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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有点大了,许文荣说:“给你开了。” 齐嘉钰声音不大地说:“你直接请我吃多好。” “不躲我了?” “……没躲。” 许文荣似乎笑了。 雨有点大了,许文荣不知道在哪里,雨声淅淅沥沥,他说:“我有事,过两天吧。” 过两天考试了,齐嘉钰哪有功夫搭理他,这几天茶室也没去,一分钟恨不得掰开了用。他在图书馆待到五点,手机一震,收了东西,又马不停蹄跑去咖啡店当牛做马。 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吵架,脑仁顿时突突了两下。问了才知道,是同事没给顾客打包的热饮里放吸管。 热饮打包不配吸管,顾客需要的话可以自取,抓一把都没关系。可不知道什么情况,两边吵了起来。 剩下几个人里,除了副店长,就剩齐嘉钰一个做得久,十九岁熬成了老资历。 他一点都不爱管闲事,可没别人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架,劝得齐嘉钰脑瓜子嗡嗡的。 本来想打了卡出去买晚饭,这边劝完,店里就来了个大单,忙完饿过了。同事问用不用给他带。齐嘉钰摇头,累得张不开嘴,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次觉得上班好苦。 这样的苦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礼拜四的下午,气温回升到了一个舒适的区间,齐嘉钰背上包,长舒一口气。 巩固了一个学期,好成绩未必,不挂科的信心还是有的。 冰雪消融,阳光明媚地铺了一地,上次面试的那家艺术馆前两天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他入职。齐嘉钰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对方还算好说话,让他考完再去。 齐嘉钰有点累了,这么好的阳光都没给他添上几分精神气。 路上,碰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肩膀上还站了只猫咪。齐嘉钰多看了两眼,对方冲他笑笑。 愣神的功夫,握在手里的电话嗡嗡震响。齐嘉钰没拿稳,掉地上摔了一下。 捡起来先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接通电话。 是妈,问他是不是考完了。让他下午回家了,不要出门:“有个快递,你签收一下。” 齐嘉钰迈步的同时说:“我下午有事,先不回家住了。” 妈有些不满:“你又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不趁寒假挣点生活费,难道张嘴喝西北风?” 沉默少时,妈说:“非得今天?” “世界又不是我围着我转的,工作难道会等我,钱会从我养仙人球的花盆里长出来吗?”齐嘉钰用爸妈从前教育他的话反驳。 通电话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样,挂断了想想又生气。气到校门口,买了包糖炒栗子,又不气了。 微信零钱不够,齐嘉钰切换支付宝。 栗子不仅闻着香,捧在手心还暖乎乎的。齐嘉钰今天穿的是上回买的那件大衣,版型不是一板一眼的那种类型,偏韩系,下面配了条宽松的牛仔裤,这么好的天气,却往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围巾。 刚一转身,险些撞到人。 齐嘉钰眼睛还没抬起来,鼻子便先一步认出了许文荣。 “怎么跟你就是穿不到一个季节。”许文荣说着,伸手摘了他的背包:“还挺重。” 大概是考完松了劲儿,亦或是齐嘉钰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通通离不开许文荣钱包的鼎力支持,数日不见,看到他竟然还挺高兴,弯下眼睛,嘴甜地叫了声“哥”。 刚好到饭点,许文荣应了他这声,问他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齐嘉钰发根长出来了,嫌丑,约了理发店补色,补完还得去咖啡店打工。 一天到晚数他最忙。 许文荣拨了下齐嘉钰有点长的头发,确实不如之前卷了,还有些褪色。这才几天,下巴都有点尖了,眼里那股狡黠的机灵劲儿也被疲惫取代。 手指陷入松软的发丝,顺着往上撸了一把,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依然漂亮的眼睛,许文荣说:“请个假。” “这会儿请假很麻烦,会被骂的。”齐嘉钰两边望了望,想看他今天开什么车。 余光一暼,登时就来了精神,跑过去,绕着转了一圈,刚还无精打采,这会儿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说话声音都脆了两分:“新车呀?” 许文荣好笑:“上去试试?” “我?还是算了。”齐嘉钰知足道:“我摸摸就行。” “出息。”许文荣给他塞进车里,背包丢后座,没按齐嘉钰给的导航走,而是在下高架后转弯,拐了另外一个方向,给带去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造型室。 环境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许文荣拿手机点餐,送到之前,店里的点心先给齐嘉钰喂了个半饱。他头发长了,得修一点,仰着头跟发型师比划,让他别剪多了。 做头发时间久,他还想烫一下,怕许文荣不耐烦,嘴巴叨叨叨地跟他说话。 许文荣拿了本杂志,腿架起来,两只耳朵全是齐嘉钰叽叽喳喳的动静,满屋子就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吃东西也占不住他的嘴。 许文荣一手支颌,盯着齐嘉钰说话时不住开合的嘴唇。 弄完下午了。 齐嘉钰这几天睡得晚,头发弄好,电量也耗尽。哈欠连天,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非得去上那个一小时三十五块钱的班。 许文荣要十倍补给他,他还不乐意。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齐嘉钰觉得许文荣不懂。在c城这种遍地大学生的城市,人力最廉价的。他也是开始打工了才知道,原来c城平均时薪都在十八到二十八之间。 这么看,三十五真挺多的。 但这也只是针对他而言,像许文荣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无论是一倍还是十倍,都跟往海里扔一颗石子没区别。 “反正不一样。”齐嘉钰眼皮上有一根金色的短发茬,眨动时分外明显,他捧着一杯热拿铁,说:“我又不能指望你过一辈子。” 许文荣反问:“为什么不能?” “那我跟……”跟他们口中的捞子有什么区别。齐嘉钰没说完,讪讪打住了。 许文荣斜眼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不说?” 齐嘉钰怅然:“我还是觉得我是在傍大款。”毕竟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不是许文荣买的单。 恰好是个红灯,车停下来,许文荣手微微抬起,齐嘉钰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闭上眼。 微凉的指尖碰皮肤,感受到被眼皮覆盖的眼球不安地颤动。许文荣拿掉他眼睛上的碎发茬子:“怕大款打你?” 齐嘉钰眼睛睁开。 一抹斜阳透过挡风玻璃铺进来,堪堪打在许文荣左半边脸上,给他的五官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一半明,一半暗。 皮肤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仿佛一双无形的手,从未离开。直到红灯变绿,齐嘉钰心跳有些快。 他没过脑子,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说:“其实……我性冷淡,我怕疼。” 这话根本站不住脚,毕竟不久前还被许文荣发现他自己弄,齐嘉钰心慌下胡言乱语,许文荣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那头金色的发丝上揉了一揉。 车窗外,一辆自行车按着车铃滑过去,路边有人架着梯子在往路灯上挂福,树影憧憧,几根发丝扫到眼皮,齐嘉钰睫毛很轻地颤了颤。
第30章 本性有可能改变吗? 齐嘉钰很怀疑, 毕竟有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他摸摸手上六万块的镯子,那点愁云就烟消云散了。 他也不想这么虚荣,可……这是卡地亚啊! 临下班的点, 齐嘉钰收到了林从发的一个大红包, 怕是搞错了,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去跟林从确认。 “我当什么事。”林从说:“年终福利,人人都有。今年辛苦了。” 他不是正式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关照他,虽然不好意思, 齐嘉钰还是按捺不住点了接收:“谢谢林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 寒暄两句挂了电话。齐嘉钰一扫白天的疲惫, 美得不行, 像收获了意外之财, 一点没犹豫地给自己下单了一份新年礼物, 作为辛苦工作的奖励。 一个班次的同事知道他打两份工,暼见, 说:“你不是还在租房子吗, 怎么不存起来?” 齐嘉钰买完切到另一个平台给表姐也买了个礼物,毕竟沾了光。嘴里念念有词:“钱存着存着就不值钱了, 我这么年轻,得对自己好点。万一哪天我出意外,我的钱可怎么办呀。” 话糙理不糙。同事点头认同, 却做不到像他这么潇洒,手里不捏点钱心里就没底。 晚上没人喝咖啡, 店里食物基本都是半成品,卖得一般,生意差在所难免。 齐嘉钰想开了。 钱嘛,有流出才会有流入, 爸妈不给的生活费,他靠自己也能赚回来。 于是跑去隔壁买了他家卖得最好也是最贵的一款蛋糕。刚好,他明天休息不用上班,寒假不必着急忙慌地赶早八,齐嘉钰明天哪也不去,打算回去找部电影,点外卖奖励自己。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齐嘉钰哪想得到会这么巧撞到人,还好死不死撞到了赵闵。 巧合多了,齐嘉钰也就不感到意外了。 他没说什么,就算是赵闵突然出现害他弄掉了蛋糕,齐嘉钰都没敢让他赔。 捡起盒子,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要走,赵闵却说:“我买一个给你。” “不用了。”齐嘉钰还记得他让自己跳湖和那些咄咄逼人的话,不管赵闵是不是真心感到抱歉,要赔给他,齐嘉钰都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 “齐嘉钰。”赵闵叫住他。 第一次心平气和叫出这三个字,赵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齐嘉钰在路灯下回头。 驼色大衣衬得他唇红齿白,路灯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割出一层温暖的绒边。搭在额前的卷发弱化了他眉眼间的一些狡黠,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下轻轻拂动,赵闵看他良久:“对不起。” “没关系。”齐嘉钰有些意外,即使心里认为他就是存心的,嘴巴也十分大度地说:“你又不是故意的。” 见他要走,赵闵说:“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吃过了。”齐嘉钰说完,补一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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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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