……思来想去,我也自信自己没有哪里出过差错……所以——” 他微微地笑了:“你是知道了,我骗你的事情。” 方觉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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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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