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开到路口,顺畅地滑了过去,车窗上一道一道的水纹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滴。齐嘉钰眼睛眨了两眨:“什么?” 许文荣也说:“什么?” 齐嘉钰抿着嘴笑了。 他不要星星,许文荣就带他花钱去了。 这次的地方跟从前齐嘉钰去过的显然不太一样,门口有拿着检测仪的保安,需要出示邀请函才可进入。 许文荣刚好有一张,被他随手扔在车上,上边压着齐嘉钰的外套。 齐嘉钰没来过拍卖会,接到手里看了看,扭头对许文荣说:“不穿正装不让进。” 许文荣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前面入场的人无不衣着工整,就连笑声都格外浑厚。 齐嘉钰原先很喜欢这种场合,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各种各样的社交场,这时不知怎的,突然有些迈不开脚,可能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和这里其实格格不入,何况他的穿着压根进不去。 他捏捏手心,翻了翻附在邀请函里的商品详情,觉得这个项链真好看。虽然是女款,但布灵布灵实在很闪 就是不知道这么大个的宝石要多少钱。 一个商品页就看的齐嘉钰心驰神往,脑袋里吹泡泡似的咕噜咕噜。 他对漂亮的东西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何况是这么大个,又这么闪。 是火彩吧? 齐嘉钰眼睛黏在上头似的挪不开,连什么时候过了闸机都没察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进场。 齐嘉钰一怔:“怎么进来了?” 就这么进来了? “怎么没人拦我啊?”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早已经笑开了。对这种场合可能不怎么感兴趣了,对拍品还是十分向往。 手里捏着商品册,半天都没翻过页。许文荣问他吃不吃东西,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一句:“吊坠那颗石头那么大,加上那些点缀得多重啊,戴脖子上坠不坠得慌?” 许文荣顺着他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别人的东西我怎么试,人家也不让啊。” “想要”两个字只差拿笔写在脸上,齐嘉钰偏不直说。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又黏在了许文荣脸上。 许文荣也不直说,学着他拐弯抹角,含糊其辞,就是不说买。齐嘉钰不好意思开口要,往后翻了翻,最后又回到那一页。 眼巴巴的,够可怜了。 可许文荣就是不说,非得等到人家开始拍了,眼看着落下最后一锤了,齐嘉钰抱住他的胳膊,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叫他:“爸爸。” 但到付钱的时候齐嘉钰还是后悔了。 那会儿上头,听着多少多少第一次,多少多少第二次,他不知道怎么,急得很。这时过劲儿了,悔不当初。 嫌贵。 也太贵了! 几万块钱的礼物收的还能心安理,几十万也能勉勉强强说服自己他们现在谈恋爱了,而且许文荣说了,不差他这点。 几百万……齐嘉钰心慌。 “你听,我胸口是不是怦怦怦的?”他小声说:“能不能不要了?” 是怦怦怦。许文荣问:“不要?” 齐嘉钰心里是想要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纠结得狠,许文荣却说:“这是古董,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真不要了?” 齐嘉钰果然没了动静,小半天,轻轻“啊”了一声。 他一阵阵的,付钱的时候嫌贵,捏在手里又美,毕竟是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哪还有一点从家里出来的委屈样。 这都多少台钢琴了。 齐嘉钰坐车上美,下了车还美,洗澡都恨不得攥着。许文荣不管他,只在他洗完趴床上摆着看时,给他翻过来。 租的房子隔音一般,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隔着玻璃也是清晰的,冷倒不冷。齐嘉钰穿着冬天带绒的睡衣,裤管下脚踝伶仃。 怎么吃都不长肉。 许文荣一条腿压上床,身下床垫向下陷了少许。齐嘉钰洗完还热腾腾的,发丝都是温暖的,一见许文荣就笑。 “戴上我看看。” “这是女款的。”齐嘉钰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珍之重之地给捧了起来:“你帮我戴。” 穿着睡衣戴不出样儿。齐嘉钰想把衣服也换了,许文荣没让,说:“扣子解两颗就行了。” “行吗?”齐嘉钰解开了。 灯下的皮肤透着热水蒸出的粉,卷曲的发梢搭在眼皮上,天蓝色的睡衣袖子里探出的两条白皙的手臂抬起来摆摆弄弄,脸颊一侧微微鼓起,洗完澡含了颗梅子在嘴里。 嗦掉了果肉,舌头推着果核抵到一边,早没味儿了。 戴好了抬头,问许文荣:“漂不漂亮?” 许文荣手指摩挲他的面颊:“漂亮。” 齐嘉钰眯着眼睛笑,比钻石漂亮。 他戴一下,要摘,许文荣没让:“戴会儿。” 齐嘉钰于是下床去照镜子。 他白,又给自己染了头白毛,显得皮肤愈发透净,款式夸张的项链戴他脖子上也不突兀,反而给衬得瓷人似的。 碰一下都怕碎了。 齐嘉钰美呢,戴着唯一无二的项链,自己都好像跟着娇贵,也变得唯一无二了。 又想,他本来就独一无二,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跑回来,一把搂住许文荣的腰,张口就来:“谢谢爸爸。” 一点不害臊。 许文荣手指碰到他的嘴唇,还是那句:“就嘴谢?” 齐嘉钰于是搂着他的脖子,又说了一次。 后半夜,小雨又下密了,淅淅沥沥盖住了床上唇齿纠缠出的水声。齐嘉钰激动得睡不着,亲得脸颊绯红,唇面也亮晶晶,手抓着许文荣的手臂,溢出一道轻哼。 “轻点。”他说。 “娇气。”许文荣让他弄了一手,起来去洗,被齐嘉钰从侧面抱住。 “你怎么这么好。” “少给我灌迷魂汤。” 他们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正常恋爱有什么接触都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但在此期间,除了偶尔用用他的手,许文荣没一点要跟他怎么样的意思。 齐嘉钰都心虚。 对于男同来说,这进度实在很慢了。 他蹭在许文荣腰上,仰着脸叫他:“许哥。” 许文荣视线垂落在他脸上:“怎么又不叫爸爸了?” 齐嘉钰没听见似的,脸不红心不跳:“你这么正常了还喜欢我啊?” 这话听着有些妄自菲薄,但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齐嘉钰说完又道:“虽然我长得怪好看的,审美好,成绩不错,还怪上进,可是……”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 许文荣等着呢:“可是什么?” 齐嘉钰不好意思:“怎么好像王婆卖瓜。”又说:“我也挺好的,是不是?” 除了有点爱花钱,齐嘉钰觉得自己真是不错。他坐起来亲亲许文荣的下巴,又往上找到他的嘴唇。 没怎么呢,被他推开。 “怎么了?”齐嘉钰问。 许文荣用干净的手捏他的脸,挺用力:“你说怎么了。”
第51章 齐嘉钰心里明镜似的。 他倒不是不肯, 就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话反反复复显得他矫情,而且没做好准备这话听着和“我就蹭蹭”的区别貌似不大。 都假得很。 换平常,齐嘉钰听见这话十有八九就不吭声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 脑子一热,竟趴下去,一半的脸陷在枕头里,两只手分别攥着枕头的两个角。 他本来就瘦,睡衣的扣子解开了, 露出一侧的肩, 这个姿势趴下去, 肩胛骨高耸, 闷着声音, 瓮里瓮气:“那你轻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许文荣失笑,给他翻过来:“干什么, 报答我?” 齐嘉钰从趴变成了躺, 衣襟敞开,锁骨下方靠近左胸的皮肤上有块指甲块大小的吻痕, 卷曲的发梢向两边铺开,露出一双雾气朦胧的眼睛,眨两下:“不是。” 从前什么样、都做过什么, 对如今的齐嘉钰而言都已经很遥远了。他抿着唇,耳朵尖都冒着红。 其实想想, 有什么好怕的呢。 许文荣要弄他还用等到现在? 被他翻来覆去弄个没完的时候齐嘉钰难道没有爽到?他怕的压根不是上床和许文荣那些常人无法忍受的性/癖,而是被当成一件物品使用的不被尊重,也不值得尊重的那种感觉。 可许文荣说他爱他。 这个字眼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齐嘉钰而言无疑都是陌生的。 竟然有人爱他。 应该爱吧? 否则干什么给他买项链,要睡他直接睡就是了, 难不成齐嘉钰还敢告他强/奸? 他一个捞子,一个炮灰,他敢吗? 他不敢。 应该爱吧。齐嘉钰想,不然几百万的项链说买就买? 没给睡就买了,所以是爱他的吧?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喜欢他。 齐嘉钰手指在床单上抓了一抓,这么让看着还挺不好意思,可他似乎又不怎么害臊。迎着许文目光,推推他的膝盖,在淅沥沥的雨声中问:“那做不做呀?” “做什么。” 明知故问。齐嘉钰双唇翕动:“你说做什么。”自以为凶巴巴的话实际却并无几分力道。 许文荣不是无欲无求的人,齐嘉钰就差脱光了挂他身上了,没反应才不正常。 还是给他推开了:“别乱摸。” 齐嘉钰坐起来,都震惊了,细看之下还有几分委屈。他都这么说了,许文荣竟然不肯? “怎么了?”齐嘉钰小声问。 能怎么。许文荣手掌在他脸上蒙了一下:“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齐嘉钰就一张嘴会哄人。 “知道什么都没有还说这种话。”许文荣沉沉地说:“跟我逗着玩呢?” 齐嘉钰在他掌下里呼气,嘴唇每张一次都像在亲吻许文荣的掌心,温温热热还有些痒,说话还慢:“没有就不行了?”他轻轻道:“又不是没有硬弄过。”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许文荣放下手,对上那双直直望来的眼睛,略有些哑道:“怎么还记仇。” 齐嘉钰利索回嘴:“怎么还冤枉人。” 许文荣低低笑了。 又不是柳下惠,哪有坐怀不乱的道理。他是马上要三十岁了,不是六十,一张床上睡觉,每天搂着蹭来蹭去,怎么可能不想。 何况许文荣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条件的确有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